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零八（201712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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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舟不要我了，我马上就要被送走了。
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
“小小，你行舟叔叔说的话你听到没有？”我的胳膊被旁边的天骄姐姐拉了拉。
我抬头，看着已经对我皱起眉的行舟，脑袋里乱乱的。
他……他已经对我不耐烦了吗？
他开始生我的气，我不讨他喜欢了……
他更不会要我了。
……
行舟起身，拉开椅子朝外走。
我猛地站起来，要拉他的胳膊，他顺势就牵住了我。
“小小，我带你去个地方。”他说。
“去哪呀？”我突然害怕极了。
他不言，拉着我就往外走。
我慌忙抽手，结结巴巴，“你……你别急着把我送走啊，我才刚认识他们……”
“小小，现在不是去那里，你可以慢慢来。”他倾身过来，紧紧地拥抱住我，拍拍我的背，“我们现在去其他地方。”
他在我头顶叹息，“你听话一点好不好？”
我将脸往他怀里埋了埋，瓮声瓮气说，“好……”
行舟带我去了福利院。
我在那里看到了好多小朋友。
他们好多人都长得好奇怪，有的头特别大，有的眼睛是个歪的，有的手脚有问题，有的一看就像个傻子……
当然，也有一些小朋友看起来好好的。
他们很多人住在一个房间，共有一个妈妈，共有那些玩具，总之……共用很多东西，还互相争抢……
他们……看起来好可怜。
但行舟对我说，他们是幸运的，至少他们吃得饱穿得暖，有个地方能为他们遮风挡雨。
可我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不舒服极了。
我捂住脸，不愿再看，行舟就拉着我出了福利院。
外面的空气好多了，我松了口气。
行舟路上突然问我，“小小，知不知道那些看起来很好的小朋友为什么没人领走吗？”
我摇摇头。
“他们是被拐卖的孩子，和被主动抛弃的不同……”
我捏紧拳。
不同？当然了，被拐卖是被迫离开爸爸妈妈，他们爸爸妈妈不情愿的，而我这样的……
行舟打断了我的思绪，“他们不能被领养。”
我愕然，脱口而出，“为什么呀？”
“因为……”行舟叹口气，“正是因为他们不是被‘遗弃的’，而是被拐卖的，他们的爸爸妈妈或许想要找到他们，他们才不能随便的离开福利院。他们必须要在福利院中，等他们的爸爸妈妈。”
“如果……他们的爸爸妈妈不找他们，或者想找他们却不知道他们在福利院呢？”我愣愣然问。
“他们就只能待在那里。”行舟捏捏我的手心，“陷入漫长的等待，直到变成一个大人。”
漫长的等待？直到变成一个大人……
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却也模模糊糊明白行舟让我来这里的意思。
我摸摸他的手指，“我不是傻子，也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比他们幸福很多啦。我妈主动不要我，我反而能被领养，以后能有新爸爸有新妈妈，这是好事，我一点都不惨。”
我扬起下巴，扯了扯嘴角，对正低下脸看着我的行舟露出大大的笑脸。
我想，我应该笑得比哭的还难看，不然行舟脸上不会露出难过的表情。
他……是为我难过吗？是舍不得我吗？
是他自己不要我的，还难过什么呀？
哼，我才该难过呢。
可……我还是因为他的难过而更难过……
我踮起脚，伸手够行舟，想要摸摸他的脸。
可我太矮了……踮了半天都没够到他。
正泄气着，他半蹲下来，双手摁上我的肩，“小小，不是谁都能像我和你这样幸运，我们必须懂得珍惜机会。”
他的眼睛红红的，嘴角撇着，看得我的更难过啦。
他太坏啦，明明是他不要我啦。
他干嘛要这样，太讨厌啦，比派出所所长还讨厌。
我瘪着嘴摸他的眼睛，“我知道啦，领走就被领走呗，大不了以后不见你。”
说完这句，我的难过都变成眼泪，就要溢出眼眶啦……
不行不行，我才不要为他流眼泪呢。
我用力甩甩头，仰着下巴，装作很得意，“他们还夸我文静，说我是好孩子呢。”
他站起来，拉着我继续在林荫道上走，一言不发。
我开始滔滔不绝：
“我的爸爸妈妈都是老师，家里都可以教我读书，多好呀，哪像你，念故事像在念经。”
“听天骄姐姐说，是过几天……过几天就要去办什么什么证明吗？我看明天去就好啦……”
“我明天一定不会赖床的……”
“你现在就跟我的爸爸妈妈说呀……”
……
一整天我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说话，天骄姐姐过来吃晚饭的时候，我的嗓子都已经冒烟了，压根都没办法和她打招呼。
天骄姐姐倒没有问我为什么，还一反常态，很安静，看起来也有点难过的样子。
她也为我感到难过吗？
不，不是……我和她才见了没几次面，她是看到他难过才难过的吧？
瞧瞧她，多么的喜欢他呀，吃个饭都要看他无数遍。
看得他都不高兴啦，对她生气的说什么，“你走吧，我不会同意的。”
他不同意，他不同意什么呀？
天骄姐姐站起来，同样生气的对他说，“这是我自己想做的事，与你无关。”
他就气冲冲地把筷子一丢，将自己关进房间里了。
两个人莫名其妙。
我都要走了……
他们还吵什么架啊……
我走了以后，他们多的是时间吵。
“小小，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天骄姐姐对我说。
我有点不情愿，可我太小啦，她一拉就把我拉到她身边了，就和上午我准备逃跑时一样。
可上午我不怪她，我要因为想气行舟而跑了，还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哎，我太小啦……
这真是苦恼……
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小小……”天骄姐姐说，“我们院子大门东边小巷子里有个小木棚。”
我愣了下，有点迷糊，“嗯？”
她对我说我这个干什么？
她拉开门，俯身在我耳边说，“你现在跑吧，跑到那里躲着别出来，我叫你你再出来。”
我惊讶的看着她。
她朝我眨眨眼，“白天跑的话，你一下子就让人找到了，晚上跑才容易让他找不到。他见不到你，一着急，就舍不得送你走啦……”
“他……他会吗？”我紧张地看着行舟紧闭的房门，心咚咚乱跳。
天骄姐姐要帮我吗？
小木棚……小木棚在东边小巷子里……
可……可是她说的东边是哪边？出大门的右边，还是左边？
我根本不知道东南西北，从来只明白前后左右……
我张张嘴，“天……”
“会的会的，他会舍不得你的。”天骄姐姐把我往外推，“你快点！他要出来了，你就要没机会了……”
我唬的立时迈开腿，蹬蹬蹬地跑下楼梯，往外疾奔，不一会就出了大门。
望了眼路，我捏捏拳，往右拐进一个小巷，边跑边找她所说的小木棚。
可……可这里没有什么小木棚啊？
到了尽头都没有，只有个垃圾堆。
应该是搞错了吧？
心里很着急，我又折回去。
可……可怎么会有两条路呢？刚才都没有的。
我……我在哪？我迷路了！
“小朋友……你要去哪呢？”
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零八（2017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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