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君问归期(三) 在往下走的 ...
-
在往下走的时候,听到旁边的人说爬了好几次泰山,天气都不大好,就这么一次看到日出。真是转运。
本跟着人群走的范遥止住脚步,回身看那耀眼的太阳:是不是我的幸福也该来了?
在山上范遥就和两队情侣告别,他们选择等待缆车开放,范遥选择徒步下山,把昨晚没看清的景看一遍。
白天站在南天门看下去,目测楼梯倾斜得得有六十度以上,范遥有点发晕。一想到自己在这倒下可没人知道把自己往哪送。咬咬牙,靠边扶着扶手,尽量要求自己不往下看。一步一步慢腾腾的下到中天门买了张票坐大巴下山。
回到酒店,收拾好一沾床就睡着了。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睡得这般安稳。休息好后,继续往北,到了浪漫的津城,乘了摩天轮,逛了全国闻名的小吃街和夜市。做了很多本该是两个人一起做的事。
飞机,踏归程。回到看似正常的生活轨迹上。
品照河去看刘秀英。刚进门就被刘秀英神神秘秘的拉到沙发上坐着。
刘秀英低声说:“阿河,我跟你说,隔壁那老太又讹人去了。前几天有个姑娘把她送回来还给她买补品!真是看不过眼。你们啊,过来的时候见到她要躲远一点,免得被她讹。”
品照河知道那老太太,七十多岁的高龄,见人都是乐呵呵的,精神头不错,就是常跑到外边专门找那种没有摄像头照到也没有车载录像仪的车主讹。在这片老居民区都出名了。老太有个儿子,娶的媳妇儿是西北部的人儿,岳父在西北有自己的根基,答应只要老太儿子肯过去,产业都是他的。这一走常是四五年不回家,回也是呆几天就走。没提过要把老太接过去。老太和对象年轻时就离婚了,在芙城没有什么亲戚,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所以常跑到街边站着,专找那种撞人不疼的车跑去讹。小区居委会的人去阻止过,可并没有谁能时时刻刻的围着老太转,想给她做思想工作,往往还没说,她就老泪纵横的说自己有多苦,让人最后都不忍心开口,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范遥明天就要重新回到岗位上,刚回到家收拾好要休息,手机就响了。是老太的来电,说要范遥立刻过去找她,说完就挂电话。范遥睡意全无,以为老太有什么要紧事儿,拿着一件军大衣套上就跑下楼打的。风风火火的,把下课回家到楼下了的范至诚吓了一跳。
范遥在出租车上不停的拨打老太的手机号,都是用户忙。范遥很害怕,各种不好的想法都在脑海中脑补了一遍,到小区楼下,几乎是冲着上去的。范遥觉得自己好像要疯了,一到老太家门前就狠狠的敲门,紧张的喊:“有人在家吗?开开门!”
品照河和刘秀英在吃饭,听到隔壁震耳欲聋的敲门声,起身去看猫眼看。
刘秀英微恼:“回来吃你的饭,别多管闲事。”
品照河刚转身,自家门就响了。
“不好意思,请问您知道这家老...”范遥病急乱投医,也不知道敲开老太邻居的门要问什么。
品照河看到是范遥愣了一下,怎么还是她?范遥好像没认出他来,寒冬还未过,这姑娘的额头和鼻尖都是汗,估计是那老太又出什么幺蛾子来吓人。品照河看到范遥紧皱的眉头和握紧又泄气松开的拳头。
刘秀英看不下去了,放下碗筷出来,正欲开口让她以后别搭理那可恶的邻居。就看到老太慢慢的踱步上来。
老太看到范遥时很开心,声调不自觉的升高:“呀,阿遥来了,刚刚我的钥匙找不见了,手机也快没电了,一着急就拨你的电话去了,”老太到家门口,颤颤巍巍的掏出钥匙,开了门回身牵范遥的手,“来,进来坐。”
范遥笑笑,摇摇头,说:“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说完回身对品照河和他刘秀英微微举了个躬表达对打扰他们的歉意。
老太一愣,尴尬的看着范遥离开的背影。
品照河的刘秀英瞪了老太一眼,转念有叹了口气。
品照河看着范遥一瘸一拐的下楼梯,脑中回想之前每次见到她她好像没什么毛病,现在这是怎么了?
范遥知道身后的三人都在注视着自己,缺乏运动爬了那么高的山,后遗症就是这些天脚一沾地就打颤,走路一跛一跛的。回到芙城下飞机的时候,还有乘务员专门给范遥推了辆轮椅过来,令范遥哭笑不得。
品照河在玄关上拿了钥匙,对刘秀英说:“我吃饱了,改天再过来看您。”没几步就追上走路有些跳脚的范遥。
“我背你。”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五楼,等她慢腾腾挪下去得多久。当然,对品照河来说五楼并不高。
品照河已经弯腰在范遥站的阶梯下一级,范遥感激的拒绝。
品照河微微起身回头看向范遥。范遥被品照河泛着寒光的眼神吓得一窒,还是摇头。
“呀!”范遥被品照河拦腰抱起,快步走下楼。
范遥看这情形自己是没有否决的余地,这才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品照河,脑中好像存有这个人的映像。快速在脑中的图库搜索一遍后,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这时近看品照河,脸上似乎多了一份硬朗和刚毅。高挺的鼻梁下噙着一双总是洋溢着骄傲的薄唇。范遥的余光忍不住下移:品照河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衣领口处微开,露出他微凸的锁骨和一小部分结实健朗的胸膛。
范遥觉得自己快要流鼻血了,忙移开目光。
品照河把范遥放到自己座驾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范遥坐进去:“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谢谢,不用。实在不好再麻烦您。”
品照河毫不掩饰自己用有些鄙夷的眼光打量穿着睡衣,头发一看就是随便的抓一抓的范遥,问:“确定?”
