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径》艺想花开

3、第 3 章 以前的我

　　以前的我有点迷糊，可已经一个人了，不犯迷糊的做法就是沉默到骨子里去。高中的学堂，我将自己包裹得如尘埃，只愿没人来打破它。
　　“呐，叶偏舟，早读挺没劲的吧？”
　　我微微抬头望向我的同桌，轻轻一笑作了回答。
　　“呐，我跟你讲故事，故事讲出来才算故事，憋心里闷坏了，好不好？”
　　讲出来才算故事？我不再是无所谓，放下书本咀嚼这句话。
　　她的惊慌吓我一跳，帮我把书挡好，气急道，“你不要命了？他们的读书声可以帮我们‘掩耳盗铃’，可你样子得做好！”
　　掩耳盗铃？我抓好书本笑出声来。
　　“短头发的你适合笑哦！挺可爱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眼睛瞟上她的书本，因为我想记住她的名字：姚伊。她只是披肩的发，皮肤色泽算古铜色，吸引我的是她神气的双眼。
　　不论早读晚读，她的故事从未断过。
　　渐渐，是前后桌，我们处的融洽，关系要数班上最铁的了。姚伊的故事，凌晨的笑话……即使我只是笑笑，她们也很开心。
　　而后一次交谈，我们意识到，居然都喜欢上语文老师，他的年轻，他的帅气，他的宽容，我们相互分享他的消息，每次都积极问题，只要他来，我们都一起听，彼此靠嘴角传递得意。
　　除却难题，我积极不起来，温柔从老师言行举止中表现出来，我就胆怯，之前的陷后知后觉，之前的跌倒亦不知，至少这一次可以阻止它的开始，他的帅气是有成熟味道，心里还是……
　　似乎彭媛沾亲带故的哥哥既是夏目的铁哥们，两人进入同一所中学同一个班，甚至同一寝室，我听后好羡慕好嫉妒。
　　彭媛努力讲起夏目平时的点滴，我也知自己笑得怅然。
　　“媛，对不起，其实我这个人很懒，每次放假和你见面，大部分原因是我想知道他的事，好多好多事，我这样很自私。”
　　彭媛没有停，继续讲夏目的点滴，他的温柔伤害了我，可想了解他的想法日益强烈，这种感觉拿什么文字来形容，没有隔阂的形容，也好让我解脱，可如果真解脱了，那些被填充的充实也不复存在了。
　　他的优秀我望尘莫及，想与他并肩愈觉他优秀，我望尘莫及……
　　高中的科目开始多，我依旧是捡有兴趣的，这习惯我好想他在我身边帮我改掉。呵呵，白日做梦我是无人能敌的。
　　我不是决定放弃了吗，做自己喜欢的事，不能一再被牵着鼻子走。
　　叶偏舟！
　　天，看周围状况，我发呆多久了！今天还是语文老师讲课，很多领导在后面听课……
　　徐徐站起，虽寻求到了问题，可是语文老师脸色很难看，第一次发现我不敢作答，我就说嘛，做个尘埃就没这么多事了。
　　“虽说是‘一叶扁舟’，可别真扬帆出海，至少我这儿还等你的回答呢。”老师可真不简单，定是憋了一肚子气，不过一句话却也缓和了气氛，我的回答也令他满意笑了，忽然发觉，我喜欢这样，喜欢此时的气氛，我的回答他的笑容。
　　我以为已不了了之，可是在下课前被物理老师下通牒：让我去办公室。
　　姚伊凌晨她们担心我被罚，我倒无所谓，只是哪有人会挑吃午饭时间兴师问罪的？我肚子好饿，如果再不吃饭，肚子会疼，饶了我吧，语文老师。
　　“叶偏舟，去哪里？”我是偷偷窝在姚伊她们身后，想避人耳目，我死拽住她们衣角，只求语文老师放一马。
　　“你们先走，叶偏舟，你跟我来。”愠怒的神色有点教人发寒，我摸着肚子硬着头皮进办公室，他还是班主任呀，我又是他们口中说的安静乖巧，想违逆也无从下手，先静观其变吧。
　　“你知不知道你发呆的模样？”劈头盖脸一句，我哪知道。
　　“你那样不光影响其他同学，也影响我教课，害我也！”我想听下文，可他却一气之下将省略句收尾作感叹句收场，有这样发火的老师？我是不知道自己发呆样，可老师你发火样自己也没瞧见吧……咦？咦！我看见什么了？他不是一直以温柔著称吗？我心中经久不衰的形象！
