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尔熄

3、第 3 章 想到这徐然

　　酒吧里群魔乱舞的，徐然很久没来过这地方了，陆云飞也是。

　　飞云的小员工貌似抱怨自己老板都快放假了也不提前下班，所以被请来泡酒吧也不高兴，欢腾不起来。

　　徐然坐在吧台上，看角落里的陆云飞被陈维伦拉着扯着到舞池那边好几次，每次又自己一脸漠然的回来坐着，最后陈维伦也是泄了气，自己去舞池里蹦跶了。

　　酒吧里此时音乐声躁耳，氛围有点像夜店，头顶的光时不时晃过来晃过去的，照在自己眼睛里的时候连个预备都没有就被刺一下眼睛，真不爽啊这感觉。

　　徐然摸索着挤到陆云飞坐着的角落，觉得这人挺会找地方的，这地方暗，光晃不到这里。

　　他看陆云飞耷拉着脑袋，和周围那些个兴奋焦躁的人群格格不入，甚至还自己闭上眼睛像睡了似的。徐然觉得这么吵绝对是睡不着的，顶多是在闭目养神。

　　他坐在了陆云飞身边，陆云飞没察觉，好似谁坐他身边，谁来谁往与他没任何关系。徐然低头打量着他，觉得这么个光线，他眼窝深的轮廓的影子，睫毛投下的丝丝缕缕，挺好看的。

　　徐然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觉得他好看的，明明第一眼见他的时候觉得他有点惨，满脸又是血又是水又是面巾纸屑又是眼睫毛的有点丑来着。

　　这一个月以来徐然和陆云飞见过几面，陆云飞给他留下的印象就是两个字：淡漠。

　　他从第一天听陆云飞说“您好，飞云艺术总监，陆云飞。”之后，就没再听他说过任何一句话了，每次见面开会，只是陈维伦在那一个劲儿的说，陆云飞只坐在那杵着，目光淡漠的盯着荧屏。

　　本来他也觉得没什么的，大概这人天生就是个淡漠的性子吧。

　　印象比较深的是他们一次聚餐。陆云飞坐在自己右手边，和他隔了四五个人。随随便便目光不经意一瞥的视角范围内能看见的一个位置。

　　整个吃饭过程徐然不是特意的不小心看了几眼陆云飞，然后就克制不住好奇心一直盯着了。

　　他从没见过哪个人吃饭是这种状态的——很努力的在吃饭。

　　之所以说努力，是因为陆云飞那个吃饭的状态就好似他没味觉似的，用筷子夹起一坨米，中间那坨米会掉下来半坨，他也不管，塞进嘴里，咀嚼几下，咽下去，完全机械化的模式，整个吃饭的过程他也就夹离自己最近的菜，不知道转转盘，菜也没夹过几次，他吃了几口，然后放下筷子在那杵着。

　　就好似他吃饭不是为了别的，就只是为了活着，只是为了喘口气罢了。

　　徐然那一瞬间觉得有点同病相怜的心疼，他心疼陆云飞，是因为他心疼自己。

　　9月5日，徐然和陆云飞在走廊相遇，徐然冲他点个头，他也冲徐然点个头，两人错过了。

　　9月8日，陆云飞带的助理出了错，徐然见那小助理在陆云飞面前抖的像筛子似的，仿佛预备被大骂一场，陆云飞沉默半天疲惫的挥挥手让人走了。

　　9月15日，徐然在陆云飞办公室的玻璃窗外看见他漠然的盯着办公桌上一个贴着粉色心型贴纸的信封，看了一会儿，然后也没拆，随手把那信封扔垃圾桶了，动作像扔喝过的矿泉水瓶子。

　　那一刻徐然懂了：这是个同道中人啊。

　　想到这徐然笑了，他觉得跟陆云飞成为朋友也不错，两个同病相怜的人互相舔舔伤口，愈合的能快点不？

　　他低头碰了碰正闭着眼的陆云飞：“陆总，陆总？”

　　陆云飞睁了眼睛，抬头看是他，皱了眉一脸懒散的烦：“干嘛？”——还是那么不友好的样子。

　　徐然看他这样就笑了：“这里太吵了，我们出去。”

　　陆云飞还是皱着眉，懒懒的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没睡醒似的往外走。

　　徐然费劲的拨弄开过挤的人群跟着他，等出了酒吧门口，却不见了人，再一看停车位，陆云飞的车也没了。

　　秋夜冰凉凉的空气围抱着孤零零的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