“...”范遥顺着品照河的目光也粗粗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一身行头,理智慢慢的走回,好窘。
“还是要我抱你?”
范遥一听,忙摇头:“啊,不是不是。麻烦你了。”一溜烟的自己主动钻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微微抬头对品照河点点头。
“你家在哪儿?”
“芙高。”芙城高中的教师之家。
中午日头正盛,让冬日的都市增一分暖意。范遥的心和这座城市一样,因为这位总有缘见着还很热心的男人一点点回暖。
“你的腿...怎么了?”十字路口,红灯。
范遥回头看品照河,浅浅笑:“前几天爬泰山去了。”
品照河倒是有些惊讶。
“是不是以为我瘸了。”
“...”绿灯。
不熟,闲聊不起的两人;熟了,怕也是相对无言吧。
芙高的门卫在假期并不管得多严,范遥都没能刷个脸熟门卫就已经把栏杆给打开。
“在这里停就好了,谢谢您。”
品照河依言停车,没有沿承往常的绅士风度下车给女士开车门,这里有她熟悉的人们,下去只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口舌问题,所以他静静的看着范遥解安全带,开车门,在范遥一只脚落地时才缓缓说:“周老太其实就是想多个陪她的人,你不用担心她会讹你什么。”
范遥一怔,而后神色如常的下车,回身对车内的人说:“谢谢您,今天给您添麻烦了。”旧话常提,听多了他有些烦,摆摆手示意无所谓,你可以关门了。
范遥站在路边,看着他倒车、目送他离去。
回到岗位上的第一天,范遥给迟部长和同事们都带了纪念品,每个人收到自己特有的礼物都很开心,午间休息时都围着范遥问东问西,一脸艳羡和敬佩她说走就走的勇气,慨叹自己少了这份魄力。
被枯燥重复的生活压迫,不能改变,就适时的稍稍逃离,解压。这没有什么不对。
日子照样波澜不惊的过,梁苏琪大概也是恨铁不成钢,放弃给范遥张罗对象的事儿了,也找到新的乐趣:每天都去跳广场舞。范遥庆幸自己不用尝遍芙城的特色餐厅。
范遥的梦里常回到品照河抱她下楼的场景。每回梦醒,总是无奈笑笑,都说心有所想念念不忘才会梦见,她明明都快忘了这茬,怎么老在梦里忆起?
二月,地理上划分四季的冬就要结束,人们的衣衫渐薄。
范遥在饮水间泡咖啡和同事闲聊,听说芙城最近新开了家酒吧,设计得挺文艺,宣传页做得中规中矩,目标客户群就是少或几乎没去过酒吧的年轻人。都有一颗跃跃欲试的心,少了一份去实践的勇气。
陈芳华一进饮水间,听到范遥她们低低的嬉闹声,一脸不耐,抬手看了腕上的表,离上班时间还有一分钟,算她们走运。
看到陈副进来,员工们立刻警醒,作鸟兽散。范遥也随着同事们的步伐准备远离。
“范遥,你留一下。”陈芳华的声音。
同事回头同情的看了范遥一眼:惨了,你干啥坏事惹到她了?
“陈副。”
“今晚在墨宫有个晚宴,老海已经递辞呈了,这你们也知道,所以公司的一些重要的场合他就不参与了。你今晚有空吗?去见识见识锻炼锻炼。”
潜台词范遥再明白不过。
老海是市场部的主管,三十出头已经秃顶,有个很大的啤酒肚,近来身体频频出现状况,不得不停工回家修生养息。市场部的员工除了策划还得有宣传,打头阵的自然是职位不上不下的主管了。范遥的公司很年轻,里面的员工年龄也都不大,年轻人,点子多,在芙城也小有名气。都说高一点的岗位出现空缺内部的人都会削尖了脑袋网上挤,可现在,谁都不愿成为第二个老海。
范遥点点头,说:“好。”
并不是她乐意,是陈芳华会挑软柿子捏,摸透了范遥的性子,知道她不会拒绝。
越想求平淡安稳的人越难得到那样闲适的日子。
下班后,范遥随陈芳华一起去了墨宫。不出所料,范遥就是去挡酒的。她酒量凑合,听说喝完酒只要老往厕所跑就不会醉。今晚实战演练,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陈芳华也时不时投来赞赏的目光。
品照河和陈钊、王琪等一行人散席往外走,看着迎面歪歪扭扭走来的范遥。品照河接过服务员送来落下的外套,随王琪他们说:“你们先回去,我有点事。”
众人不明觉厉,默契笑而不语。
品照河回到服务台,问:“墨宫是谁订的宴?”
服务生有些脸红,看和同事YY无数次的男生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内心激动,还是努力把每个字都说得标准及佳:“回品先生,是豪生和普达的。”只盼他能再多看她一眼。
品照河不屑,小公司。“你找个服务员,给里边每个人送杯解酒的汤汤水水类的,挂我账上,”正欲转身走,又回头说,“对了,别忘了报说‘是范小姐的朋友品照河先生送的’。”
品照河从钱夹里抽出一张粉红纸币给收银:“辛苦。”
收银对男神的喜爱又多了一分,也开始格外关注墨宫的那位范小姐。
服务员把品照河吩咐的话同房间里面的人一说,众人都是一惊:原来范小姐和品照河先生认识啊,刚刚还拼命灌人家酒,不会给她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吧?