　　“你怎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错了吗！平时你发个呆害人也就算了……我多大的人了，怎么会轻易上当的？”不知道他是问我还是问自己，不过真把我搞糊涂了，好像我的发呆似毒蛇猛兽害人不浅。
　　要不是肚子饿的疼，我才不会保持沉默让你没节制的‘畅所欲言’！
　　“那个，语文老师？是要我罚抄还是罚站？可不可以先……”他的怒火烧得我说不下去，他的神情不可置信，义愤填膺，满腔怒火，“叶偏舟？你连我，连你班主任名字都不知道？你不把我放眼里就用‘语文’代称？”
　　这不是形象嘛，哪有老师计较这个的怎么我叫其他老师都是收到笑容？
　　常旭青，姓常名旭青！
　　“要我一个个解释给你听吗？叶偏舟同学？”
　　常旭青吗？记住就是了，不让我吃饭的常旭青。我捂着肚子，怎么还没饿过，饿过就不痛了。
　　我掩饰的不好，他也跟着我蹲下来，又紧张又结巴说东说西，“哦，你没事吧？很痛吗？我去倒杯热水……对，热水没错，喝热的就行了……还是你想喝奶茶？什么，什么口味的？”
　　我看他到其他老师办公桌上翻找，又四处搜寻杯子，忙碌的身影让我更抬不起头，丢，丢死人了！有这样脑子短路的老师？破坏我心中形象的常旭青！在纠结的时候，肚子也不痛了，看来这一阵是可以熬过去的。我也不想顾形象，今天不反驳几句会憋得慌。
　　“语文老师，不用了，不痛了。”
　　他稍不留意被水烫到，但还是坚持端给我，命令我喝下。
　　“看来我要解释我名字的意义才能让你印象深刻。”
　　我笑笑打断他，“常旭青，不用了，‘语文老师’是尊敬，我看您不需要。首先我想道歉，今天课堂的事真对不起，我已经说了您要罚，爽快给个答复；第二，您先看看现在是啥时间，民以食为天，天塌下来也得吃饭，这也是罚我吗；第三，我是肚子痛，我跟别人不一样，肚子饿了，除了咕噜叫还会生疼，都已经过了吃饭时间，肚子闹革命，现在不痛是因为……已经饿过了！您可不可以别一意孤行会错意？最后我想声明一下，白开水不喜欢，更不喜欢奶茶。”
　　四目相对，安静的死寂。
　　他的‘扑哧’一笑以及其他老师高谈阔论进办公室打破，我都不知道该讶异哪一个。
　　其他老师也是有一瞬的惊异，是什么就不得而知，只是常旭青绕过他们玩笑加追问，推着我离开，一言不发直奔食堂。
　　最后我不辜他期望，吃光他点的菜，吃完才意识到我叶偏舟形象。
　　可他说这是好事，说明身体健康，也激起别人食欲。
　　我不屑瞥一眼他碗里的菜，几乎没动过，撒谎不会圆谎。我讨厌浪费，管他啥眼神，一并给解决了。落下一句‘饿死你’便跑开。
　　停驻在操场，才发现天空好蓝好漂亮，好久好久发呆不再仰望，好久好久没有像此刻我说不清什么感觉，但内心有点变化了，似是闻到春天气息正一股一股钻出地面的嫩芽，我喜欢这样的变化，与任何人无关，却与他们有关。
　　午休时间，我没有看书睡觉，今天才发现学校的魅力，走遍没有豪华点缀的多彩缤纷学校。路边一排排，一株株，各色各样的月季争艳，朵朵饱满的山茶欲落下，密密麻麻看不清根的杜鹃，海棠更是不亚于它们，原来还有一处种满樱花树，红枫亦是张牙舞爪，在不起眼的地方韭菜花也随风摇曳，有一处连着走廊的亭子上爬满紫藤花，牵藤花太阳花就数不胜数了。
　　在遇见夏目之前，我便是喜欢风景的。忘不了他，可是错过其他很可惜，我伸手遮住耀眼阳光，太阳也难不倒我啊。
　　说来也怪，语文课代表一直没着落，最后常旭青说写一篇风景的文章，优秀的就当课代表。
　　一叶扁舟，就是你了！
　　哈？怎么看他的表情有点被耍的感觉？幻觉吧？
　　姚伊她们都说幸运，有我这个中介……
　　“可是，老师不是刚罚过小舟的吗？昨天的课也很生气的，好奇怪。”
　　“他有被虐症。”姚伊嘴里的话教人浮想联翩。
　　凌晨居然点头赞同，“昨天课上，说是小舟影响课堂，还不如说是常老师呢。”
　　我来了精神，此话怎讲？
　　原来常旭青漫不经心叫我，发现没回应，就认真瞧我想再叫我，说是只叫‘叶偏’便收声，被附身似的望着我发呆。
