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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春侍 ...

  •   六,春侍
      话说宁熙一路走走停停,来到一丛花荫灌木处,隐约听见潺潺水声,循声看时,只见不远处数十株烟柳成带状蜿蜒,柳条袅娜,柔柔地迎风摆动,因是春季,柳叶初绽,远远看着恍若笼着一团浅碧色的轻薄烟雾。正所谓“烟堤高柳”,那烟柳掩映的后面自是溪水小河了。
      宁熙绕过花丛,穿过树荫,近前一看,果然两排茂柳夹着一条小河,水面颇阔朗,水势倒不甚急,微波粼粼,是一处和风丽景。隔着烟柳,对岸一片桃花,春风抚送,桃瓣纷纷扬扬,不少飞落河面,碎红染水,正应了“烟柳幕桃花,红玉沉秋水”这句咏景名诗。
      宁熙倚柳站定,勘察此地,一时为美景所惑,怔怔地看得呆了。正出神间,忽闻一阵轻微的咿呀摇橹声,河水拐弯处慢慢荡出一艘棠木舫,乌木细沉,色调稳重,船身雕饰密丽,细节处尽显精致悠然。再瞧船上,舟首搁着一张小巧的紫檀雕花矮案,上头空空荡荡,只放了一个镂花漆墨的竹筒,矮案边则铺着石青色锦绣的绸褥子,褥子上一个粉妆玉琢的孩童,约莫八九岁,肤色白润,韵质脱俗,似莲瓣沾露桃花映雪。他一手托腮一手持根钓杆,粉唇微微嘟起,神情甚为惫懒,右腕不住地上下摆动,将钓杆击在水面溅起水珠四散,似乎为钓鱼不成在着恼。
      宁熙暗笑:这小孩看起来冰雪聪明,没想到是个呆娃娃,垂钓自当泊舟,哪能行舟垂钓呢?而且,垂钓应坐船尾,船头垂钓鱼饵不就给水冲在船下了吗?
      想到船尾,移目看时,是两个碧衣的侍女在摇橹。二侍女容貌清丽,虽无十分姿色,但体态修长,裙裾盈盈,周遭是烂漫春景,身侧是雅丽木舫,凌水迎风,清扬飘逸尽显出尘之态。
      再看木舫之舟身,四面镂空呈亭状,亭角雕刻细致,檐角上飞,优雅望空;素纱幔半垂半拢,隐隐看得见里头有道颀长清雅的身影,似是倚桌慢饮,影影绰绰只见紫檀木的矮桌现出一半,而饮酒人仅一只手露于幔外,如玉的素手,手指修长,轻轻捻起净白酒盏,回腕举杯间,一股悠然容与的气度自指尖漾出。闭目细闻,仿佛有清酒幽香随风送来,宁熙眼中瞧着那只素手,鼻内嗅着淡淡的酒香,一时陶醉忘我,竟呆呆怔怔不知挪步。
      及至船到了跟前,摇橹声将宁熙惊醒回神,再避开却已迟了。宁熙身形才往柳树后缩了一半,船头的小孩便清清脆脆地高呼道:“是谁?我看见你啦!”
      看那孩子的模样打扮,分明身份尊贵,而且如此灵秀可爱,宁熙脑中大致猜测出了他是谁。他曾听晶儿她们说起,秋思殿的方越春侍有一个弟弟名叫雪音,才九岁,雪团儿般,聪明伶俐,很得大王欢心,只是也因此娇纵跋扈,喜欢捉弄人,是个人见愁。宁熙此刻重忆起自己的逃跑大计,实在不想招惹这个小魔王,抱着侥幸心理躲藏树后默默然不答话,只祈祷他收不到回应会继续前行。
      那雪音喊了几声,静了下来,宁熙忐忑的心恢复平定,慢慢转过头想看看他的船走出多远,不料,脑袋才刚伸出,陡然发鬓一紧,吃痛踉跄间,抬眸一扫,原来是雪音甩出鱼钩挂住了自己的头发。看来他故意静默不语,诱使宁熙现身,好个小滑头。
      宁熙急痛慌张,被鱼钩钩得现了身。雪音握着钓杆,笑嘻嘻立在船头:“你偷偷摸摸的躲在树后头做什么?你肯定是賊,是也不是?”
