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染坊+伪装者]见诚思齐》混吃等

7、第六章

　　作为中国人，日本是绕不开的话题。大家上学的时候，从历史课本、政治课本、语文课本，都能了解那段中华民族的悲惨史，无数的文学作品以这段历史为背景。在学校、家人、社会的影响下，除了某些明星的粉丝，很少有人能对日本心平气和，更别提抱有好感。
　　时代不同，对有些事的看法也不同。以前的程思琪即使对日本不喜欢，也称不上厌恶。离战争那么长时间，时间把很多东西都消磨掉了，但上学时的老教师们偶尔讲到那段历史，还是会语含哽咽。他们的长辈都打岁月经过，有的更是直接参与过战争。
　　高中的时候，历史老师是位老太太，一把年纪因为教学水平高，被学校返聘。据闻她每每讲到这段历史，都会说起她的四大爷。
　　那是一个逃兵。
　　他逃跑的战场在南京。
　　从来没觉得自己里书本里的故事这么近，就在身边。
　　老太太的四大爷从南京哪里爬出尸山血海，徒步几千里回到家乡。从他的描述中，当年长江水都是红色的。
　　谁也不知道他讲的是他亲眼所见的，还是他吓破了胆乱说的。老人回到家没活几年身体不好，去了。死前念叨着当年的一个战友，怎么也闭不上眼。
　　曾经程思琪听说过的事情是现在陈思齐将要看到的事实。
　　人要做些什么，无论面对的是什么。
　　《论日本国情与将要增兵华北的必然性》。这是陈思齐用“古月”为名发表的第一篇时政文章。主要通过能查到的资料讲述：一战后，随着经济大衰退后，贫富差距增大，社会矛盾激化，导致社会不安加剧。经济萧条之后，为转移国内矛盾，日本必将走上对外扩张的道路。
　　文中列举了大量有据可查的实例，运用大量数字来加强表述的准确性和说服力。
　　这无异于一枚炸弹落入人群，一时间死伤无数。各界人士对这片文章做出了围追堵截。一些进步人士在报纸上发表文章，侧面证实“古月”文章的真实性，更多的是那些直指“古月”妖言惑众的。
　　文章很快被各大报纸转载，影响在不断发酵。报纸上打起了仗，激烈程度一点不比现实小。有披马甲上阵的，很多眼熟的笔名应该就是后世书本中的某些大大，还有干脆光着膀子来的。
　　陈思齐投弹后销声匿迹，任凭外界闹翻天，她就躲在校园里读书。吴文琪在邮寄过稿子后就被她指派去南京，姑妈的消息陈思齐很关注，霍长鹤军长终于成了姑父，而他那里是陈思齐唯一可以摸到抢的地方。
　　姑妈收到陈思齐让吴文琪带去的礼物还有信，很开心。她刚刚生下孩子没多久，整天在家里没事干，交代吴文琪转告，让思齐没事就给她写信。
　　吴文琪夹带了私货，假借霍长鹤的名义私下办了点私事。时间耽误不少，等到他回到北京，已经过去十几天。
　　陈思齐用家里老乡的借口，见吴文琪一面。交代他回北京城里安分上工，已经有人在查“古月”的身份了，万事小心为上。对于姑妈沈远宜的交代，陈思齐没理，打算放暑假直接去南京见她再说。毕竟去年上学用的借口是去偏远外地做□□，哪能自曝在北京，这信根本没法寄。
　　吴文琪听到有人在查，很紧张，眼睛止不住的四处乱瞟。陈思齐赶紧喝止。
　　燕京大学本来就是重点怀疑地，文章上的东西很明显不是老旧文人的无病呻/吟，很多资料都是国外的。而文人的汇聚地，各大高校中，由以燕京大学的国外资讯详细。燕京大学毕竟是教会学校，里面中国人多，外国人也不少，是中外信息的汇集地。有部分人误以为，这是哪位旅日归来的客座教授的手笔。
　　学校已经有一部分老师被带走调查了，而派出人调查的不仅有当局的，还有日本方面的。当然盯的不仅是燕京大学，很多高校都有老师受到无妄之灾。
　　其他人的调查暂时没有头绪，可很远的地方，另一帮人通过吴文琪明确得知了这位红透中国的“古月”的身份。这马甲掉的叫一个干净。好在陈思齐做的事是在被保护范畴里，通过单渠道上传的信息很快就到高层手里。那位在建国后被神化了的领袖很欣赏陈思齐作为学生敏锐的眼光和知道后果还敢写的胆量，下达指示，保护。
　　吴文琪不再干其他工作，也辞了城里的工作，在燕京大学旁边租了一间小房子，整天干些零活，也就顾着温饱。
　　5月，日本开始对华北大规模增兵，至27日，天津增兵已达2万。
　　事实证明了“古月”文章的正确性，“古月”的影响力也更大了，无论那方面都不敢明目张胆的对“古月”做出不利的事。很快，学校的盯梢就不见了。不是人家撤了，而是转地下活动。陈思齐通过几年谍战剧的培养，还能发现一两个，估计不全。