陈芳华也是一惊:范遥居然认识芙城珠宝商大佬品照河?他最近新开一家酒吧儿子老嚷嚷着要钱和同学一起去,不给钱还和她冷战到现在!
解酒茶水送进来,也听了名堂,都规规矩矩的不再劝酒,场面一下冷清下来,各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想着怎么讨好这位名不见经传却有来头的小范。
范遥也慢慢清醒,自问好像没认识有这么个人,还是做珠宝的,那么熟络知道她在还送解酒茶过来替她解围怎么平时不出现送她点珠宝?范遥轻轻冷笑,得到了居然还想要更多,真是贪得无厌。
晚宴结束后,都借机要了范遥的联系方式,说以后有事能用得上的尽管找他们。陈芳华被晾在一旁,冷冷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范遥。
那是范遥第一次参加公司与外界洽谈的宴请,也是最后一次。陈芳华见不得年轻人还没提拔上来风头就已经盛过了自己,看范遥平时只是安安静静的一个姑娘,逆来顺受,后头有那么强的朋友也不求名利的,要么是不在乎要么跟品照河也不是多熟。本来范遥较其他员工更温顺的性格很适合拉拢到自己麾下,第一道坎儿那么轻松就迈过,以后不得欺负到自己头上来?陈芳华未雨绸缪,坚决换人!
范遥的提拔之路刚踏上征程就这样被扼杀了。
三月,芙城要风度走时髦和性感的女孩子们都换上了短裙,偶有寒风拂过,也认为自己受冻的模样显得娇小可人。
春季,万象更新,新人也要换旧人。品照河在刘秀英的勒令下,带了新欢张子堤去见老人家。刚走进单元楼,就碰见扛着煤气罐下来的范遥。品照河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对只管低头看梯子的范遥嘲讽的说到:“那么能耐把我姥姥家的也给换了。”
范遥看是常见着的先生,不理语气中的它意,有些小小的尴尬,笑笑问好:“您好。”
送煤气的人看到范遥下来,坐在摩托车上不耐催促道:“快点!”
范遥朝两位点点头,加快脚步。
张子堤撇撇嘴角,小声嘟囔:“是条汉子。”
老太家洗澡烧饭还是得靠煤气,现在送煤气的赚不了几个钱,只管加煤气和送上楼,不再到楼里去拿罐子。态度傲慢,老太也不愿让步,不想额外交钱叫人上来收。好几天都是用电磁炉烧水用,麻烦。今儿个范遥去看老太,说额外的钱她付,老太更不愿意。最后还是范遥说她能耐着,要不她来扛下去,老太不置可否。
空罐子挺轻的,老太帮忙把罐子放到范遥肩上,嘱咐道:“慢点儿走。”
范遥肩上除了以前读书时肩上背过厚重的书包外再被搭过这么重的东西,起初没有什么感觉,晚上睡觉时一侧的肩膀有如蚁舐般密密麻麻的疼,换左侧卧,辗转了好一会儿才入睡。
品照河坐在办公室低头看文件,想起一个人,开始慢慢走神。他回想走过的快三十年的时间里,生命里头次这么频繁出现如此...别说傻了,对比自己的人生,她那就叫衰好了。每次看见她就感觉自己心里有一股少年时的正义感,总忍不住出手相助,想指点指点这个榆木脑袋,话到嘴边又只想嘲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果河集团。
方婷敲敲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走进:“品总,这是最近竞标的几家设计公司,给您过目。”
品照河接过文件,粗粗翻了几页,发现了什么,又倒翻,目光定格,幽幽的念出标书封皮的名字,似在思考也似问话:“普达?”
方婷解释:“普达是芙城的本土品牌,近几年才稍有名气,工作团队多是年轻人。设计的作品也挺受年轻人追捧,听说近来一直打算让品牌走出去,公关部都很努力。我有个同学的朋友就在那工作,他们的主管就是应酬太多都累病了,现在在选人顶岗,都没人愿意呢!”
“嗯,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品照河从不拦着员工在公司说起外界的事,相反,透过这些杂七杂八的零碎能慢慢的知己知彼,提升自家品牌的战斗力和内部员工的向心力。
那那天在酒店见着范遥摇摇晃晃的就是在争地位吗?
呵。
方婷轻轻掩上门,迅速抬眼看了一下坐在里面的男人,她仰慕这个天生就是王者的男人,曾经肤浅的爱着这个男人和颜和钱,作为他的下属,跟随他开疆拓土,又更加不可自拔的爱上他认真工作时不苟言笑的样子,欣赏他做事的高效和果敢。曾鼓起勇气约他出来想要告白,自己看到他就坐在面前,说话开始吞吞吐吐,最后只能如同老友叙旧般,强装笑意,像在说一件无关于己的事把相思托盘而出。
男人认真的听,听完了如同导师一样做个短评,再不拖泥带水的拒绝:“很感谢你那么久的支持。简单来说,我不适合你,你也不适合我。希望你能懂我表达这么直接的意思。”
方婷当然知道,不就是不给自己留下任何遐想的空间么?那时的自己有些委屈有些尴尬,一直低着头绞着手指。相反,品照河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没听说过一般,津津有味的吃着那家自己最喜爱餐厅的菜,桌子上满满是自己喜爱的菜。
他如老友般自如地说:“吃吧,菜快凉了。”
那一顿饭,是她在那家餐厅吃的最后一顿饭,味如嚼蜡。不再踏进是不愿再回想那时的自己,明知道不可能还要去撞个头破血流求个痛快。
她还是品照河的助理,人事部的人来问过自己,说有更好的职位给她,愿不愿意晋升。她知道这一定是他的意思,她拒绝,她等得起。
只有陈芳华知道范遥认识品照河,公司投标他珠宝的设计,陈芳华没吭声让范遥去找品照河通融通融,买卖人情什么的,她坚信,范遥如若爬上来了,她的地位就会岌岌可危。
忘了说,陈芳华是公司的元老,从开业到现在十几年,只是一个副部长,还是领导们短时间没有合适人选才勉为其难提拔上来的,在她的魔爪下,不知灭了多少能为公司贡献的好苗子。
而她依旧顽强存在公司的意义就是,她路子广,日积月累加上巧舌如簧,这就是资本。
毫无疑问的,一家还稚嫩的设计公司不能只靠近两年的发展就能让商家折服并选择合作,比起其它一同竞标价格还有更低、更专业的设计公司着实稍逊。
品照河每周都会尽量抽空去陪刘秀英,只是今日还未敲门,就听见室内有一片爽朗的笑声传出,难不成是刘秀英那些广场舞的同伴来作客?