      宁熙伸手解发间的吊钩,还来不及解释,他又自顾说道:“嗯?你好眼生,是新来的?看你的样子不像侍女,你却是谁?”语气傲慢轻蔑,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小大人神态。
      宁熙心道,听说你哥哥方越春侍是极文雅儒和的,你这无礼跋扈想必是受那该死的狄昭王影响,可惜你一副好皮囊,却给这昏君惯得这般。宁熙深知对待凶悍之人,你越是忍让越会助长其淫威,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他更凶悍;再说,自己可是妙微娘娘,论地位比你区区春侍之弟高多了。宁熙吞吞口水稍稍镇定,大声喝责道:“大胆,你是谁家的孩子,这般无礼?”既要佯装生气,又要保持捏着嗓子,不太熟练,难免说得阴阳怪气。
      雪音顽童明亮的大眼睛一瞪,生气地抖着嗓子道:“你才无礼,竟敢对我大呼小叫!”还待再说,船尾的碧衣侍女认出雪音公子钩着的是妙微娘娘,赶忙上前施礼:“参见妙微娘娘!”跪着挪挪身子,朝自家雪音公子提醒道:“公子,这位是妙微娘娘,您请放开鞭子!”
      雪音公子愣了愣,像是在思索谁是妙微娘娘,小声嘀咕:“妙微娘娘?妙微……”手上力道松懈,宁熙趁机将发鬓的鱼钩拉扯着解下,见他静默暗思,以为他心生畏惧,一边理理发鬓,一边傲然等待小公子的道歉。
      “妙微娘娘,哦,是大王说的那个丑公主!嘻嘻,原来你也不是很丑嘛!”雪音公子笑嘻嘻说着。
      宁熙先是一怒,因为那个素未谋面的狄昭大王竟然说自己丑,接着听这小顽童公子为自己辩解,不由对他印象好起来,觉得他跋扈之余倒也不失率真可爱,拿捏出公主的架势,抿嘴一笑:“你倒比大王有……”
      “就是声音太难听,像公山羊!”雪音公子哈哈笑着说出这句话,硬生生将宁熙欲出口的眼光二字给逼回肚子里去。
      宁熙气极,正欲发作,素幔后淡淡地飘出一句:“雪音,不得无礼!”清冷而温雅声音带着嗔恼之意。随之碧衣侍女轻卷帷幔,里头悠然从容地走出一个人来。不需多说,敢呵斥雪音公子的怕只有他哥哥方越春侍了。宁熙早好奇能惹得晶儿、芜儿们犯花痴的春侍们长得什么模样,方才惊鸿一瞥其素手已是心神飘荡,这时见他现身,自然睁大双眼凝目端详。
      只见他一袭淡雅衣袍,虽不像雪音公子一样华贵锦绣,然布料做工却极是合度细致,给穿衣之人的修长挺秀的身姿一衬,无论衣或人尽显高洁静深之韵味。
      “妙微娘娘!”方越春侍一手负于身后,静立船头,朝宁熙点点头打了声招呼。按礼数,方越春侍的行为也是很不合适的,可是有雪音公子的无礼放肆做比照,宁熙便深觉他平易亲和了。
      “……”宁熙瞠目惊艳,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笑着点点头,算是还礼。
      “舍弟年幼,对娘娘多有冒犯之处,还请娘娘海量包涵!”方越春侍语气淡淡,清浅的声音犹如水墨画般晕开在空气里,淡泊澄静得叫人恼意尽扫。
      “没关系,没关系。小孩子调皮些显得聪明。”宁熙被其高洁淡然之姿感染,心胸亦阔朗爽飒起来,不仅不怒,反倒瞧方越的情面不由自主夸奖雪音。此乃初次见面,虽说暗自了解了一番,已能猜出对方身份,仍旧礼貌性地请教道:“不知您是?”
