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月》扶琉

5、初绽芬芳香，心有沉沦意。（一）

　　（五）
　　“阿缓啊，云卿这孩子天分很好，就是不听劝。这里本子上是要压弦颤音，他却绷紧了弹。这里应该是缓缓悠扬，他偏随着性子去激荡澎湃。我和他说，他闷头不听，你去说说他，他就听你一个人的。”杨展揉着额鬓上的穴位，摇着头和舒缓说。
　　舒缓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自打云卿上了十四岁，她就让他搬出来跟着杨展学琴。孩子很有天赋，弹一遍的曲子，他也能给你记下来。这记谱识音的本事很多人都是练了多少年才掌握了的。只是，他太倔强，又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总是有自己的想法，却不知道与人沟通，为此，没少挨杨展师兄的打。只是，打都打了，不见他改，怪不得杨展这样头疼。
　　她坐在云卿面前，看着这年方十五的少年，不似初见时候的瘦弱，渐渐长成白净素雅的少年，可见日后的俊朗。他看到她，眼中一片湛清。
　　“把这曲子弹一遍给我听。”
　　云卿犹豫一下，才伸出了手。双手搭上琴弦，琴音如潺潺流水，静谧缓出。
　　舒缓手里拿着一根柳枝做出的教鞭，听到某处有错想要打上去的时候，却看到他手指微肿。她心里一惊，扔了教鞭，握住他的手，拿起来细细看去，原本纤细白皙的手指，此时有些肿，指头有些泛青。心里一酸：“疼么？”
　　云卿犹豫一下咬了咬唇，摇头。
　　“弹的时候怎么不说？”舒缓有些埋怨。
　　云卿清亮亮的眼睛看着舒缓道：“你想听。”
　　舒缓心里更是觉得愧疚，微微哽咽：“杨师傅打的？”
　　云卿犹豫了一下，把手缩到身后：“是我弹错了。”
　　想来，当初她学琴的时候，师傅也是在她弹错的时候拿细长的教鞭抽手指。疼，却不伤筋骨。一首曲子，如果错上三五处，手指头就有些肿了。是以杨展教学也是这样的行为，只是今日看了云卿的手，却是心中百般不忍。
　　“怎么不敷药？”如上了药，第二天也不会青成这样。
　　“我总是记不得错在何处。”云卿闷头。
　　她心里叹气：虽说琴师都是这样出来的，当年她受的伤未必比他轻，但是打在了他手上，舍不得的却是自己。
　　“此处，为什么这样弹？”
　　“这样弹起来顺手，而且好听。”云卿话不多，心事重。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感觉，顺手，好听。这是个有乐感的孩子，只是学识不足，便显得有些浮夸。他的问题是：炫技，有乐感，却不能知道这曲的意义所在。这不是通过反复弹琴就会了解的。
　　舒缓拉起了他，把他带到书房，又拿药把他的手一层层涂上道：“这一个月内就不要弹琴了，就看书。以后半年内把这里的书都看了吧。”
　　云卿抬眼看去，小半屋子的书，堆积如山。他低了头“嗯”了一声，就从身边的拿起书来。没看上两页，就看向舒缓：“你会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