刘秀英听见敲门声,对范遥幸福一笑:“肯定是阿河又来看我了。”说着,起身去开门。
“阿河,真是你啊。我不用猜都知道,”刘秀英对品照河说完,从鞋柜里拿出鞋给他换,重返客厅时,有丝丝骄傲的对范遥说,“看,被窝说中了吧。”
老太太的语气和神态如小孩儿一般,范遥抿嘴一笑。看到品照河进来,站起来问候:“品先生您好。”
品照河点点头,嘴角掀起一抹笑但很快神色如常。
刘秀英拉着品照河的手臂,恍然大悟般:“哦,真是老糊涂了,忘了正式介绍,这就是刚刚跟你提起的我的外孙品照河。”
“坐坐,你们都坐。”刘秀英热情的招呼着两人,这氛围也似回家探亲的两公婆。
看两人都坐下后,刘秀英才同品照河说:“今天老年活动中心又搞活动,我把以前那些烂手机拿过去再贴了点钱就换了一桶花生油!”老人家的语气很是雀跃,让品照河不忍打断,“我打车到楼下等了好久愣是没见有年轻小伙儿经过想麻烦帮忙拿上来,你看,就是厨房门口那一桶。多亏碰见范遥,让她帮忙拿上来。”品照河顺着刘秀英指的方向,目测了一下这桶油得有八九斤重,这女的真是个当爷们的潜力股。
刘秀英说完和范遥的偶遇,拍拍品照河,嘱托道:“好好照顾范遥,我去做饭,”又有些不放心,看着范遥严肃道,“别偷偷溜了啊,说好留下来陪刘秀英吃饭的。”
范遥赧然笑笑点头:“我跟您一起去,我帮您。”正要起身,刘秀英一个眼神瞪向品照河。
无辜躺枪的人得出场了,品照河清清嗓子,对范遥说:“你就坐着吧,给她打下手就是给她添麻烦。”
范遥:“...”
刘秀英嗔怪中带着宠爱:“这孩子!他说话就是这样,心可善着呢。”路过品照河时,狠狠地往他肩上拍了一巴掌。
“嘶。”
范遥浅浅笑。
“谢谢你帮我刘秀英提东西。”
“应该的,您也帮过我不少忙。”
品照河正色道:“我不喜欢和别人清算。”
“额...”范遥如捣蒜般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品照河看范遥当真了,笑说:“和你说笑的,别当真。”这姑娘真是小心翼翼。
“...”明明很想和他说话,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品照河坐在单人沙发上,没有过多的动作,却能让人无形中感受到强大的气场。
“那天在酒店看你有些醉了,就自作主张给你们送了解酒汤,应该没有给你带来什么不便吧?”
“没,谢谢您帮我解围。”
“你对我说了太多谢谢,常碰见你,挺有缘的,以后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尽管说就是。你也不用跟我用敬语,我们差不了几岁,用敬语显得我老气。”我那么帅气的一个man,熟人间用真是太掉价了。品照河内心的独白。
范遥:“好。”
刘秀英炒了几个小菜端上桌,热络的扯着嗓子叫两人:“阿河,遥遥,吃饭了。”
品照河起鸡皮疙瘩:刘秀英和范遥很熟么?
一顿晚餐在刘秀英不停给两人热情布菜中缓慢进行,品照河知道平时刘秀英爱给孩子们布菜,现在客人在,适当些就好,有些不满地对刘秀英说“人家爱吃什么自己夹不行么?看把范遥的碗都堆满菜了人家怎么吃饭?”范遥也是,明明不喜欢吃那么多,还不吭声,怕抹了人家的热情就撑死自己吗?
一个人吃东西时和吃饱后看向桌上饭菜的眼神是截然不同的,品照河在公司建立初期,用人紧张时还充当过HR帮忙招聘,也学来些观察人的门道,现在是大材小用了。
范遥帮刘秀英洗完碗筷收拾好桌子后告辞,刘秀英像准备好台词一样立马边朝品照河使眼色边说:“遥遥你等等,让阿河送你,你俩顺路。”
品照河无语:您知道人家家在哪儿么就说顺路...
刘秀英跟着到楼下目送俩人上车离开后,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有熟人路过看见,问:“你笑啥?”
“好事。”
...
