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扶琉

7、（六）

　　（六）
　　在明策精心准备下，终于让明烟大出血一把。明策吃得沟满壕平，已经到了连个饱嗝都打不出来的程度，他心满意足。
　　明烟翻着白眼：“哥，你至于这样欺负我吗？”
　　“我欺负你了吗？你知道珂姐让我联系向游多少次，我搭理过她吗？你就一个电话，我就替你联系了陆大设计师。我就让你请我吃一顿饭，你至于心疼成这样么。”明策拍着肚子，懒洋洋说道。
　　“哥，注意点你的形象。你还能不能给没妹长点脸了。能不能好好坐。”
　　“对不住了，吃太多坐不住了。”
　　“……”
　　“对了，采访陆宜馨的时候，你在场吗？”
　　“当然了，我肯定亲自在场督促，不能让你丢了面子。不过，哥，你和陆宜馨很熟吗？”
　　“熟不熟的……”明策拖了个长音，估计她那里有八卦，他才不想轻易满足了她，所以话头一转：“你问这个，怎么了？”
　　“切，小心眼吧。”明烟瞥了明策一眼，吃了一块水果，又忍不住凑到明策面前，好奇问：“就是你有没有听说陆宜馨好像似乎有什么病？”
　　“陆宜馨有病？”
　　“是啊，本来采访好好的，结果她手机闹铃响了。正常来说，她有助理，如果有什么事情她助理应该安排好的。但是她却自己调闹表，然后到一边，自己拿水吃药。我偷偷问过她助理，结果她助理也不知道她吃什么药。”
　　“你还真是八卦集中营。”
　　“哥你不好奇吗？”
　　“难道说，你知道是什么病？”
　　“不知道啊，所以我问问你。”
　　“我没听说过她有什么病，可能是女人的难言之隐吧。”
　　“切。不过，我和她去洗手间的时候，她碰掉了自己的包，药盒洒出来，我看到有两盒药，一盒是阿普什么什么，还有一个是什么硫酸平。”
　　“都是什么什么，让人知道是什么什么？硫酸能入药么？那不得吃死人，你是不是傻。”
　　“那药名上的字怪怪的，我哪里记得住。算了，我们继续吃。”
　　“你还能吃吗？”
　　“我当然……也差不多了。那咱们走吧。”
　　“好啊，你是打算和我回去，还是回你公司那边？”
　　“公司那边啊。”
　　“你这是打算搬出去了吗？”
　　“讨厌了，哥哥，我在你那里有房间，爸妈他们才会放心嘛~”
　　“你哥对你来说就是一个挡驾牌是不是？”
　　“怎么可能，我的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哥，要不然你开车送我回去吧。”
　　“大小姐我帮你打滴滴。”
　　“你真的放心让我一个女孩子坐滴滴回家吗？”明烟对着明策卡巴卡巴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着他。
　　“我对你免疫好吗？”
　　“哥~”明烟继续撒娇：“这顿火锅吃了我五百多呢，哥~~~”
　　“瞧你那样，就是吃你顿饭，你看看你，小气。”
　　“那哥哥是答应送我回去了~太好了，啵啵，哥哥最好了~”
　　明策无奈，他拿这个妹妹顶没有办法。可没办法，谁叫他是哥哥呢？
　　送明烟回去之后，明策到家冲了凉，坐在窗前看了会书，又喝了小半杯红酒，本来想回房间睡觉，路过书房的时候，鬼使神差，打开了电脑。
　　阿普什么什么……
　　什么什么硫酸平……
　　都是什么和什么乱七八糟的。
　　明策摇头，想了想，在搜索栏里输入：“阿普精神”，网页第一行就出现：阿普挫仑片，适应症主要用于焦虑、紧张、激动，也可用于催眠或焦虑的辅助用药，也可作为抗惊恐药……（百度）
　　明策想了想，也没有觉得特别，于是又输入：硫酸平精神，结果五花八门的东西都出来了。
　　明策想了想，改成：硫平精神，结果出来的是喹硫平。用于各型精神分裂症……
　　他挑了挑眉毛，想起那天晚上假山上的红衣女子。
　　精神病是有遗传的不是吗？她妹妹的自闭症在最初的时候就被发现了，而她的症状现在才出现是不是？
　　他关上电脑，正准备睡觉，发现手机里有一条信息，来自向游。
　　“明策，明天有时间吗？出来喝一杯？”
　　向游一向自律，很少喝酒。他有心事。
　　明策想到刚刚搜索到的内容。
　　向游的心事，和陆宜馨有关。
　　第二天明策被向游接到了度假村去的时候，向游并没有说什么。两个人一如既往，谈人生说理想，偶尔说起自己过去的事情。
　　向游很放松，喝了不少酒。明策也不提自己窥见到的一些小秘密，只是尽一个朋友的义务相陪。
　　向游最后感叹：“生意场上的朋友很多，但是无论是交心还是谈情，总觉得以现在的身份，应该给他们相应的回报。而恰巧总能有能回报上的地方。还是和你在一起放松，不用想那么多。”
　　明策笑：“除非你想要我的签名书。”
　　向游愣了一下，马上笑了：“你说的对，我的确想要你的签名，哈哈。”
　　两个人开怀大笑，倒也尽兴。
