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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五,逃离计划 宁熙准备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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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逃离计划
新年之后,风平浪静了三个月,宁熙继续在妙微殿困了三个月,加上先前两个月,统共五个月,他的耐性已到极限。草长莺飞,风光正好,宁熙躺在藤萝架下,心给春阳晒得痒痒的,望着四方墙院上蓝悠悠又高又远的天,恨不能生出翅膀逃离这囚笼。
这日,宁熙像往常一样,睡醒了吃,吃完了在小小庭院内晃荡,晃荡得无聊了,仰起头,对天一声长叹:度日如年,空虚无聊,我快烂在这里了!
五个月来,宁熙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木末使者安排如此幻境,其意何在?
深宫的幽居生活,短暂过过是悠闲自在,过得久了就成了幽囚,死水般一天天变黑发臭。木末使者总不成欲借机让我休养生息吧?哦,对了我是来此幻境体验恋爱的。自古欲得真爱必然要历经考验。也许,这是木末使者给我设置的关卡,需要我勇敢突破难关,之后方能获得浪漫姻缘!现在的生活就像坐牢,这一考验如何化解?呃……难道木末使者想让我来一场古风版“越狱”——逃离这个宫廷监狱?
正想间,和暖的春风吹来一个好消息——狄昭王要离宫。
狄昭王要离宫?!春风吹进宁熙心窝里,顿时心花怒放,锦绣烂漫。
我正想着越狱,木末使者就安排狄昭王离宫,肯定是给我的暗示!嗯,不能白来幻境一趟,为了追求我的真爱,我要越狱!!!而且,狄昭王一走,正好给我创造了个机会。即使他再把我当空气,若硬生生在他眼皮底下逃走,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为了自己的面子,他还是会遣人追踪;可若是他不在宫中时偷偷离开,等回来,再有人报告这消息,十有八九他会当丢了条狗似的甩甩袖子不理会。好,我要抓住这机会!
既然下了决定,宁熙即刻开始准备。
首先,制定逃跑方法。总结古今中外的智慧,越狱或潜逃一般有这几类方法:一,空中路线;二,陆上路线;三,地下路线。本来,作为主角,且是来到古代世界的主角,最最潇洒的逃跑路线当然是“空中路线”,腾身一跃,飞鸟般冲向辽阔蓝天,足尖频点,轻松避过刀枪剑雨,甚至还会于临走前回眸哂笑,留下倾城佳话。只可惜,木末使者似乎意欲让宁熙走文弱路线,没有安排世外高人传输内力、亲授武功,也没有设定偶落悬崖误入仙洞、拾得秘籍,即使在身边安置了个高手绿绮,可自己百无聊赖之际请求拜师时,却屡屡被她以“收女不收男”为由拒绝;以至于来此近十个月仍是废材一块,柔柔弱弱,耍不动大铁锤举不起狼牙棒。想想其他穿越剧的男主角,个个都师从极顶高手不说,而且上的都是速成班,老师傅手一拍,几十年的内力三秒钟悉数奉上,省时省力。有时,运气真是要人命,宁熙只能怨自己运气不好,碰上了个思想不主流的幻境使者,学不到御风凌空的酷炫轻功。
事已至此,怨也没用,还是研究一下“陆上路线”。王宫四面高墙,体育差等生宁熙想逾墙而过只有借助梯子。可常识告诉他,梯子这等庞然大物,除非菩萨保佑巡逻的侍卫在他翻墙期间集体暂盲,否则想不被发现都难。至于守卫森严的各处宫门更是不行。当今四国,论军队之勇武强盛,当推狄昭为最,而狄昭王宫的守卫更是精兵中的佼佼者,想要从他们眼皮底下潜逃,等你下辈子投胎在东胜神州傲来国花果山仙石之腹有了化身蚊虫的本事再说罢。当然,如果能弄块狄昭王特批的出入无禁令牌,就能光明正大说走就走,潇潇洒洒全无顾忌。再当然,如果宁熙和狄昭王的关系好到能拿到出入无禁令牌,那么宁熙也不会因在王宫待得太郁闷、太憋屈而要逃了。所以……还是研究一下“地下路线”。
据宁熙了解,“地下路线”又可分为地道和水道两种。二者优劣各具,秋色平分。地道比水道便于呼吸,走水道得憋气能力极强,不过也可以借助芦苇等管式物体获得空气。水道则较地道更安全,潜在水中只要憋气憋得好,往往能顺利逃过一劫,这在小学课本上就有成功的先例——小英雄雨来,就是靠潜身水下逃过了日本侵略者的搜寻迫害。而在地道被发现,那几乎等同瓮中捉鳖啦,再者在水里被揪住,还能借口游泳,在地道被揪住,难道借口挖矿?显然,宁熙心仪水道,其实啰嗦了一大堆,最重要的原因却是——王宫墙院延绵,面积宽广,挖地道工程实在庞大,宁熙担心自己下半辈子会一直当底下工作者,最可悲的一幕是:某一日,白发婆娑的宁熙藏掖着小铲子来到地道继续他几十年如一日的开挖工作,终于将生命终结于此通向光明与自由的希望之路;后来人们找到他时,发现地道仅差数寸就通了,不由为他惋惜,惋惜之余决定尊重此项浩大工程,将之改造为地下排水沟,造福国民,并因之感怀挖洞人,封妙微娘娘为“地龙仙姑”。想到这些,宁熙打了个寒战:还是走水道,虽不是游泳健将,基本的狗爬式还是玩的灵活顺溜的!