品照河和范遥短短几次接触就能总结这是个性子有些内敛,做事却和善、大胆的女孩子,相貌不算出众但经得起久看...嗯,他是有偷偷的、时间稍微长一点的、认真的看过范遥,想过如果她是自己女友会将是怎样的相处模式。像这样说两句就接不上话冷场?还是她还有和熟人相处的另一面?这些想法都是在接二连三的碰到范遥时稍微思考了一下的,结果是自己不可能和这么温顺的女孩子在一起,太傻气,从她碰到的事来看帮不上自己什么忙还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
若是朋友,有这么一位有着汉子潜力的女性朋友,倒也不错,刘秀英要有有什么搬搬扫扫地自己没空可以唤她过来帮帮忙。
在之后不长的一段岁月里,范遥真的常在品照河没空时常陪刘秀英,帮忙清理卫生,在那些独自一人去陪刘秀英的时光里,在老人面前总是笑颜如花,老人会偶尔感叹说抱歉,她惭愧。
品照河最近频繁的见到范遥,几乎都是在姥姥家,他怎会不知道姥姥的用意?和姥姥私下用SWOT分析法分析了两人在一起的可能性,为0。姥姥总是摆手:“我不会你们年轻人说话做事的逻辑,我这样做自是作为过来人为你好,很周全的考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没有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她...太强了。”
刘秀红知道阿河指的是对面的老太常让范遥过来干重活,不满道:“你喜欢娇滴滴的吗?你见过遥遥扛大米吗?拿点东西就汉子了?你不知道我们小时候生活多艰苦,得上山砍柴,下地种田,还有...”若是遥遥成了你媳妇,我就敢跟隔壁那老太叫板去!
他看姥姥又要话当年,忙打断:“好了好了,姥姥,是我取媳妇不是你娶媳妇,都什么社会了,还包办婚姻。”
刘秀红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要是给我带个比范遥更踏实肯干的姑娘回来,我就不管你,”说着,有些失落的语气慨叹自言自语道,“唉,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能等到抱曾外孙的那天...”
品照河一听这话就头疼:“姥姥,瞧您说的,肯定能。”
“哼,对面那栋楼的老张都子孙满堂了。早知道当年就多生几个崽,也不至于天天只能盼着你们兄妹俩。”
说到品照河的妹妹品照果,果果,毕业旅行也快结束回来了。
辞春迎夏。
姚海函的全国旅行到芙城站,自得把当地的范遥叫出来一聚。出检票口,下意识的往人少的墙边看,一眼就扫到着一袭长裙,静静的看着检票口,面容恬淡的范遥。
还是老样子。姚海函挽了挽肩上的包,向范遥摆手:“二遥!我在这”
范遥听到自己的名字或别名特别敏感,循声望去就看到姚海函。范遥轻笑,明明火车站现在人也不多好吧,看到自己走过来就是了,这么一叫,路人都往这看了。这丫头还是老样子,山大王的性子。
姚海函冲过去一把抱住范遥:“呀,好久不见你了!”
这场面神似电视机里面经常在飞机场送别的主角,可是这俩没颜值没气质的,还是在火车站...
范遥想那么多是看到了姚海函背后的便携mini录像机。
“你整它在书包后面拍你后脑勺吗?”
“哈哈,二遥你还是那么二。”
“...”
晚上,卧谈会。
“遥遥,你的邮票收藏现在弄得怎么样了?”
“马马虎虎,还是当成爱好来。”
范遥在大学时特别爱收藏发行量少,有价值的邮票和画。她什么都马马虎虎,唯独赚钱这事总有很多门道。全宿舍就她一个人会炒股,也只有她能省下钱做启动资金,在牛市的时候小赚了一笔,还请全宿舍吃了自助。那是姚海函人生第一次吃自助餐,所以记得特别清楚。回想当年,记忆尤深的莫过于在股市下半年由牛变熊,新闻标题天天都在发问“底在哪儿?”,舍友们吐槽都被股票刷屏了,有人突然想起范遥之前不也在股市玩得挺好么,现在...都不敢问,推来推去,姚海函状似无意问起:“遥遥,你的股票...”
范遥啃着苹果,目光紧盯着屏幕上藏品的信息:一心三用:“哦,我早就不玩了。”
“啊?”
“赚够买邮票的钱就抛了。”听范遥解释完,都有些瞠目结舌,学生时代,能在股市进退自如,在收藏界听闻也小有名声,有大师还想要收范遥为徒,说她有慧根。她拒绝,笑称怕不才。
不想做一件事,有无数可以拒绝的理由。有人问:“不才你还天天研究,图什么?”
范遥认真的回答:“钱。”
那人不死心,问:“你家好像不缺钱吧?”
“经济独立是富。”
“...”
海水不可斗量,用来形容大学时期的范遥再恰当不过。
姚海函又问:“还没有对象吧?”
范遥沉默了一会儿,让姚海函有种二遥是不是思考要不要说的错觉。
答案是:“没有。想了想,周围认识的人的男朋友或老公都不适合我。”
姚海函大惊,立马起身,严肃的看着范遥:“二遥!你怎么想着别人家的!你要当小三吗?”
话没说完,好像是有点让人误会了,补充道:“网络上嘲笑单身狗的,扪心自问了下,确实自己眼光太高。”范遥的笑有些牵强。
姚海函放心的重新躺下,看着天花板:“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姚海函有些沉重的语气让范遥有些想笑:“多大了,整得跟我老家那些亲戚一样。”
“二遥!”