　　“那是被什么附身？难怪昨天的话我搞不懂，原来他也有错，只有我一人道歉太不公平。”
　　“可你当上课代表呀，昨天老师，老师请你吃饭不是吗？”邓允儿（凌晨同桌）的话我怎么听出酸意？我这演独角戏的也会有人吃醋？
　　见我不语，邓允儿连忙拿话题岔开。
　　倒是姚伊和凌晨开始大呼万岁，说什么没看走眼，中介当定了……
　　偶尔当个中介，我和常旭青并没变化，要说变化也就一点点，完成了他规定的事后，他先支支吾吾，然后却表现大方，问我的一日三餐，平白无故有人关心，心里还是很虚荣的。记得圣诞元旦，学校都会组织举办活动，尤其是有奖竞猜，凭着获胜的优惠券，可以到指定地方兑换奖品，虽说只是文具用品，免费的就是诱人。
　　我只喜欢文学方面的竞猜，可因为常旭青没来由的任务，等我去时，文学部都开始收摊。正当我沮丧诅咒常旭青，他却笑呵呵抓住我手，塞给我一包东西便走开，我打开看，惊叫一声又藏好塞兜里。这家伙贩优惠券的？
　　不用……白不用，来到指定地点，根据上面指示，多少张换什么，换的我手软，哈哈，也不诅咒了，气也消了。当然，也得分点姚伊她们，不然得天独厚会遭妒的。不过，躲过她们的疑问也够呛。
　　晚上，每个班也开始办晚会，班长的主持出乎意料，其实如不是他老跟我借笔记，我不会注意到这一号人物，他的特色就是黑，把他特色适应居然花了我半年时光，佩服我更佩服他。而因他的默默无闻称职做班长，以及他今天的主持我才意识到他很有才华，似乎随手拿来的才华，内心竟顾自比较，有一点不快。
　　整个晚会进入高潮是常旭青一首《小薇》，不知我有没幻听，偶尔听到的是‘小舟’？我拍拍头，别傻！
　　后来一段时间，我每每想到班长，他义无反顾借笔记，即使我厌烦。这些气我都找常旭青发泄，之前的文章，他只把我的文章作范，可其他人的怎样谁都不知，那个黑班长在看到我文章后会怎样感慨万千，我一直都被当做笑话不是吗？而什么时候我控制不住情绪，我原来是想简单保持沉默的。还是保持沉默不简单？失控的情绪才是简单？
　　“作业交上来了，常旭青，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呵呵，还有气？看过他的文章已经一个星期了，今天是第八天了。”
　　“别人是好是坏，我无所谓，我的表现不像吗？”
　　“可你这段时间连名带姓……”
　　我打断他，“‘语文老师’不够尊重嘛，老师可真难伺候。”
　　“不是我想埋没他的文章，他已经是班长了。再说，你的文章悲喜交合，觉得虚幻的真实，说‘爱不释手’也许需要磨练。他的文章你也看了，没有结合，虽说字里行间才华横溢，似一泻千里，源远流长，可没有石头的插足，亦无花草的点缀，余下的话你也明白了。不过，最近我发现他的文章多了点异样，似是等待，等待有人发现这‘曲径通幽处’。”
　　“都说我无所谓了，叫你名字也训练习惯了，你要是听不惯我还改成以前称谓。”
　　他摆摆手，笑说‘这样就好’，我有一瞬间的错愕。
　　其实被他说到那份上我更不知所措，班长的文章才是我想要的‘曲径通幽处’呀，什么都变了，简单的变了。

　　接下来的事更多是始料未及。
　　谢亚诚，在班上很不起眼，一直以来我只对成绩优异的人持好感，而他可以说是颠覆我所有原则的人，不过不了解他，话也不能说绝了。每次老师叫他回答问题，他是完全不知道问什么该回什么的人，其他人都被他的打哈哈逗笑，可我感谢他，因他的耽搁我可以望着窗外发呆。
　　一年一度的篮球赛，谢亚诚的活跃谁都知晓，由他组织了十个人，至此体育课都成为他们训练时间，女生都看着，是谁说那是一种享受？他们的关注程度一度飘升，在观看的期间，我看到的谢亚诚可以叫酷，居然莫名的有好感，他的技巧他的认真，真不敢想象，我会忽略这个人物，他的阳光是我追寻的，而他，也成为女生交谈的焦点，说是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也不过分。