      方越淡淡一笑:“妙微娘娘玉趾不出妙微殿,自然是不认得我们。我是秋思殿的方越,这是舍弟雪音。”
      宁熙舒眉微笑:果然是方越春侍!真真貌赛潘安,怪道晶儿几个每每谈及都那副春心荡漾的样儿。我听闻是春侍,还以为温香软玉的妩媚之人,不想竟这般气韵超群,方越春侍是如此,不知另二位又该如何?
      初见方越春侍的激动和对清瞬春侍和亦辰春侍的期待,一时令宁熙将逃跑计划忘了个干净,笑吟吟道:“方越,我可以直接叫你方越吧!”见方越点了点头,接着道:“你在泛舟游湖呢?”
      “正欲去凝彩殿听子玉公子弹琴,雪音突然想钓鱼,便弃道乘舟,泛波前去。既有幸碰见娘娘,不知娘娘可愿赏光同往。”方越春侍礼貌性地邀请,并不移舟靠岸,显然不期待对方的肯定回答。
      宁熙有意无意地故意忽视了这一细节,大大咧咧笑道:“那可巧得很,我正打算这几天去拜访几位呢,正好,趁此机会和你一同去吧!”
      方越在王宫见多了娇矜做作的人,今日猛遇见不善察言观色、没脸没皮的宁熙,先是一愣,随即欣然一笑,命侍女移船接宁熙坐了上来,又延至舫亭之内。雪音见船上来了个新鲜人,也扔开钓杆,欢欢悦悦跟着在矮榻旁坐下,托着腮,一双清澈纯真的眼睛滴溜溜在宁熙头上转动。
      “我头发是不是乱了?”宁熙给雪音盯得不自在,扭头询问方越。
      “鬓边松了些。”方越瞧了瞧,吩咐船尾的侍女道:“蕊儿、秀秀,你们哪个过来,为妙微娘娘抿一抿鬓发。”
      不知是蕊儿还是秀秀答应着走过来,恭恭敬敬跪下,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小梳子,给“妙微娘娘”理好鬓发,垂首站起就要退下。宁熙诚挚地道了声谢,吓得她一个激灵又跪倒了:“娘娘折煞奴婢了!”
      宁熙自小受的是“人人平等”的二十一世纪新式教育,很不习惯尊卑有别的封建思想,一不留心就吓得小侍女胆战心惊,只好很不好意思地宽慰道:“你别怕!在我们家乡讲究的就是人人平等,什么折煞不折煞,你起来,别跪着了!”
      侍女初次见到这种主子,轻易反应不过来,仍瑟瑟地忘了动弹。雪音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宁熙又看看侍女,粉唇大张说不出话。方越惊讶地怔了怔,眸中、唇边泛起笑意:“娘娘是宽宏大量、性情爽直之人,蕊儿无需惶恐,退下吧!”
      蕊儿见方越春侍一向冷淡的眉眼带上了几分柔和的笑意,终于放心地起身退下。
      “妙微娘娘,你头上的簪子真好看!”雪音指着宁熙发髻上精致的发簪,一脸天真道:“你有,一、二、三、四,四支,能不能送一支给我玩玩?”雪音公子不调皮时是极可爱的,而且粉嘟嘟精灵一般,随便一句好听话经他娇嫩清脆的童音说出都像涂了蜜似的,教人甜到心里。
      “你喜欢我这簪子啊!”头上四根均是最好的,宁熙随手抽下一支玉簪,笑盈盈递给雪音:“嗯,给你!”
      雪音喜滋滋接过簪子,方越瞅他一眼,转向宁熙,轻轻笑道:“谢过娘娘,只是可伶了这簪子了!”
      宁熙不解:“啊?!”
      “叮啷!”清脆的玉碎声为宁熙做出了解释。
      “啊呀,断了!”雪音瞧着手里在紫檀木的雕花矮榻上断作两截的玉簪,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真不经敲!”手臂一扬,“咚隆”抛进了水里。
      玉色温润玲珑,雕镂细致精美,是上好货色啊!真是暴殄天物!宁熙实在心疼。
      “啊,到了,到了!终于到了,蕊儿、秀秀,你们划得太慢啦!”雪音一边抱怨着,一边兴冲冲起身往船头跑。
      “还不是怪你要坐船,几步的路程硬是绕做一大圈来走,现在倒怪蕊儿她们了?!”方越嗔恼一番雪音的霸道,接着引领宁熙道:“娘娘请小心移步,离船登岸吧!”