　　陈思齐不敢掉以轻心，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暗地里偷偷继续写文章。从批评政府腐败、官员不作为到国外的社会情况、日本的狼子野心。小地方入手，不再搞大动静。
　　去年寒假的时候没回家，今年就更不敢了。陈思齐在外面搅风搅雨这么闹腾，回家再带一身的泥就不好了。
　　在外的游子思乡之情难耐，为了转换心情，陈思齐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
　　几个假期都在吴思琪的陪伴下四处走走，加深对这个时代的理解、了解，开学后整理编辑，投递稿件。
　　时间过的很快。
　　1937年开年以来，陈思齐就过的很忐忑，整日神情恍惚，心神不定。上课走错教室，回答问题牛头不对马嘴，回到宿舍也很少参与舍友的集体活动。大家以为陈思齐有什么私事，出于尊重隐私的考虑，没好过问。吴文琪倒是问过，没问出来。
　　如果是任何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在这儿，都能心知肚明陈思齐她的想法。这一年是一个开端。
　　陈思齐自从来到这个时代，有感于家庭的温暖，一直努力融入其中。现在的陈思齐已经很少想起“程思琪”这个名字，翻出回忆也是为了这辈子过得更好。可有些事情知道了，说不说都是问题。
　　七七事变，这是每个中国人都不会忘记的。从小听到大的歌曲是《小兵张嘎》里的：“一九三七年哪，鬼子就进了中原哪，先打开卢沟桥，后进了山海关哪，火车道就通到济南（哪嗯哎哟）”。
　　该不该说？该不该写？会起什么效果？会有什么后果？
　　想到忘记就觉得良心不安，拿起笔就觉得浑身冰冷。
　　在陈思齐的反复思考中，学校放暑假了。
　　时间迫在眉睫。
　　最终的最终，感性还是战胜了理性的那一面。
　　陈思齐把自己所能想到的，所能查到的尽数写下，为了不惊世骇俗，没有具体到日期，也给出了大致的时间段。
　　文章很长，成文很快。
　　稿子在陈思齐手里压了四天，亲自到吴思琪租赁的小屋，亲手帮他做了伪装，亲眼送他出门。
　　这一趟没什么大危险，像吴思琪以前为她投稿一样。至少现在还没人知道那个信封里装的是怎样威力的炸弹（或者说原/子/弹）。
　　果然，吴文琪一个时辰内如期返还。
　　陈思齐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手脚有些酸软，站起来的时候没站稳，吴思琪伸手扶了一把。
　　回到学校，陈思齐把凡是写过字的纸都烧掉，没再写东西，期望一切水波无痕。
　　时间过的可真慢！一般“古月”署名的文章都会在两天之内发表，这次都三天了，报纸上还没一点动静。
　　七天，一周，一个轮回。
　　第七天的时候，北平最大的报纸头版头条刊登了这个震惊亚洲的文章。
　　这篇文章除了让日本方面心惊胆寒之外，相信的人太少了，即使有人认为中日不可避免的会有一场大战，可没人会想到它近在眼前的无稽之谈。
　　不同于“古月”第一篇文章时大批人的支持，这次有点一面倒的批判。
　　陈思齐有些神经质，总觉得有人在观察跟踪她。学校马上就要放假了，陈思齐有些想跑，最想的是回家。
　　可惜，家是回不去了。
　　放假的当天下午，陈思齐带着吴文琪买了前往重庆的车票。在上车的前一刻，陈思齐发现有一群人在向她合拢。
　　陈思齐立马意识到出事了，最坏的可能就是“古月”的身份暴露。
　　这群人也不知道是那方面的，重庆、延安还是日本？想来无论那方面的人陈思齐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即使是延安。
　　想了想，如果出事，一个人填进去就算了，不能再拉人下水。
　　陈思齐立刻做出反应，快步往前走几步，用肩膀狠狠撞在吴文琪的身上，脚步不停的往前走，做出逃跑的姿态。
　　吴文琪一个踉跄，等他站稳脚步，陈思齐已经落入包围。收到陈思齐眼神的制止，吴文琪没有莽撞的冲上去，反而隐藏身形。
　　陈思齐被带走了。
　　吴文琪改买济南的车票直接走了。

作者有话说

　　文中所讲的逃兵，确有其事。不过不是什么老师的四大爷，而是我爷爷的四哥，我的四爷爷。听家里老人讲古，四爷爷就是从南京哪里爬出尸山血海，徒步几千里回到家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