海函好像真的很认真,那她也认真的思考一下这个严肃的问题。
周围静悄悄的,时间像静止了般,海函也不再问问题。
在姚海函几乎等得要睡着,她才幽幽的说:“有,”苦笑一声,接着说“可他好像只是把我当朋友。”
姚海函一听八卦就兴奋,瞌睡虫都跑了,一脸三八的看着范遥:“遥遥,你跟我说说她长什么样,快点快点。”大学四年,每个人都谈过恋爱,唯独二遥,宅在宿舍,说要给她介绍对象,连照片都没看就摇头拒绝说不是他。
“他啊,很有范儿,不做作,偶尔有些毒舌。”连品照河也不知道,自己只是对她一个人毒舌。
“那他现在有女朋友吗?”
“嗯,我知道最近又换人了。”
“他知道你喜欢他么?”
“大姚,换话题。你呢?打算把旅行的计划拓展到国外吗?”
...
接下来的几天,范遥全程作陪游玩。
“路遥”,是范遥在芙城收藏和交易藏品的小店。店面不大,所处的地方人流量也不多,这处小店范至诚和梁苏琪也不知道,是范遥的秘密基地。
范遥喜欢收藏的爱好从小就不被范至诚夫妇看好,觉得只是小孩子在胡闹着玩儿的,哪怕上大学了说需要暂时借些钱搞收藏,还是惹来一阵嘲笑,说,三脚猫的功夫也想成大师?父母只愿她能够谋得一份稳定的工作,寻一户好人家,平平淡淡的过就好了,切实际一些。
他们也不会知道刚出来工作四五年、每天正常上下班的女儿金库里的钱已经够他们努力好几辈子的了。
无法评判范式夫妇做法的对错,保守中带着同全天下父母一样爱子女的简单心思。
“路遥”里面并没有过多的装修设计,墙面简简单单挂有一些画,倒是店内所有的邮票和画都被精致的框架护着,可以看出范遥很疼惜这些邮票。
商人一向热爱和珍惜给自己带来利益的商品。
范遥领着姚海函参观“路遥”,大姚内心的赞叹声不停,即使她并不知道这些她看不出有什么价值的邮票到底之前在哪。但还是选了几个角度,拍了些照片。
范遥看大姚好像并不热衷在这里,想了想,说:“走吧,我们去喝下午茶。”
Dreamer,君梦馆。
中式的店名,却因专门经营英式下午茶而出名。
点好餐等待,姚海函拿起相机倒看今天的拍摄成果,有自己满意的会高兴的和范遥分享。
范遥暗叹,门外汉就是门外汉,自己看不懂照片的美是不是就像大姚看不懂邮票收藏的价值一样?
不经意的微笑的抬头,笑容定格。品照河朝范遥扬了嘴角,微微点头示意。
“发什么呆呢,你看这张照片,是不是照得比刚刚那张好?”
范遥收回目光,对大姚点点头。
大姚气:“你都没看呢!”
范遥赧然。心思在抬头目光可及的另一餐位上的某人和他新带的佳人。
眼角余光看见他对面坐着的是有着大波浪卷头发,没看到正脸也知道又定是个风姿绰约的女子。心里有些酸酸的,连侍女端上来平时最喜爱的点心也抬不起胃口,只是细细小嘬着面前的红茶。
倒是对面的大姚,胃口极佳,吃点心就如同吃正餐一样,大快朵颐,偶尔还嫌弃的看着有些蔫巴的二遥。
“怎么了?相思么?”姚海函擦擦嘴,好饱。
“嗯。”
姚海函顿时瞪大了眼睛:“真的?”大白天的就把时光浪费在相思上,年轻人啊,太不思进取了。姚海函再次向二遥投递一记嫌弃的目光。
范遥看见品照河和佳人起身,肯定是要离店,出路得经过自己这桌,她忙低下头装作看不见,看不见...自己在胆怯什么?
不知道。
“范遥,好巧。”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范遥任命的抬头,也站起来,露出职业化的笑:“你好,是挺巧的,用完餐了?”
品照河抬手看看手表,不无惋惜的说:“嗯。我还有事,改天有空约你。”说完,还对大姚礼貌一笑。
品照河身边的佳人倒是不停的在打量范遥,眼神毫不避讳。嘴角一直扬着好看的弧度,让人猜不出她心里想的。
待品照河和他的佳人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大姚激动地说:“我猜他一定是你暗恋的那个!好帅!我对穿西装的男人没完全没有抵抗力!举手投足都好优雅!声音好有磁性好好听!旁边的美女皮肤也好白好欧美范儿!我的天,怪不得你一直光棍!”
“...”大姚好像犯花痴了。
“诶,你有他联系方式么?给我给我,他刚刚对我笑了!”
范遥仿佛看见大姚眼里冒着好多红心,正好有服务员看过来,招手示意:“你好,我买一下单。”
“范小姐您好,您的账单品照果女士已经给您结过了,这是她让我们转交给您的卡。”
范遥没有接,问:“这是?”
“这是我们餐厅的储值卡,面值一万元。”
大姚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直了,伸手一把抓过储值卡一看究竟。
范遥惊讶:“太贵重,你们能帮忙退还回去吗?刚刚你们说的那位女士我和她并不熟悉。”
服务员面露难色:“不好意思,范小姐,我们也没法帮您联系客人,她只是交代我们这么做。”
大姚大佬的朝服务员摆摆手:“好了好了,知道了。”潜台词:你可以走了。
“二遥,你还说不认识。”
范遥一脸诚挚:“真的不认识送卡的。”
大姚一脸艳羡的还卡给范遥:“看好你哦。”
“...”
