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染坊+伪装者]见诚思齐》混吃等

5、第四章

　　霍长鹤这位将军没在济南长待，带着沈远宜姑妈走了，跟谁都没打招呼，只有姑妈留的一封信。爹很是担心姑妈，神情有些恍惚，却也不像是痛失所爱。好吧，陈思齐算是相信人世间男女之间还是有纯洁的友谊亲情。
　　姑妈的离开不仅在亲人的心中怅然若失，就是外界反应也不小，还有专门的报纸刊载。
　　这社会，外边炮火连天，关注度竟然不及城里的八卦消息。
　　可悲！可叹！
　　好在这几天大人们忙着生意，姑妈他们忙着游山玩水，陈思齐则求霍长鹤军长摸了摸抢。霍长鹤军长专门派了人教她，短短几天的时间，准度不敢说，都能上靶了。可惜，玩枪家里家外没人支持，等到姑妈他们走后，也就此作罢了。
　　时间临近考试，各大高校自主招生，报名的地方人山人海。
　　陈福庆和同学们约着一起报名，陈思齐没凑热闹，等到快结束人少的时候递了表格，用的名字是周康乐，家庭住址写的是老家周庄。
　　“康乐”这个名字是爹起得，当年爹给哥哥起了名字，思齐的起名权就送到姥爷的手里。还好是在姥爷的手里，要不然也叫个福什么的，估计思齐会哭的。
　　改名换姓的去上学是陈思齐早就想好的。北京，也就是现在讲的北平，是个风云际会的地方。那里的大学生们多么热衷于政治陈思齐也是有所耳闻的，这次选择的两所大学都在北平也是早有打算。
　　到了这个年代，跟很多男人上来就雄心壮志灭了小日本不同，陈思齐最初的打算是说服一家人移民美国的，知道这个世界是《大染坊》的剧情也只是动摇了一下，直到在青岛眼睁睁看着那位女学生倒在眼前却无能为力甚至要加速逃跑后，陈思齐下定决定要做些什么。
　　她开始积极学武、学医，背着所有人和日本同学学日语，这些技能往往能在很多地方出其不意的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开始有计划的回忆上辈子关于抗战的记忆，可惜年代久远，记忆太模糊了，寥寥无几有印象的事件也记不清楚日期和细节。想来想去，自己没多大的本领，都不知道能做什么，可总要做些什么啊！那就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乱世，只要想出力，总会有用武之地的。
　　无论做什么，只要是想救国，都是危险的。家里人本本分分搞他们的实业救国就好，能不牵连到最好。正巧周村村东头孤寡老人老周头去了，他早年也有个女儿，去年生病没救过来，老周头一时想不开，身体日益败坏，今年春天就不行了。陈思齐就寻思着能借身份用一用，就当是跟娘姓。
　　这个提议家里人一定不会同意，陈思齐是先斩后奏。以要上大学，已经可以算作成年，该行笄礼的名义，讹爹一根白玉发簪，还说“思齐”是名，要求起字。陈寿亭不懂这些，招来卢家驹和赵家兄弟商量。这也就是他宠女儿胡闹，大家伙也乐的陪着玩。对于女儿，陈寿亭希望她能健康快乐，大家就建议直接叫“康乐”，陈寿亭觉得挺好，就这么决定。
　　等到录取榜单贴出来，怎么也找不到陈思齐的名字，大家还以为她没考上安慰她，陈思齐才跪在地上老实交代。家里人开始是不同意的，他们到想不到陈思齐是打算干什么危险的事，自然不理解为什么要假名假性的上学，
　　爹气的话都说不出来，思齐一个劲儿的陈述缘由，保证自己不做坏事、亏心事，只是想为抗日做点事情，怕连累到家里面。娘一个劲儿的哭，嘟囔不该让她上学，安分待在家里就没这么多事儿了。情急之下，扯过陈思齐，照着她的背猛拍，啪啪作响。
　　没人阻止这场打人，事实上很多人恨不得自己上手。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熊，都没脑子吗？！
　　还是陈寿亭稳得住神，先打发思齐回房间，说自己要好好想想。
　　陈思齐默默地站起来走回自己的房间，没开口，更没改口。
　　之后两天里，娘和哥哥，甚至卢叔父都来劝过，让她放弃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大不了明年再考一所大学去上就是了。陈思齐沉默以对。
　　第三天夜里，快凌晨的时候，爹敲开了陈思齐的房门。