      一时,雪音、方越、宁熙鱼贯下船,蕊儿、秀秀仍摆渡去安置船只。三人上岸后,穿过一架蔷薇,走上一条阔道,不多时来至一处阔朗气派的殿门前,抬头看时,只见匾额上三个遒劲洒脱的鎏金大字——凝彩殿。
      宁熙虽不大懂书法,见了这字也不住地颔首赞叹:“气象万千,好字!”
      方越淡淡道:“这是大王的手迹!”
      傲慢跋扈的狄昭王?宁熙讶然一滞:真的?!
      跟着进了殿,走在抄手游廊上四处观望,宁熙陡然意识到,自己一向自以为体面华丽的妙微殿原来寒酸得很。该死的狄昭王,堂堂圣远公主嫁来你狄昭国,混得连个春侍也不如,太不拿圣远国当回事了吧?
      宁熙一面以圣远公主自居抱怨着狄昭大王,一面跟随方越来到一处庭院。游廊尽头的廊亭远远便有泠泠琴音随风轻送,随着琴音慢慢清晰,弹琴人的身影也渐渐进入宁熙眼帘。素洁锦衣,乌发黑亮清爽,越发衬得他细致纤柔,眉清目秀;较一般男子稍细稍淡的眉,清澈的眼眸,秀挺的鼻子,优雅的唇轻轻抿着,嘴角眉梢含着浅浅的恬静笑意;风姿秀逸,气质脱俗,和煦温雅。
      宁熙挪不开目光:这样神仙般的人品,难怪狄昭王让你住这么好的宫殿,要是我的话,我也会如此啊!!!
      走至亭前,感其琴音悦耳,叹其姿态怡心,宁熙忍不住鼓起掌:“天籁呀天籁!”眉开眼笑地赞叹完,才发现无论弹琴的、听琴的都愕然地望向自己,气氛一时尴尬起来。
      “方越,你从哪儿领来这么个蠢物!净爽的声音含着愠怒响起。
      宁熙循声看去,只见庭院种了许多的桂花、山茶,此间三四月份,暖阳熏照下,枝叶蓊郁的山茶开得正盛,成片的墨绿叶子间点缀着朵朵殷红的山茶。烂漫绮丽的山茶花落在地上,犹如铺了张锦绣华美的毯子。而在这浮华艳丽的毯子上,放置着一张墨黑细丽的大躺椅,声音的主人此刻正斜倚在躺椅上,原本合目静赏琴音,被宁熙搅扰雅兴后侧过头来打量起这不请自来的蠢物。
      宁熙对上一双桃花妙目,眼波流盼,似笑非笑,在一片墨绿殷红间若即若离,迷离闪烁。那人着一身殷红长袍,拖地的衣摆上团团绣着金线镶边的血红山茶,体态修长、姿势舒缓,支颐的右臂,红袖滑落,露出一段皓洁秀净的手臂,风流妩媚,从容闲散。
      “亦辰哥哥!”雪音蹦跳欢腾,奔向茶花树下,“原来你在这儿,我哥哥带我来听子玉哥哥弹琴啦!”
      原来他才是凝彩殿的亦辰春侍,方才弹琴的是他随侍的琴师子玉公子。以往晶儿她们说起凝彩殿,对子玉公子的呼声比对亦辰春侍还高,在容貌上一如莲花清和温煦一如山茶绮糜风流,难见分晓,看来全因亦辰春侍脾气太坏才削弱了自己的人气。
      躺椅上的人轻轻拍拍雪音的小脑袋:“这都什么时辰了,才来?!想是你又贪玩,尽在路上耽搁了!”坦坦荡荡将新来客晾在一旁。
      “这次才不怪我,”雪音嘟着小嘴,白嫩的手指指向宁熙,无辜道:“全因她中途打岔,硬要跟来!”
      亦辰春侍眼波一转,望定宁熙,半晌无语。方越春侍浅笑着为二人介绍:“亦辰,这位是妙微娘娘!娘娘,这就是亦辰春侍了!”