品照果是趁哥哥取车的时候给餐厅打电话让员工拿张储值卡送给范遥的,不过帐是挂在品照河账上。
哥哥不说不代表品照果猜不透哥哥的心思,刚刚用餐的时候和人家打招呼,她回头看的时候范遥正好收回目光和大姚交谈,品照果看到了哥哥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微乎其微,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吧。
在品照果看来,范遥看起来说不上多美,倒是挺素净的,看面相就知道平时也不是个多么张扬的人,和哥哥的性子正好互补。
自己既然回来了,就得替爸妈好好把把关,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成为自己嫂嫂的优秀种子选手。
城南老巷,姚海函在芙城的最后一站。
放眼过去都是一排排错落有致的老房子,若不是听同事闲聊时说起,在芙城长大的范遥还不知有这处有历史的房子。多数人家楼上都会辟出一小块地方种植蔬菜瓜果或是鲜花,网上有介绍说这里在民国时期战乱,人民生活窘迫之时,还能食无忧。
只有一条主干道稍微宽敞些,有许多小巷,只能容纳两人通行,稍显拥挤。老房子间都是紧挨着的,房上还是盖得瓦片。有同事打趣,这片地说不住以前都是些富庶人家住过的,现在的时代不能嫌弃瓦片房,前不久不有新闻说呢,有的进口瓦片也是贵得流油。
都是自己的想象,没有历史根据。
在大姚的帮助下,拍了几张文艺范儿的照片。
姚海函拿着但凡倒出刚拍的照片,放大,叨叨:“二遥,我还没修图,你挺上镜的,怎么以前我就没发现呢。”说完,伸手想捏范遥的脸,后者嫌弃的看着魔爪毫不留情的躲开。
大姚看着范遥摸着老旧的墙,有些萧索的背影,心里默叹:个不长眼的玩意儿,不早点收了这个上得厅堂下的厨房的姑娘。
下午,正赶上孩子们放学,拥挤的小巷热闹起来。俩人回到隐藏在老巷里的“老李酒家”。大姚在路过老李酒家就挪不动腿,范遥硬拽着她走,应她取完景定会再回到这里才肯离开。
酒家是两位老夫妇在卖自家酿的酒,酒神不怕巷子深,店家门前也排起了小长队,范遥和姚海函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多少也知道点卖酒的流程,便主动帮忙。
老头和老太很高兴有人打下手,倒也不客气。两个姑娘上手很快就熟练了,四人间搭配得越来越默契,很快的度过了卖酒的小高峰期。
老头在在看店,老太招待范遥和姚海函:“真是谢谢两位的帮忙,我也没什么好表示的,奶奶请你们吃我自己做的酸甜扣肉,可新鲜好吃哩!”
老太备好碗筷,突然拍了一下脑袋:“瞧我这记性,你们来肯定是闻到我家的酒香了吧?”
范遥和姚海函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老太笑:“你们等会儿。”说完又走回屋子里去抱回一坛子酒。老了,抱着重一点的东西走路就吃力。
范遥起身去接酒坛子,老太不让:“傻孩子,你坐着就行。”
老太拿了几个小酒杯,陶瓷的,做工并不怎么精致。老太刚把酒坛子的封口掀开,大姚就一脸陶醉的样子。老太开心的笑:“来来,你们尝一口,不要贪杯。要是喜欢,这一坛酒送你们了。这个是自家珍藏的哦!”老太最后一句说得特别小声,营造出神神秘秘的氛围。
大姚拿着酒杯像喝红酒那样先放在鼻子闻闻,赞叹道:“香!”
范遥也犹豫的拿起酒杯,却是一饮而尽。老太忙说:“这酒度数高,急着喝对身体不好!”
姚海函笑着安慰老太:“别理她,为情所困买醉呢。”
老太一脸正经的教育范遥:“年纪轻轻的不能因为这点事就不爱护身体健康啊,等你遇到真正属于你的那个人的时候,你好意思跟他说你这身伤都是为以前那个人作的吗?”
范遥一脸黑线,却也无法反驳。偷偷瞪了姚海函一眼:你个大嘴巴。
姚海函却在暗地里偷笑:让你不告诉我帅哥的联系方式!
范遥拿起酒坛子,想嗅一嗅酒味,刚拿起就被老太一把夺过,喝道:“不许贪杯!女孩子不准喝烈酒!”
好像自家的的长辈。
范遥收回手,讪讪的解释道:“我只是想闻闻...”
姚海函想起什么,抢着说:“奶奶,您能带我们参观您的酒窖吗?”
老太听了立马答应,一手牵起范遥的手,一手招呼着姚海函跟上,步履有些蹒跚的走在前头带路。乐呵呵的介绍:“这酒窖也不是什么秘密,瞧你们想看还不好意思说,”还有些慨叹道,“我和老伴啊,有个儿子,跑北方去学计算机了,愣是不肯学我们这门手艺,你们说,这有什么不好?离家近,邻里乡亲的都认识,一定要背井离乡...前不久还说找了个外国媳妇,气死我们了,这么大把年纪了,怎么和她沟通嘛!”老太话家常的语气里满满是恨铁不成钢。
后院有处木制梯子通往地下酒窖,酒窖的木门和铁制的栓锁都有些锈迹斑斑,老太掏出一把钥匙,对着孔捅了好几次才开开:“这里不比老家的酒窖,在这里啊,在温度、湿度、光度这些方面都是人控的多。瞧我这老太,嘴笨,不懂像电视上那个农业频道人家那说得头头是道。”
酒窖入眼全是陶制的酒坛子,酒香弥漫在酒窖每个角落,感觉一踏进这就打通了任督二脉,只是不知道那些嗜酒亦或是懂酒的人进到这是不是就想赖着不走了。
老太说:“电视上说什么紫砂壶是窖藏白酒最好的容器,我们只懂也只能承担的起小本的陶罐。但我们这不像那些工厂那还兑构,我家做的都是遵照老祖宗的传统手艺来的,不搞现在那些商家昧着良心那一套!”
