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荒春》污力滔天污水厂

4、自首 “诺妍，有

　　“诺妍，有消息了，有人投案自首，就在楼下，一起去看看吧。”
　　杜警官虽然看起来严肃，为人却十分善良，他知道死者对于陈诺妍的重要性，于是每次有了新进展都第一时间告诉她。
　　话音刚落，她便将一旁挂在椅背上的大衣披起，连回话都慌张没说，就拍拍杜警官的手臂示意他快带自己下去。
　　自首的人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跟她差不多年龄，染着一头黄发没有打理，就这么乱七八糟的顶着，身形消瘦，双颊甚至凹陷了下去。他坐在那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一点点抠去边缘的死皮，双腿紧紧缩在椅子下面。听见有人来了也不见抬头，只是目光闪烁地向上瞥了一眼便匆忙别开。
　　坐在对面的警察看见他们来了，连忙让位子，杜警官毫不客气地坐下，诺妍却靠在门边没有靠近，他看了她几眼没有说什么，也怕她控制不住做出什么殴打犯人的举动来。
　　“刚刚问过了，说是抢劫的时候死者反抗激烈，误杀的。”
　　看着杜警官翻阅着刚刚的记录，稍年轻的警察便凑上前去“邀功”。
　　“看这记录，还带着凶器来自首。”
　　翻到某一页的杜警官忽然紧蹙了眉头，手指在那页上一边戳一边问。原本一旁冷漠站着的陈诺妍听到，面色突变，立马走上前拉住那年轻警察的手臂。
　　“在哪？凶器在哪？”
　　“已...已经..送去鉴定了。”
　　女人的面色寒气逼人，双目的血丝和有些凌乱的头发让她看上去像是负重过多的绳子，濒临断裂边缘，那警察被这模样吓到，支支吾吾的回答。
　　听完答案她没有多做逗留，转身便直奔鉴定科，杜警官看她这风风火火来去的模样撇撇嘴，点起一根烟，一边看资料一边有一大没一搭的问着，其中微妙的细节也已经开始浮现，作为老警察，心里也有了一些眉目。

　　最后的结果是认定那人是凶手，就此结案。
　　走廊里，杜警官面色难看，疾步走着，想要甩开身后纠缠的女人。
　　“杜警官，我不同意结案。”陈诺妍追上抱着一堆资料的杜警官，拉过他的袖子。
　　“陈诺妍小姐，你只是实习法医。说实话，让你参与到现在已经是我仁至义尽了。请你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杜警官转身面对她，眼睛里没什么光彩，杀伐决断的他在说完话后就立即撇开了目光、
　　“那个跑来自首的混混明显不是真凶，你看他的样子，畏首畏尾，浑身是伤，还有他说话的时候，颠三倒四。我看过他的档案，虽然一直在作奸犯科，但都是一些小偷小摸的案件，最严重的也不过是参与了一次斗殴事件，不管是从他回答问题时候的状态还是从他的经历来看，他都不像一个能立即做出杀人决定的凶手....”
　　陈诺妍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长得也不像每天摸尸体的人。小姐，刀伤是你自己鉴定的，那个人是带着凶器来投案的，凶器上的指纹和血迹也是你自己鉴定的。按理说这个时间没有特殊情况你不应该出现在重案组，你没有权利干涉结案的事。”杜警官有些激动地甩了满手的资料，叹了口气，又蹲下去捡，然后在她看不见脸的情况下开口，语气却是满满的无奈。
　　“我知道新来的都会有点热血，但我们这行做久了就会知道，这世界遵循规律活着最重要。”
　　“我懂。”陈诺妍开口，“但我们明明都知道凶手不是他。”
　　她蹲下身帮杜警官捡了最后一个文件夹，一滴水滴在上边，但立即被她抹去，递过去的时候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这段时间幸苦了。”
　　“你也是。”杜警官没有看她，抱着资料别急匆匆地穿过走廊离开了。
　　她仍留在原地，在寒风里一个人“萧条”。

　　下午的她难得没有继续窝在办公室翻阅资料，而是约人喝咖啡。她知道自己拿不到更多资料了，即使拿到也只是他们想让她看到的。是时候，她要主动出击了。她提前很早就坐在显眼的位置，续了三杯咖啡，没加糖，被她当水喝。
　　陈诺妍第一眼就看到走进来的女孩。被阳光浸透了的脸颊，不再像往常那样圆润可爱。那张平日里朝气蓬勃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下去。
　　“邱菊，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省去了过多的寒暄，陈诺妍直奔主题，她知道彼此都不想再多浪费时间，枉死的友人没有沉冤昭雪，对两人来说，就像一场凌迟。
　　“什么事情？只要能帮上忙的。”邱菊抬起头，直视着陈诺妍，因为胶原蛋白的流失，她的眼眶深陷下去，显得眼睛更大了，只是其中，一片死寂。
　　“我知道了子西在生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参加了同学会，但是警方的报告上却草草掠过，我怀疑那天晚上的一些内容被刻意抹去了。”她紧紧握住邱菊的双手，确保精神恍惚的她将一切都听了进去。然而，听到逝去挚友的名字，邱菊还是崩溃了，豆大的泪珠不断地涌出来，她摇晃着脑袋，仿佛要把什么从记忆中抹去似的，呓语般开口：
　　“明明那天晚上...明明我们...大...大家都很开心，很久没见的...朋友..都来了，她也很高兴...甚至...甚至鼓起勇气向...给..给..那个人递了信。”
　　虽然秋菊的言语支离破碎，但诺妍敏锐的抓住了重点。
　　“信？什么信？那个人是谁？”
　　“她..她说...是告白的信。”
　　她起身，纤长的手臂穿过桌面握住她的肩膀，她用力让邱菊抬起头看自己：
　　“告诉我她告白对象的名字好吗？”
　　“他...他的名字叫卫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