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洪荒）明月当空》云上天光

7、7

　　【海浪卷着花儿冲上沙滩，砂砾白如细雪，海浪声在耳鼓里盘旋。偶有奇鸟飞过，发出悦耳的鸣叫，天空和地面的界线这时也变得如此清晰，在远处汇成一条弯弯的弧形，整个世界好似远离纷争，干净得不可思议】

　　离开那户陈姓人家，我和悟空谁都没提起昨晚的事情。唐玄奘自然是一人睡得安安稳稳，一夜好眠。悟空牵着马，三人各怀心事又踏上了西行之路。
　　如此月余，已是初冬时候，我看着一路上枫叶红遍，松柏青秀，依稀觉得过去很久。梅花还未开，香气却已散开来，曲涧泉水叮咚，偶有一两尾鱼儿游弋。青空之上，云色淡而云重，隐隐有落雪的迹象。
　　这日走着，我才因风紧拢了衣袖，就见路旁凭空闯出六个人来，各执长枪短剑，利刃强弓，大喊道：“哪里走！赶早留下马匹行李，留尔等一条生路！”
　　我见他们六人喊得颇有架势愣了一愣，却见唐玄奘已吓得口不能言魂飞魄散，从马上跌落了……我往前一步，想把他扶起来，悟空却先我把玄奘从地上拉起来了。然而，也仅限于此。他拉完了便立于一旁，反而回头看我。
　　他那双好看的眼睛盯着我，我忍住不看他，出声与那六贼：“虽不知列位是何意，但这位长老乃是东土大唐而来的取经人。诸位若是坏了他的性命，恐怕要担下许多因果，来世为牛马也未可知。”
　　我话是说了，也没指望能有多大的用处，悟空递我个眼神，好似在指责我的无用功。
　　果然，那为首的毛贼说道：“你是不知，我兄弟六人，一个唤作眼看喜，一个唤作耳听怒，一个唤作鼻嗅爱，一个唤作舌尝思，一个唤作意见欲，一个唤作身本忧，我们这世尚且不得温饱，又如何管那来生的事！”
　　玄奘听了这话反而不发抖了，他甚至寻思着要不要接济一番，就见那观世音与他的随行之人不知什么时候取出一根碗口粗细的棍子，冲那六人说道：“既如此，我便也告诉你们，吾名孙悟空，好叫你们死个明白。”
　　“悟空？”我吓了一跳，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回过神来时，那六人具已躺在地上，人事未知了。
　　我有点想不明白为何先前连老虎都不杀的悟空，突然之间就害死了六人性命。那玄奘反应比我激烈多了，他气得面色涨红，说道：“你这是做的何事！这等剪径的强徒，抓到官司也不该死罪，你纵是有些手段，把他们退去便是了，为何把他们都打死？白白坏了性命！你若——”
　　悟空皱眉，断了他的话：“首先，我不是和尚，莫要拿你的那些规矩约束我，我师父便在这里，她还没说什么，又怎么轮得到你。其次，你只见这些人剪径的行径，却不知他们五百年前犯下大错，此后轮回都注定不得善终。他们与我有因果，我只是做个了结罢了。何须你来置喙！”
　　玄奘更是一个字听不进去，只顾着说道：“你这性子如此行凶，忒恶！若是连累了我，又如何去得西天！”
　　悟空闻言不再看那和尚，直接扯了朵云，把我也向云上一拽，顷刻之间便离开了那地儿了。

　　海浪卷着花儿冲上沙滩，砂砾白如细雪，海浪声在耳鼓里盘旋。偶有奇鸟飞过，发出悦耳的鸣叫，天空和地面的界线这时也变得如此清晰，在远处汇成一条弯弯的弧形，整个世界好似远离纷争，干净得不可思议。
　　悟空把明月载到这里，只说了一句话：“这里是蓬莱素月岛。”
　　也是你第一次教我驾云之术的地方。
　　然而他不说出口，明月自然也不知道。

　　我看着欲言又止的悟空，不知他何意，便问：“怎么了？”
　　“师父不问我为什么？”
　　我好笑地说：“悟空是个做事有道理的，我自然相信你。”
　　腥潮的海风把悟空的发吹起，他纠结了一会，缓声说：“那六人，在我离开花果山修行的期间，把我山上的猴子猴孙抓去人间，或是供人取乐，或是被人生食。师父当年知道这件事后直接去地府告状，定下誓言叫他们十世不得善终。”
　　他没有再说，我却是全懂了。看他那副样子，我说：“这有什么，不过是善恶因果，此事你并无什么错，他们合该命尽于此。”
　　我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你这猴子，万一玄奘在你走后直接死在路上了看你还怎么偷懒。”
　　“难不成师父是当那揭谛诸佛都是跟着观光不做事的？”
　　“唉，也罢也罢，我早就觉天天被盯着甚是难受了，回到这岛上反而逍遥。要不是悟空你这个命不好，为师犯得着跟着你这么受难吗，以后可莫要再让为师心寒了，知道吗？”
　　“我不就是让个柿子‘熟’得早了点……”
　　“这次是柿子，下次是长枪短棍啦，为师这么柔弱，悟空你忍心吗！”
　　“……”
　　“哎！悟空你别走啊悟空！我们有话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