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扶琉

8、（七）

　　（七）
　　向游约明策几次，他以赶稿为名推拒了几次。
　　后来向游打电话对明策说：“我以为我是最忙的，没想到你这忙起来简直没日没夜。”
　　明策笑答：“我太懒，总拖稿。现在我编辑住在了我家，蹲守门口，没给到能过关的字数，坚决不让我出门，我也没办法。”
　　“你这个编辑我能挖到我们公司做业务吗？精神可嘉啊。”
　　“简直是可歌可泣，应该立碑颂德了，是吧，小东？”
　　明策故意说给自己的编辑听。
　　向游听到明策那边有人冷哼一声，笑了：“那好了，我不打扰你了。等你忙完了，给我打电话。”
　　“嗯。好啊。”
　　挂了电话，小东眼巴巴看着明策：“你要的是这个效果吗？”
　　明策点头：“对，乖。”说着扔过去一袋薯条。
　　小东弱弱问道：“那新本大纲？”
　　明策想了想：“下个星期给你。”
　　小东拆开薯条，咯嘣咯嘣：“你上个星期也说的是下个星期，也就是这个星期。你再不给我，我倒真觉得住你家堵你挺好的。”
　　“我家有我妹妹在，你来多不方便。”
　　“没事，你觉得不方便，就赶紧给我大纲。还有前五万字。”
　　“小东，你有点机智了。”
　　“他们说，看你的书，以后不要帮你捉虫，而是要看你故事里面的人都用什么方法治了其他人。”
　　“那你觉得你应该怎么治我？”
　　“我没看明白，但是主编告诉我了。”
　　“主编说啥？”
　　“我们主编说，对付你，什么方法都没有用，就是死磨硬泡。”
　　“……”
　　“……”
　　“……”
　　“我觉得很有道理。”小东看明策一脸惊恐的反应，最终得出了结论。
　　“不愧是当主编的人。”明策点头。
　　“但是我有一个同事告诉我，像你这种脸皮堪比城墙厚的人，是不怕死磨硬泡的。”
　　“……我怎么是脸皮堪比城墙厚了，我是那种人吗？”
　　“鉴于以往你的表现，明大作家的表现真的挺厚脸皮的。”
　　“哦，那就厚吧。下周不一定能出来大纲喽。”
　　“然后我同事说，二十四小时布控，一旦发现你没有在家老老实实写，就和你妹妹说，贿赂你妹妹，比看着你更有效果。”
　　“……你们编辑部很出人才啊。”
　　小东挠挠头：“还行吧。主要这些作家都太狡猾。”
　　“……”你们才狡猾好吗？
　　“嗯，我已经在你手机里安装了定位，如果定位消失或者你下个星期不能按时交稿，我就会和你妹妹联系。对了，如果你妹妹要价太高，我们主编说，不算你违约，但是你的稿酬大概会有三分之一给你妹。就是这样。”小东说完，开开心心，背上背包，走到门口，登上鞋子，打开了房门。然后回眸一笑：“下个星期哦~拜拜~”
　　明策看着他潇洒离开，忽然觉得引狼入室的感觉。心疼自己，很心疼。
　　老老实实起早贪黑写出了新本的大纲，还有起篇两万字，虽然离某东说的三万字还差了那么一丢丢，但是明策觉得自己已经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心情不错，就在阳台摆上了小桌子，放上一小盆多肉植物，一杯红酒，迎着太阳拍了张照片，分享在空间里。
　　不过两分钟，小东打电话过来：“搞定？”
　　“小伙子嗅觉很灵敏么。”明策不无欣慰。
　　“我主编提醒我要时时刻刻关注你的动态，想不明白的就问她。”小东老实回答。
　　“……我高估你了。”
　　“那大纲、开篇发我了吗？”
　　“一会发。”
　　“要不现在发吧。我不挂电话，等你发完我再挂。”
　　“……这又是什么套路？”
　　“上次你和我说你写了，然后等过了一天，你和我说，你觉得不满意删除了。为了避免类似事件发生，你还是现在发我吧。”
　　“……心疼我自己。”
　　“Come on，明策先生！美好的下午时光在等待着你，你就现在发吧。”
　　“我要考虑换一个编辑了。”
　　“其实我劝你换一个主编来的实在。层出不穷的招，专门对付你们这些不守信用的作家。”
　　“什么叫我们这些……”
　　“发了吗？”
　　“啊？”
　　“多说无益，发了，你说你是啥就是啥，我都不反驳。”
　　“小东，你学坏了。”
　　“没办法，逼上了梁山，只能对你大开杀戒。”
　　“……”明策觉得小东有些走火入魔了。这话说的完全都不是正常人的思路。把大纲和开篇发过去，挂了电话。明策决定给自己放个假。
　　晚上去和朋友喝了酒，唱了K，回到家倒头呼呼大睡。
　　半梦半醒间，他恍惚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喂了几次，也没有人回答他。
　　就在他想要挂断电话的时候，他听到电话那头，“嘭”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坠落的声音。
　　吓得他一惊。
　　再看向电话，却只有一个未知号码。
　　他贴上电话，想要听里面还有什么声音，电话却挂掉了。
　　有谁再恶作剧。
　　他想。
　　酒劲儿还没过，所以迷迷糊糊。
　　但是睡得不再安稳。
　　零零散散的梦境里，有少时的他还有他的朋友。
　　他朋友畏高，他笑娘娘腔。
　　年少轻狂也许说的就是这样的不知无畏，所以，他嘲笑得肆无忌惮，伤了朋友的自尊心，于是朋友颤颤悠悠爬上了树。
　　他不记得很多细节，又记得很多细节。
　　他甚至不知道那些细节是不是真的，还是他自己为了让当时的场景完整而合理，所以添加了很多进去。
　　甚至最后，他都开始怀疑故事的真实性。
　　也许从未有过这么一个朋友，他也从未见过这么一张让他觉得惊恐的脸。
　　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没亮，暗黑得不见对面的楼宇。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
　　他打电话给姜沈白：“小白，干什么呢？”
　　姜沈白睡意朦胧，勉强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咬牙切齿：“大哥，才几点，当然是睡觉啊！！！”
　　“我又做梦了。”明策委委屈屈。
　　姜沈白闷哼：“你已经好久没有来诊所了，还以为你想开了呢。”
　　“那我约今天？”
　　“今天不行，上午开会，下午朋友介绍了一个病人，时间会比较久。我工作结束给你打电话好了。”
　　“嗯，也好。”
　　“大哥，能不在一大早扰人清梦吗？”
　　“谁叫你是心理医生呢？”
　　“我就应该拒绝给你做心理咨询！再见。”
　　“小白！”
　　“什么？”姜沈白口气很不耐烦。
　　“起来尿个尿再睡。挂了。”明策迅速挂掉电话，他能想象姜沈白在电话那边跳脚的模样，忽然觉得很开心，翻个身，抱着枕头，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