　　最后，两个人在喝的时候还不觉得醉，出了门口被风一吹，才觉得自己真的喝了不少。明策觉得还好，但看到向游踉踉跄跄的样子，才发现，向游已经醉醺醺不成样子。明策不知道陆宜馨是不是在度假村，于是打个电话给她，可陆宜馨一直没有接电话。向游这边又扯着他的袖子，说要继续喝。明策头疼，想起之前他一直住在自己的独门小院里，就扶着他：“好好，我们回去继续喝。”
　　向游试图站直，却摇摇晃晃地说道：“我有一瓶好酒，藏在了画框后面的保险柜里，走，我们去拿出来。”
　　“……”明策无语，什么酒需要放保险柜里啊，这肯定是醉透了。
　　“明策啊，我心疼我们家宜馨，我也心疼宜暖。”向游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让明策听愣了。
　　“明策啊，你说人生怎么就没有圆满呢？我爱宜馨，很爱很爱。”向游眼眶有些红。
　　明策想到向游和陆宜馨的相处，看他这样，想到了陆宜馨的病，想到他们两个人，也觉得命运真的不给人圆满，拍了拍向游的肩头。
　　向游深吸口气，企图自己站好，可他晃晃悠悠的，明策只能扯着他的手臂，怕他摔倒。
　　“我是向游！”他用力地喊道。“向氏集团的总裁！向游！没有什么可以打败我，没有任何人可以让我认输！”向游挥动着手臂，指着天空大叫。
　　明策心里忽然有些凄凉。平时是一个多么深沉稳重的男人，现在却被命运捉弄成这落魄的模样。
　　明策把向游送到他的小院子里，安顿好之后，自己的酒已经醒了大半。他溜达到度假村的酒店里，拿出身份证开房间的时候，前台看到他的名字，服务员微笑说：“向总吩咐，以后明先生来，可直接入住，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
　　“谢谢。”
　　明策揉揉额头，已经无心再想更多，直接拿了房卡上楼，把自己扔在床上，沉沉睡去。
　　沉睡中，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战火纷飞，一个女子，身穿大红的长裙向他走来。她明艳似骄阳，神情却是毅然决然。她一步步走向城楼。他仰头看着她，她对他微笑，他听到她说：“你不爱我，你爱的是和他相似的这张脸，现在他反了，你也不会要我了吧。”
　　恍惚间，他听到心底有一个声音在问自己：你看清楚那张脸了吗？那张脸和谁相似？
　　和谁相似，和谁相似呢？
　　明策让自己靠近，强迫自己靠近。他仰头，脖子酸痛，最终他看到她跳下了城楼，她在坠落的时候，他终于看清楚了那张脸，是陆宜馨的脸！他想接住她，于是狂奔过去，可他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坠落在地上，他战战兢兢看了过去，那张脸忽然变成了多年前他曾经最熟悉的那个人的脸。那个人露出惊恐神情，身体抽搐着，似乎在喊自己的名字，可从嘴巴里出来的，却只有鲜血。明策呆呆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最终看到他停止了抽搐，眼神空洞，再没有了生机。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明策觉得很疲倦。睁开眼睛的时候，梦里的那双眼睛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起身洗了把脸。用毛巾擦脸的时候，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目光呆滞、疲惫、毫无生气。他深深吸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笑容。调整了好久，终于让他有几分满意，然后回到房间，拿出手机。手机已经没电了。
　　他打电话给客服，借了充电器，充了一会电。喝了瓶奶，就走向向游的小院里。
　　刚走到向游的房间，他就听到了向游在房间里低吼：“宜馨，你能不这样吗？你说的都是一些没影的事好吗？”
　　明策没有听到陆宜馨的声音，昨晚也没有看到陆宜馨，所以他猜测向游是在打电话。
　　“我昨晚在度假村，不信你可以问这里的员工。你也可以问明策。我怎么会不爱你呢，我对你……你没有弟弟，你是陆宜馨，你是陆宜馨！你怎么能连你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呢！陆宜馨你！”
　　明策没有再听下去，转身离开了。
　　离开前，他在酒店的前台给向游留了一张纸条，大意是自己被编辑催稿就先走了。
　　明策有一种直觉，他不应该参与到向游和陆宜馨的家庭当中。最少，昨天的梦已经暗示了他。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