《等》尔熄

4、第 4 章 是了，就是

　　10月4日的中午，徐然约了汤七七吃午饭，这次没有别人，就他俩。因为徐然觉得不得不逼着自己坦然了。

　　“最近怎么样？还是自己？”徐然问她。

　　汤七七笑了:“是呀，怎么，你那么着急我再找一个呀？”

　　徐然摇头:“不急，我不急你，也不急我自己。一个人挺好。”

　　汤七七也点头:“嗯，这东西得遇，急不来。”

　　徐然听了这句话，突然想起总是形单影只的陆云飞了。

　　“怎么了？”汤七七看他发呆问他。

　　“没什么。”徐然摆摆手，“想交个朋友，但是那人不好处。”

　　“还有你徐然摆不平搞不定的人呢？我得见见。”

　　十五分钟后徐然觉得寸，因为他俩这就看见陆云飞了。

　　街对面一个宠物店门口那里，陆云飞穿着一身运动服跟个学生似的蹲在那，看笼子里的几只小奶猫发呆。

　　徐然以前见他都是看他面无表情的，乍一看这样休闲状态的陆云飞，而且是对一笼子小奶猫眼里有点好奇和温润的陆云飞感觉有点反应不过来。

　　身边的汤七七花痴少女上身，一个劲的用爪子挠他:“喂喂喂徐然那是谁啊？好帅的嘞！你认识？”

　　徐然点了个头:“就我刚说那个‘刺猬’。”

　　“好帅呀好帅呀！单身？”汤七七眼里放着狼光。

　　“是呀，你上不上？先把坑占了？”

　　汤七七却怯了。

　　陆云飞在那蹲着看了会儿，店里的丫头突然走到他身边问了句，好似是问看好哪一只，要不要买，陆云飞抬了头，他外眼角有点下垂，睫毛也长，顺着眼尾下来，挺温顺的弧度，所以他不冷着脸的时候一抬头的角度看着特别无辜，懵懵的。

　　徐然隔着橱窗看着，当场就感到身边汤七七浑身抖擞了一下。

　　徐然又看他站起来，好似是拒绝了，离开了宠物店，慢腾腾的一路走着，路边上的东西也不看，只低着头，成群结队的人嘻嘻哈哈从他身边飞速走过。

　　然后他走远了，徐然看不见了。

　　“哧——”汤七七突然看着徐然笑起来。

　　“你笑什么？”

　　汤七七还是笑，说:“我觉得他好像你呀。”

　　“？”

　　“特别像我刚遇见你那会儿，孤孤单单的。”

　　徐然沉默了下，也跟着笑了两声。

　　是了，就是因为觉得像，所以徐然想要跟他熟一熟。徐然回到家以后这样想着。

　　他疲惫的躺在床上，回想了下今天和汤七七见面的全过程，其实还是介意的，有点不自然的。

　　他不停的回想她和她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个动作，开的每个玩笑，是不是都显得娴熟自然，显得自己不在意了，是否某个字眼会让她误会自己还在意？

　　都半年了，但徐然还是觉得每次和汤七七见面以后都有种纠结。

　　所以他很想找个心情同样的人谈谈，例如陆云飞。

　　他想知道陆云飞是不是也一样的难过，他想知道其实陆云飞也不开心，这样他就会觉得自己如此纠结也不是什么过错，人人都会嘛。徐然这样想着，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卑鄙了。

　　10月10日早晨，坐在办公室里的徐然突然接到叶柔的短讯。
　　“飞云公司发来的动态分镜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请看一下。”
　　接着手机就响了，徐然接通：“喂，叶柔。”
　　“是我，徐总。有空看一下动态分镜吧。”
　　“我只管项目招标、落实确定项目开启的，具体的跟踪项目不是全权交给你这个项目主管了么？”徐然揉揉太阳穴。
　　“是是是，劳烦徐总了。”叶柔在电话那边笑：“动态分镜我看过了，觉得完美，但总觉得有点什么不对劲的，恕在下眼拙无能看不出来，所以请徐总看看，或许能懂。”
　　徐然挑了一边眉毛：“给我看就能看出来？”
　　“是，大概吧。”叶柔说。“飞云的总监陆云飞和您都是男人，或许更懂一些。”
　　徐然来了兴趣，挂了电话。

　　看了动态分镜以后，整个上午徐然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会议暂停，电话也让助理回掉。
　　徐然这是第五十六次看陆云飞发来的动态分镜了。
　　确实很有才。徐然想。简直从各种细节和情节叙述方式，镜头安排上，可以看得出陆云飞是个脑洞多异于常人，心思多细腻的人才。而且区区一个动态分镜而已，居然能做到让徐然这个外行可以想象的出成片的效果，可想而知陆云飞是熬了几个晚上而做到精益求精。
　　但问题徐然也看出来了——太高冷。
　　整个动态分镜所呈现出来的意味，都有种高处不胜寒高不可攀的意思，而且孤孤单单的，不亲民。作为一个产品的宣传片子，如果这个产品让人们感到不好接触并且孤单冷漠，怎么会卖得好呢？又不是高端奢侈产品来着。
　　徐然看着，突然又觉得心疼了。能做出来这种创意的人，得是心里有多冷。

　　徐然播了叶柔的电话：“喂，叶柔。”
　　“恩，徐总。”
　　“飞云的项目主管这事情，你放一放吧，改天给你盯别的项目。飞云这个，我来兼主管。”
　　叶柔又笑了：“徐总，您是总裁，兼项目主管合适么？”
　　“合适。”徐然在这边斩钉截铁。“而且这个项目主管只能我来，别人搞不定。”说完他挂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徐然驱车来到飞云广告公司，这边正在午休，几个小员工捧着盒饭簇拥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用平时开会用的大屏幕放最近挺火的古装电视剧看，荧屏上傲娇的男主角正冲女主角嫌弃这个嫌弃那个。
　　“哟，徐总来了。”陈维伦看见徐然，扔了饭盒颠颠的跑过来寒暄。
　　徐然应了声，伸头看了眼陆云飞的办公室，里面那人正趴在桌上睡，跟死了似的，一动不动，也看不见脸。
　　“嗨……他熬了两天了，这正睡呢……”陈维伦搓着手，又问：“我去叫他起来？”
　　你都这么说了，不就是不想让我叫他起来吗。徐然在心里想，面上笑着回陈维伦：“不用，我等他。
　　陈维伦堆着一脸笑给他端茶倒水的，两人坐在一起，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让徐然巧妙地引到陆云飞身上了。
　　说到陆云飞，陈维伦立刻苦逼了一张脸：“哎，老飞最近状态不好，要是有得罪徐总的地方，您多担待。”
　　徐然笑着摆手：“他没怎么，做得很好……他怎么了？”
　　“情伤呗！都好几个月了。”陈维伦大叹一口气：“其实老飞以前不是这样谁也不搭理的冷着脸的，你说他现在这样，你逗他，损他，他也不回话，挺没意思的……虽说他以前也是个火爆脾气吧，但至少还有活气儿，可你看看现在，跟吊着一口气儿活着一样……”
　　徐然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他以前是什么样的？”
　　陈维伦想了想形容词，突然沙发那边荧屏里的男主角傲娇的问女主角：“你知道猪是怎么死的么？”女主角纯良的表示不知道，于是该男主角又说：“是，猪也不知道。”于是沙发上的一群小员工笑的炸开了锅。
　　陈维伦灵机一动，拍着脑门指着屏幕里的男主角：“他……就跟他这样的差不多吧……”
　　徐然回头看了眼，也笑开：“那不是还挺可爱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