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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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中李，天地灵根，一元会开花，一元会结果，一元会成熟，一元会可食】
蓬莱金鳌岛碧游宫，传说中截教教主，上清通天的道府所在。
那这蓬莱素月岛……又是何种存在？
这座岛很宁静，很安静，甚至寂静。
从半空看去，是一弯残月似的形状，在月腰处有一处道府，名为玄露宫。
我们至门前时，宫门兀自敞开。本以为这处早已荒废，却未想到门后早有数名道童等候。其中一着青衣的道童见了我和悟空脸上满是欣喜。
“师尊！大圣！”
悟空看了一眼我，点头算是应过。
“师尊和大圣这次回来，应该便不会走了吧……”
那道童脸上有点希冀，又觉得自己多嘴，声音不由得小了下去。
我不知道如何作答，沉默着，悟空接着说：“止三五日。”
后来我和悟空来到玄露宫主殿，我心里有种很难说清的奇怪情绪。
“你若不喜，以后便不再跟着那个唐玄奘西行了……如何？”
鬼使神差地，我如此对他说。
他俊美的眉眼里有一种张扬的自负，像极了万年寒冰之下涌动的暗流。我知道这么形容一个人很奇怪，但他的确给我这样的感觉。
明明是个性子不算隐忍的，却有种不合他性格的自持，这个人知道他要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么。
我突然好奇起来，原先的自己到底如何教出这样一个弟子。然后又释然，这么个人，她如何舍得叫他入了佛门……
“师父不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
我迅速说道，瞥见他笑盈盈的双眼，又知道自己中了他的圈套。
这猴子又是怎么变得这么狡猾的……真是想不通。
“那师父这两天便在岛上逛逛吧，也许久没有回来了。”
往后三日里，悟空陪我在岛上转了个遍，原以为我会在这岛上给现在的我留下什么关于记忆的线索，却一无所获。我有点丧气，只道是机缘未到。
第五日，观音和她的弟子木吒来了素月岛，青岚（便是先前询问我和悟空的那个小童）来通报时，我正在岛上的蟠桃园看悟空吃桃子。
说来也有点好笑，这个悟空，回来之后竟然第一个地方就是去的蟠桃园，看着满院子青涩的果实面色不虞。
“你是如何把院子里九千年以下的桃都给吃光了？”
我不知道王母的蟠桃园有多大，面前这个园子是大得出奇，甚至不能说叫园子了，各类稀奇的灵根霸占了岛上很大一块地方，大大小小的阵法也不少。
悟空背对着我，仿佛在考究到底应该再留下几个比较好。他淡淡回我。
“五百年前，师父你突然就走了，我当然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了。”
他这么说的时候，语气很淡，极不在意，却让我愣了。一股子莫名的内疚突然涌上来。
“隔壁的黄中李，也挺好吃的……”
我想想那个黄澄澄的果子，除了样貌奇怪还自带刻字效果，尝起来倒是酸酸甜甜的。
悟空面色有点复杂，该说这个师父是对他好呢，还是她人傻好骗？
这蟠桃也算了，那黄中李是有多么量产的普通果子么？
一元会开花，一元会结果，一元会成熟，一元会可食。
普通神仙闻一闻花香就能有万载道行，若是有幸吃一颗瞬间便可至“大罗金仙”修为。
光是现在树上的那么些个，便是经历了四元会才堪堪长成。悟空虽然已是大罗金仙初期，这果子对他修炼也无大碍了，可是这种把灵根当零嘴说出来的口气，让他有点担心。
莫不是失了记忆的师父，脑子也不太清明了？
这么好骗的师父以后得好好看着，万一随意便应下了什么因果可真是祸事了。
悟空心里暗自决定下来，明月可不知道这些，她尴尬地看着悟空，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奇怪地盯着她，额，为什么目光里还有怜悯？
“悟空？”