　　陈思齐穿着睡衣，散着头发，趿拉着布鞋拘谨的坐在床上，爹拉过书桌椅坐在对面。
　　“我们谈谈吧！”爹开口很平静，
　　陈思齐哪敢提什么反对意见，正襟危坐，小心翼翼的看看爹的脸色。“好。”
　　说是要谈的是陈寿亭，面对女儿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还是他。“闺女啊，想好了？”
　　“恩。”
　　“能跟爹说说吗？”
　　陈思齐嘴里泛起苦涩，看到爹不经意转头露出的一丝银发，才发现他已经年过四十。而如今他的女儿，自己要这么残忍的告诉他将要远离，甚至可能是永远的离开。自己怎么就这么的混蛋。
　　“爹，对不起。”
　　“没什么，没什么。你有想法是好事，抗日，爹也想的，没你敢而已。你说说，说说自己是怎么想的。”
　　“生在这个时代，总要做些什么才不负这人世走一遭，好证明我曾经来过。”
　　说这些话的时候，陈思齐的眼睛都是亮的。陈寿亭看着女儿焕发出从没有过的光彩，突然觉得像有东西堵住了嘴，心里有些妥协。
　　“那你要怎么做？你能做什么？”
　　“我在清华和燕京中选择考燕京大学就是从这方面考虑的。过去十几年来，燕京大学在学生运动方面一直都走在前列，我想在那里找到志同道合的人。至于之后的事，我没考虑好。我毕竟是个女学生，上阵扛枪怕还不如一个农民，所以应该会做些文笔上的工作。”
　　陈寿亭在听前两句话提起的心因为最后一句话放下了，拉着陈思齐的手拍拍，“那也就不用改名换姓啊！再说你爹也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我太任性了。”陈思齐鼻子一阵酸楚，泪不停的掉下来砸在爹的手上。“爹原谅闺女的任性好不好。”爹不知道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陈思齐心知肚明，她一点险都不敢冒。
　　陈寿亭无言的摸摸思齐的头，深深的谈了一口气，起身离开，还不忘轻轻带上房门。睡不着觉走到院子里想好好想想，没想到妻子等在那儿。
　　“不睡？”
　　周采芹细看看陈寿亭的神情，忐忑的问：“睡不着，你和闺女谈的咋样？”
　　陈寿亭嘴角带着一丝苦笑，“你闺女的脾气你还不知道！算了，儿大不由娘！所幸她想干的也不是坏事。”说完，叹口气。
　　“什么叫我闺女，她那牛脾气和你一模一样。”周采芹有些急，“那就由着她，不管？”
　　“哪能啊！她就是去上学，别被她的胡言乱语吓坏了。”陈寿亭也没心在院子里待了，拉着妻子往屋里走。“送她上学的时候，你们都别去，我带着咱们厂里的电工白金彪，到时候我把金彪给她留下，总能护着她。”
　　周采芹顺着陈寿亭的劲儿走，考虑了丈夫的提议，想的更多些。“金彪就别了，要不然厂里没信任的电工，生意还做不做了。你也说了她没危险，那就另外找个能看住她的就是了。”
　　“好，那我这几天再物色个人。总之，给她找个人管着。你也别急，从小咱思齐就听话，你就当她把那么多年的淘气攒到这时候弄出来了。出不了大事！”
　　事情在陈思齐的坚持和陈寿亭的默认下就这样了。除了陈家人和卢家驹知道外，其他人都认为陈思齐不想上了，在外地找了份□□的工作上班。陈思齐拿着爹给的一大笔钱带着厂里吴账房的侄子吴文琪踏上了北上的火车，真的是一大笔钱，爹唯恐她受一点点委屈，临走眼都是红的。
　　陈寿亭本来是要去送的，可厂子里正和上海林家打的热火朝天，离不开。这才让吴文琪带着思齐走。吴文琪是陈寿亭为思齐物色的看护，负责帮忙日常事务和安全保护，别看他文弱，身手还不错。
　　陈思齐走之前和爹商量让哥哥参与厂里的事物，不指望做什么，旁听旁观而已。
　　陈寿亭问：“那你呢？相较于福庆，我看你更合适。”
　　陈思齐淡然一笑：“我不行。说好听点是聪明机变，却不够稳重。而哥哥沉稳大气，端得住，等到爹干不动了，哥哥守成比我更合适。所以要现在开始调/教。”
　　陈寿亭再问：“那你呢？”
　　“我们是兄妹，我是您的闺女。”陈思齐无所谓。
　　陈寿亭却没完全如她的意“那你放假回来也去厂里多看看。”
　　陈思齐躲之不及，“我就不用了吧。”
　　“要的，谁让你和福庆是兄妹，是我的闺女呢。”要不说爹还是爹，拍板钉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