　　比赛那天，我们拿着写有‘某某班必胜’的旗子，我这人生来懒散，喊是不可能，只有用力挥舞小旗，可是敌不过班上女生反抗，被她们监视，我极不情愿叫了几声，这才放过我。第一场，我们班轻松获胜，有他在不会输，我已经很相信他了。下一场，由其余5人，也志在必得。
　　第一天的比赛结束后，我发现自己已不甘心沉默，即使努力压抑，随着他们的进球进攻，心也被揪着，‘加油’早已脱口而出。以后的几天我不再别扭，想怎么喊就怎么喊叫。在场上，他的弹跳力，他的速度以及出色的号召和指挥，比练习时更胜一筹，发挥得淋漓尽致，而谢亚诚的名字也响彻整个校园，就连高年级的人也看好他。
　　决赛那天，谢亚诚他们在第一场打败了最强劲敌，本以为胜券在握，可是美中不足，另外5人球技不行，下场比赛，惊心动魄，经过好几次加决赛，就算换人也是体力不支，只是第二。
　　晚自习，我居然没有心情学习，趴桌上回味白天的比赛，而班上也倒了一大片，如不是抽了个下下签，也许，也许我们会赢，肯定会！打球的人都回去了，我担心他的脚伤，他拼尽了全力，很不甘心吧。更糟糕的是我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啥时的事也不知道，付出的代价没有哪一次比过。
　　第二天，谢亚诚像没事人和球友有说有笑，我忘了他是谢亚诚，无所谓可一直是他的作风，为他不值的我有点可笑。
　　现在，收他作业时，我都随时保持笑脸，好言相劝，每次都后怕他的无理取闹，以前那样看待他，现在的我忍气吞声算是弥补，他是不知道我为啥转性，照样玩世不恭。从忍到求，他也越发放肆，斗不过他便随便抽了本给他。
　　“我要课代表的。”
　　“哪个课代表，班上的课代表多的去了。”
　　“谁收就谁的。”
　　我尽量保持形象，跟他打着哈哈，“哦，哪个课代表不收你的，你说谁？”
　　他似乎更来劲，起身靠近我，手碰到我下巴，“你说呢？”
　　可恶，得了便宜卖乖，可我现在对他发不了火，我知道他是别人越不在乎，他更不在乎，老师已经说过他，我要是再这样，他会深陷的，而什么时候这么为一个人着想？不，我只是单纯的想跟他说话，想帮他，想笑脸对他，不想他被老师说，更想了解他。
　　他身边的球友也开始起哄，我撇起嘴，“我怎么知道！”
　　松开钳制的手，他笑呵呵，“下节体育课，我没空，给你完成吧。”
　　再大力气我也阻止不了他，最后又是我完败。可是心里欣慰，之前他是不与我搭话的，我俩是不同世界观的人，但我想进入他的世界，进入这完全颠覆我原则的谢亚诚，第一次觉得学习优异的人太枯燥，谢亚诚是鲜活存在的，趁着在一个班我想紧抓不久的时间。
　　有姚伊她们的说笑，有班主任的眷顾，有谢亚诚的‘调皮捣蛋’，没有想进一步的奢望，平平淡淡简简单单每一天。
　　班长吕新士打破了我的原则，已经不是借笔记，话也多了，曾经拿来比较的人我有自知之明，以他的学习，跟我借不是多此一举吗？笔记我也会偷懒，这不是会发现，忽觉这关乎隐私，是底线了。我开始表现厌烦，我只希望我表现的让人退缩，可他却以此增加了话题。不论我怎么说，他都一笑了之，拜托，习惯那人笑容的我只觉不舒服。
　　姚伊按住我，笑道，“想不到你表情还挺丰富，你难道不知这是代表喜欢你吗？”
　　哈？好搞笑的言论，我没去招惹他，我也没过分招摇，何来的喜欢？
　　凌晨也笑说:“他上课比谁都认真，况且为什么只要你的，你太迟钝！”
　　我倒忘了，自己当初也是喜欢的失常。至少现在，我不觉有人喜欢是开心。通过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我都能联想到那人，我又恢复那一时的自己，习惯了这可怕的习惯，不曾患得患失，因为从未得过。听说，等待是对人的浪费，可我这不得意的人生也许注定有些无谓的浪费吧。
　　吕新士喜欢搞暧昧，这种借笔记周而复始上演，我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她们的嬉笑令我更火大。好在，一次晨扫扫除我心烦。