      亦辰春侍依旧漠然不理。子玉公子优雅起身,长揖一礼:“见过妙微娘娘!”语声温雅,如莲香,如春风。宁熙连忙请他起身,望向亦辰,觉得到底来人家地盘做客,即使主人不友善,自己也得有礼貌,便温和一笑,朝亦辰冷峻的面容点点头。
      谁知,亦辰春侍冷冷打量他半晌,冷冷道:“娘娘既然来了,就请坐吧。”转向子玉公子,倦然道:“白白搅了兴致,子玉,另弹一首。”
      子玉神色依旧温雅:“好!”
      方越向雪音招招手:“雪音过来,安静坐下。”目光扫扫地上的锦褥:“妙微娘娘,咱们也坐下赏听琴音吧!”
      宁熙随意坐下。雪音不肯过来,靠在亦辰春侍怀里坐下。
      子玉略调一调琴弦,这时有粉衣侍女奉酒捧茶,敬献于各位听琴人的矮桌上。宁熙闻得酒香清冽幽沉,忍不住倒了杯品尝,对初尝酒味的人来说,略微辣口,但滋味醇香,甜丝丝的,回味悠长。三杯下肚,头脑微醺之际,琴音静静响起,似有若无地响起,悄无声息地响在人耳中,响进人心里。
      琴音飘逸洒脱,时而渺然隐显,若高山之巅,云聚雾散;时而隽永清新,似莺飞三月,草长悠然;时而婉转流畅,如大雁盘空,顾盼翱翔……宁熙陶醉美妙音律,一杯接一杯,曲子弹至一半,终于醉倒,醉眼朦胧间,只见弹琴的子玉公子脸颊像白莲般细腻莹透,薄唇像粉莲般红润柔软。宁熙恍恍惚惚地踉跄起身,左手拿杯右手执壶,走到子玉公子身边,凑过嘴就要亲他。推搡拉扯间,宁熙意识模糊,也不知亲没亲到,只是忽然脸上吃痛,晕晕乎乎就昏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已是夜色苍茫,身在妙微殿。宁熙头仍然疼的厉害,挣扎坐起身,觉得嗓子干的利害,便大喊:“水,水,谁给我递杯水,我快渴死了!”
      绿绮应声疾步赶来:“哎呦,我的娘娘,粗声粗气的就这一通乱喊!”倒了水送至宁熙面前:“你今天去哪儿了,还喝得醉成了一摊泥!我的祖宗,现在只好祈祷,你没露什么马脚才好!”
      宁熙模模糊糊想起今天遇见方越春侍并一同去凝彩殿的事,可喝酒之后发生的事就不记得了,便问绿绮道:“是谁送我回来的?”
      绿绮接过杯子:“是凝彩殿的丫头们用车辇送你来的!她们说你在凝彩殿喝醉了酒,让我们看牢你,小心你再撒酒疯!”
      宁熙纳闷:“听她们的意思倒像我在凝彩殿撒了酒疯了!”
      绿绮思忖道:“八成就是如此!本以为大王离宫了,放你出去转转也不打紧,谁知尽捅娄子!”
      宁熙抱歉一笑:“下回再不会了!”
      绿绮摇摇头:“没下次,我再不让你出去了!”
      宁熙闭眼躺下,装作没听见。以往自己是不想招惹狄昭王,潜意识里自愿不出殿,而今出过一次,胆也大了,想出殿的话,还怕你不准?!
      绿绮重道:“娘娘,你听见我说的了?”
      宁熙闭眼喃喃:“你放心,你手巧画出的化妆谁也看不出来。今天不也没事吗?若给他们发现了,还会给我送回来?早关押起来啦!”
      绿绮听他夸自己手巧,愉悦沉吟:“嗯……说的也是!”容光一焕,又道:“晚膳早备好了,娘娘不饿吗?”
      宁熙摸摸肚子:“饿了!头疼得很,你拿些到这来,我就榻边吃一点。”
      绿绮应声取了来,宁熙草草吃了几口,头晕倦怠,便洗漱了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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