姚海函朝老太点点头,树了个大拇指。老太有些害羞:“这孩子!”
姚海函给老太和她的酒窖拍了些照片,起初老太还像个羞涩的小姑娘扭扭捏捏的不肯照相,说:“大半辈子了还没拍过几张相呢。”
一起出酒窖的时候,范遥和姚海函的手上都领着一小陶罐子装的白酒。天色渐晚,两人向老太告别。
桌上有她们偷偷留下的足够的打酒钱。
回家的出租车上,姚海函搂着范遥的胳膊,嘟囔的感伤道:“二遥,明天我就要去下一站了,也不知道下一次见你的时候是不是各自都领着娃了。”
范遥笑:“忘了毕业的时候你也这么说过了?你看现在,我们都没娃,连个男人都没有。”
司机不知道是不是在听她们说话,总之在范遥说完的时候“扑哧”一笑。
晚上,俩人聊到深夜,不肯睡去,努力留住这一分一秒呆在一起的时光。
节能灯发出如星星般温暖的光,夏日的凉风透过窗子吹进房间,清爽又思绪万千。
“二遥,我记得你说过你要做我们宿舍最早结婚的,你要加油,合适就不要犹豫了。不要错过。”
“他...应该不是他。”应该不是品照河。
“难说,我怎么看就一定是他呢。”彼此心照不宣,都知道这个“他”指代的谁。
范遥轻拍了大姚一下,嗔道:“别开玩笑啦,我会多想的。”
大姚扭头看向范遥的侧脸,彷佛她能够看到自己满脸的真诚一般,认真的说:“我看姻缘一向很准的,讲真,以后我找不到工作了就去做媒婆。你要是和他结婚了,就是我讲成的第一单。”
范遥笑,多大了,她们聊的话题却像中学的小姑娘一样,谈论着暗恋的某个人。
长大了终究和小时候不一样,多一分理智,少一分幻想。
并不漫长的夜在两人回忆过去和展望未来中悄然走过,姚海涵到范遥家叨扰的这几天梁苏琪和范至诚一直热情款待,连范遥在外求学回家得时候都没得过这么隆重和重视的待遇,酸溜溜的和大姚说:“你可有福啦!我沾你的光。”
大姚挑眉,骄傲道:“那是。”
送别大姚后,一切又都回归两点一线中。
品照河在收藏店里转了一圈,看不懂这些文人玩的东西。他新换的女友鲁珊珊倒是好像特别钟爱。
“阿河,你看这个怎么样?”鲁珊珊指着收藏柜内的一张小邮票对品照河说。
“嗯。”他哪会知道怎么样?要一个浑身铜臭气息的商人在没有研究和了解的基础上,他真不懂,也不愿懂。品照河喜欢来钱快的,这些收藏品,得在橱柜里呆多久才会有识货的人把它领走?
“阿河,你说送哪一张给我爸爸比较好?”
鲁珊珊眼见力稍微差些,没细看品照河脸上形于色的不耐。
“都不错。”
鲁珊珊低头细细的看店员拿出来的邮票,她想挑贵一点的,那样更有收藏价值吧?父辈喜欢这一类东西。
店外突然出现一组极刺耳的刹车声,除了店员习以为常的没有看向门外一直淡定的工作外,品照河和鲁珊珊都回头:穿着牛仔背带裤配白T的学生模样的女子骑辆山地车在门外急刹车,车都斜成30度角了,鲁珊珊有些怀疑这女的是不是打算停车的同时也把车给甩出去?
范遥有些歉意的看向店内的人,而店员脸都要红了,她们也是要脸的人好吗?这店长也太不稳重了。
店员羞愧的第N次向新客人介绍这就是她们的店长。
鲁珊珊微微惊讶:“确定不是老板助理之类的?”
店员:“不是,就是我们老板。她懂的挺多。”虽然店长一点都不贤淑,但她们都是很爱她的。偶尔会发自内心的稍稍捧捧她。
品照河看到范遥时,冷笑一声,真是甩不掉她了。不过,她居然是这家店的老板?那确实挺惊奇的?
范遥锁好山地后,躲门外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才走进来。看居然是品照河,那挽着他的手的这位浓眉大眼的又是新人?
范遥暗笑自己多管闲事,向品照河伸手:“你好,我是‘路遥’的老板范遥。”
换个身份,她现在是商人,在商言商。勒令自己收起那些小女生的心思。
品照河嘴角扬了扬,并不言他,正欲伸手回握,身旁的人立刻先他一步伸手:“你好。”
品照河没有看见女伴眼里的防备,只看见范遥眼里有着商人销售商品时看着客人就像看着钱袋子一样的目光。
此时,竟有些欣赏她。欣赏她毫不掩饰自己得欲望,欣赏她在商言商,欣赏她...总能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还那么自然。
大概时等久了,客气过后,鲁珊珊就拿起柜台上挑好的邮票,问范遥:“这个你店员开价说得要一万多,哪值这么贵?”
鲁珊珊拿的是一张□□时期发行的邮票,当时限量发行只有十万枚,邮票图案设计倒无什么特别之处,就是它发行的时代背景和到现在还收藏有的极少了,物以稀为贵,就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