　　晨扫时，大家都会争先恐后抢扫帚，并且是小的，我每次都落后，可到最后都有小扫帚送到我手里，除了班长还会是谁？开始我真挺感激他的，即使我有机会抢到小扫帚他也会塞我手里。如果他借此表心意，我一定会狠狠拒绝，可他没有，被这种暧昧搞怕了我。
　　那天早晨，姚伊她们又把话题指向我和吕新士，如果我俩是恋人，我会觉甜蜜的……越听越烦，我受不了大声否定‘谁会喜欢他？怎么可能！’
　　凌晨歉意地瞟我身后，我转过身，只看到吕新士跑远的背影。
　　“看什么，是你们惹火我的，我……只是，实话啊。”
　　“有点伤人，那么大声。”
　　我！
　　唉，笔记也不借了，也从未跟我搭话，比陌生人还陌生，其实，其实如没有借笔记，我们本就陌生，这样也好。

　　下课后，常旭青又叫我去办公室，这作业不是交去了吗？难道他怀疑谢亚诚的作业？起身经过谢亚诚身边时，他不忘做鬼脸嘲笑我，我生气用力拍他桌，拍的手生疼，他故作害怕却嘴不饶人。我搓搓手心，不再理他。
　　常旭青让我坐下，说是会谈很久。可他劈头盖脸就是我讨厌的话题。
　　“你和吕新士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本来就没怎么！”我最不喜欢有人插手管让我讨厌的人和事，我只会觉得是吕新士矫情，不像个男的大度坦荡。
　　常旭青笑笑起身泡茶，“怎么会选你作课代表，我被你安静的外表骗了，其实是在选你作课代表前就发现的，说话犯冲，可还是坚持选你，文章只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我一直在找，也许是想看你平静湖面下是如何破涛汹涌，如何自然的破涛汹涌。是不是犯迷糊了？”他将一杯茶端给我，我更是惊诧，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茶，这么聪明！
　　“做我的课代表事挺多的，一直以来麻烦你了，喝杯茶也应该的，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
　　“你要走？”我没来由紧张，不想他点头。
　　他笑笑摸我头，“不是的，学期快结束了，该分文理科，这里很关键，我希望你别冲动选错。所以，我不一定会被调到高三。”
　　是啊，我怎么以为他要走，他刚摸我头搞的我紧张窒息。我端起杯子喝茶掩盖，“好香的龙井，居然带点甜味。”
　　“原来还是行家。”
　　我和常旭青真的聊了很久，直至第三杯茶凉。他没有问我选什么，我也没说，我们避开所有重要话题谈着不着边际的话语，第一次我觉得和他没代沟，第一次觉得他也只是长我几岁的男孩，第一次我被他的话吸引。他讲着大学趣事，脸上的笑容也很认真，我对他的神情欣慰，哪怕只是一点点因为我，让他放下教师的身份痛快畅言……
　　“常旭青，我也进属于我的大学，不输于你的精彩。”这也是我第一次真心的保证。

　　选了文科后，竟是一年忙碌，班上的人没有一个熟悉面孔，也是从陌生到熟悉的习惯，习惯了也是为了走向陌生。除了姚伊凌晨联系，其余成泡影。常旭青是奢望不了的会面。似乎吃了定心丸，这一年充实的令人不知所措。
　　原来一年的时间这么容易，在意的事也只一件。不知是谁，一天清晨将一瓶特仑苏放我靠窗的桌上，我以为是同桌，便给了她。
　　“怎么不是你的？”同桌诧异问我，真真一头雾水。
　　同桌说她来的时候就在我桌上了，这要多早？同桌拿起牛奶下的纸条给我，我拆开一看才知是送我的，字迹难看，称谓亲昵，没署名。那一早晨我忙着寻问班上每一个人，不是她们送的也不知道是谁……
　　高考结束我也没问出来，算了，喝都喝了，只是每当想起莫名难受。
　　走过三年光阴，各种滋味都有，是否出轨原来原则也无所谓。因为我要前进，如果不停回首伫足，时光会扔下我。
　　我依旧想做那个梦，梦里是大海和宇宙的纠缠，即使没有阳光，我也能平静走下去，梦到自然醒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