我是真不知道他的心思，这猴子可真是越来越难猜了。黄中李也哄不动他了，这可怎么办呢？
“师尊，有一人呈上拜帖，说是普陀珞珈山南海观世音，要与您一见。”
恰好这时候青岚来了，我松了口气，不再看悟空，解了宫门的阵法，叫青岚把观音带到主殿去。
记忆里模模糊糊记得这段好似是观音给了唐僧紧箍咒和金箍，如今她怕是不敢了。
“不知师妹到此，有何贵干？”
我含笑问她，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那观音尴尬地站着，有点局促，目光一直往悟空那儿瞟。
“师姐莫要埋汰我了，这取经的事……”
“哦？莫不是悟空没有好好保护取经人，待我帮你好好问问他。”
不知道为什么，看她那样子，我心里就缩着一团火似的，顿时兴致勃勃地演了起来。
观音看明月这赖皮样子，有点傻了，硬着头皮直接说：“那六人、那六人，我等也未料到和悟空有因果，便如此揭过吧，可好？”
“这、师妹你有所不知啊，悟空我向来惯着养的，平白受了这许多气，怎可如此就揭过了？悟空现在难过得黄中李都不愿吃了。”
观音见那明月面露难色，还不时叹气，再看看悟空毫无波动的神色，却发现叫她也看不懂了。
“那、那这该如何是好……”
黄中李平常神仙不知道，这个原先的慈航道人却是知道的！说来这还是原先她的师尊元始天尊的灵宝，那明月仙子入上清门下时，三清还好如一家，太清玄清送她的拜师礼物便是蟠桃、黄中李两样灵根，这件事还被三教嫡传弟子津津乐道了好几元会……
我心里暗暗冷笑，面上还是一副苦色。
“我这苦命的徒儿兢兢业业护送人上西天取经，合着人家还嫌弃他，还好我这徒儿性子好，换了人不早就直接一棍子打死了，哪还用受这气。”
观音一听更是不好，心里发苦，这孙悟空分明是个煞神，五百年前能把天庭搅得天翻地覆的人哪有这么脆弱！可这话又是不能说的，她只好避重就轻急忙说。
“使不得，使不得，师姐，这万万使不得啊！”
“玄奘毕竟是个二十多的凡人，哪懂因果轮回的事儿，这般事下次准不再有了，还望师姐成全！”
“如此……”
我“一脸心疼”地看向悟空，他转身在观音看不见的地方冲我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师父，可是演够了？】
我眨眨眼，鼻子一红。
【为师这不是为你找回公道嘛！】
他眉一挑。
【我见师父可是玩得不亦乐乎。】
差点哭出来。
【悟空！你竟然帮着佛教人说话！你变了！】
悟空赶忙转过身去，一脸正色，语速奇快，话中带刺对那观音说：
“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今次师父和我一起受了罪，叫那和尚看轻，想必他也与我等有了嫌隙，下回再有这等事，我被山压了五百年，修为也大不如前，时常有个手抖也是正常。”
我听他这话，心里乐了，看来这猴子用哄的不行，倒是得经常吓吓他。
这么威胁的话说出来，观音反而松了一口气，也不敢亲昵地叫声悟空了。
“大圣这话说的是，我定叫玄奘好好修心，大圣放心。”
悟空恢复了往常的神色，语气淡下来。
“这两日我和师父会去找那和尚的。”
观音知道这是下了逐客令，也很有眼色地与她从头到尾没敢吱声的徒弟走了。走的时候还有点脚步轻浮，沉痛地想着该给玄奘一个什么样的法宝，能抵得住这孙悟空一棒……
悟空见观音出了岛了，转过身看见自家傻乎乎的师父正在“偷偷”“嘿嘿嘿”地笑。
看来师父是真的傻了。
“师父，这下开心了？”
我还没笑够呢，悟空就转过来冷不丁跟我说了这话，让我有点被噎住。他又是那种又担心又怜悯的神色，看得我奇怪。便听见他接着说。
“下次不要随随便便就把黄中李之类的给别人吃，知道吗？”
噫，竟然被徒弟教育了，我眨眨眼，却也有些搞不懂。
“悟空也不是旁人啊，我给徒弟吃个果子怎么了……”
“哎，悟空你别走啊，我又说了什么了！”
听到明月说这话的悟空，气息一滞，径直往殿外去了，如果忽略他粉色的耳尖，倒是的确应该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