然后,制定逃跑路线。宫外引来的溪流、河水或温泉都是不错的选择。为此,宁熙需要勘察王宫。狄昭王离宫后是一大好时机,自己目前身份好歹是圣远公主、和亲娘娘,虽不受狄昭王待见,可身份到底在那儿,狄昭王一走,就以和亲娘娘为尊了。到时,在王宫晃荡一圈想来也没人敢多嘴。
最后,有些细节需要周密考虑。第一,是否知会绿绮一声。不受待见的和亲娘娘擅自逃走,会不会给绿绮、圣远国招来麻烦?想想绿绮手中的飞刀,终究作罢:唉,管他的,不过是个幻境,我才是来正经的主角,全力以赴完满完成幻境之旅才是一切。第二,出宫后怎么打算,难道再度乞讨吗?王宫宝物多多何不资源利用,带一些离宫!
大致计划完成,开始准备工作:
“绿绮,耳环也帮我找出来吧!”宁熙一边拆珠花上的大珍珠,一边吩咐负责整理首饰的绿绮。
“妙微娘娘,您做什么呢?好好的珠花怎么就拆了?”妙微娘娘举止太奇怪,绿绮不解。
“我准备串一串创意项链,那些项链太寒酸了,你且瞧我的设计,包管高端大气!”宁熙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想:我才不会告诉你,这是在为逃跑做准备,把这些首饰上最大颗最值钱的珍珠、夜明珠、各色宝石等等穿成项链,挂在脖子上带走,最是轻便安全。
原本宁熙还相中了一些瓷器字画,考虑到瓷瓶又重又大不易携带,而且一碰就破、一磕就碎,逃亡途中带上它,人和瓷瓶的生存率都很低;至于字画,因为制定的逃跑路线是水道穿行,宁熙担心身上绑一圈字画潜水会有难度,万一危机时刻那些画轴一个个漂上水面,不就给搜寻人员沿路留下记号了吗,想想也做罢了。当然,他会放弃得如此干脆,还是由于景秀公主的陪嫁首饰确实丰富且珍贵,随便一个珍珠宝石,就足够衣食不愁过一生了。
宁熙准备出了宫便扮回男装,绿绮顾忌他是假景若公主,必定不会将他的真实身份抖出去,到时就算他们城门检视、张贴告示也只会找女儿身的景若公主,而他作为男子宁熙便偷偷逃到别的王城,置房购地,过家财万贯的逍遥生活。
一面构思着未来生活的蓝图,手里的项链很快做好了,长长一串,而且珠宝个个都是珍品,莹白、金黄、浅紫的珍珠,颜色纯,个头大,形状浑圆;红宝石、绿宝石、蓝宝石,透澈闪耀、华美高贵;还有许许多多叫不出名的宝石,也无不莹莹闪闪,宝光辉映,奢华无比。
宁熙细细端详一番,很满意自己的手艺,微笑着点点头,将项链挂在了脖子上。
绿绮始终皱眉不解:“娘娘,脖子不嫌累吗!”攒出个带着苦意与怀疑的笑:“不会太招摇?!”
宁熙担心她起疑心,故意语气朗朗:“怕什么,反正那个什么狄昭王明天就要离宫了。他一走,宫里就算我最大。”
“可是……”绿绮还欲再说。
“好了,别可是了。咱们难道真要躲在妙微殿过一辈子吗?”宁熙立即将绿绮往自己的设定的思路上引导,“我……我倒无所谓,每天有吃有穿,悠闲度日罢了。只是,如此一来,圣元国的脸被我们都给丢尽了。狄昭王宫的人肯定觉得,来和亲的圣远国公主不识大体,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躲藏藏过日子,圣远国肯定是个懦弱脓包之国!”
宁熙尽量说得绘声绘色,特别是“不识大体”、“缩头乌龟”、“懦弱脓包”几个词均用强调语气,鄙夷轻蔑意味十足,希望激起绿绮的爱国之情,来合理化自己的行为。偷眼瞥瞥绿绮,果然见她蹙眉垂首,微微沉吟。
“你说得没错,我们不该总躲着。只是,你这项链……”沉吟片刻后,绿绮仍觉不妥,“实在不妥!”
宁熙连忙接着编理由:“你怎么就不体会我的良苦用心呢?我是圣远公主,代表了圣远国的形象。我费心费力制作这一样一款富丽华贵、雍容大方的项链,就是为了衬托自己的高贵身份。衬托出了我的身份,不也就衬托出了圣远国的国威?”语声中尽是理所当然。
“好吧,娘娘喜欢怎样就怎样吧。”一时没想到宁熙会生逃跑之心,绿绮体谅宁熙日子过得憋屈,懒得和他计较了,不过心内仍叹气:毕竟是假公主,乞丐出身的人,完全不懂高贵,品味粗俗!哎,算了,品味的事并非一朝一夕能解决,只有慢慢学啦!末尾又叮咛道:“虽说来此近半年,都没人识破你,可见你伪装得还算成功,但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宁熙含含糊糊应下了。
翌日清晨,狄昭王低调出行,据说是去重穎城。至于重颖城是什么地方、狄昭王去干什么,宁熙一概不得知,也一概不关心,傲慢无礼的狄昭王滚出王宫了就行。
早起梳洗时,宁熙带好项链对镜梳妆时,又有发现——首饰匣内昨日漏了一项宝贝,那是一支支镂金刻玉,玉镶金,金绕玉的发簪。都是做工别致,原料顶级的极品货色,金玉华彩,熠熠生辉。宁熙两眼放光,支开绿绮去打水,自己兴冲冲挑了七八根分量最足的,围着发髻满头插了一圈。皱着眉正左看右看时,绿绮取来洗脸水,猛地看见宁熙折扇骨似的发簪造型,忍不掩嘴大笑:“哈哈,哈哈,娘娘……娘娘……”
宁熙原本自己也觉得别扭,经绿绮一笑,掂量着取下了四根,剩下一边两根,各为一金一玉,虽仍显累赘,将就着也能看。梳洗一番,又饱饱吃了顿早饭,因为万一今天鸿运当头,出门就能找到顺畅通往宫外的水道呢,而“越狱”是个力气活,不吃饱怎么行。
吃饱之后,借口想独自走走,不给绿绮回答“许与不许”的机会,逃也似的飞步出了妙微殿。来王宫虽说有些时日,可在妙微殿外晃荡的次数却是掰着指头也数的清,而独自出殿更是头一遭,宁熙此刻的心情有点小激动。上次除夕夜,和绿绮二人为了去捧露台曾虚心向晶儿详细打听了王宫的的内部构造。宁熙从怀中摸出那日晶儿画的王宫简笔地图,端详半日,终于看出点头绪,选定往右走。因为右边有个大大的御花园,中国古代园林设计讲究山水相依,又尤其喜爱凌水架桥、傍水植柳的清幽雅致,是以常能见“横桥卧波”‘“落花流水”的丽景。
宁熙对照地图一径走一径寻,东张西望,碰见人来还要慌慌张张藏地图敛襟正色。沿路经过的侍女、侍卫,机灵些的猜出他是谁的便打声招呼行个礼,一时没反应过来的,依据穿着看出他有些身份,便不打招呼单行个礼,可无论打招呼的还是行礼的,见着他的奇怪行径无不眼神异样,疑惑中透着哂然,哂然中又带着奇怪。宁熙大咧咧点点头,一心系着御花园的溪水小河全不介意,微微一笑,依旧张望顾盼继续找他的。生性活泼的侍女门忍不住背后偷偷议论:
粉衣侍女:“这人是谁啊,奇奇怪怪的?”
碧衣侍女:“她是住在妙微殿的和亲娘娘啊!”
素衣侍女:“妙微娘娘,从不见她出殿的,你如何知道?”
碧衣侍女:“我那日去妙微殿找晶儿结璎珞,正巧妙微娘娘躺在花架下晒日头小憩。”
粉衣侍女:“长得倒美,只可惜我们大王有短袖之癖,听说连她的面也不想见呢。”
素衣侍女:“可你瞧她笑嘻嘻的,神情欢喜,想必是个开朗和顺的人。”
碧衣侍女:“你说得不错,晶儿也跟我说,她家娘娘是极和善平易的,从不摆架子。”
粉衣侍女:“你侍候的方越春侍不也是个好性儿的?”
碧衣侍女:“方越春侍虽没架子,脾气终究太冷淡,让人不大敢靠近,据晶儿说除夕夜,妙微娘娘竟拉着她们几个侍女围坐一桌饮酒玩乐,好不开心呢。”
粉衣侍女:“真好,换做我们亦辰春侍就是绝不可能的事了!”
素衣侍女:“我们清瞬春侍平日话都不大说呢,更别提与我们一同喝酒玩乐了!”
说了一回也都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