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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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冷月，春风拂面，属于敖烈的西行已然开始】
洪荒初辟，天地之间混沌之气还未尽数散去，地水风火四方灵气尚未完全平复，这时，天地灵气孕育出了整个洪荒最优秀的两个种族——龙族、凤族。
那真是太久太久之前的故事了，这时候的三清还只是刚刚化形的盘古遗裔，鸿钧也不过是还在准圣徘徊的道人，就是如今威风万千的昊天上帝与瑶池王母，也还未诞生。
就是这般万古的年代，最初的龙族有着最纯粹的力量，他们生来便是洪荒的宠儿，洪荒孕育了他们，赐予他们无上的荣耀，每一条龙都有着睥睨天地的能力。
那是一段多么辉煌而绚烂的历史啊，到如今，却是早已无几人能知……
现在的龙族？
只是天大的笑话罢了……
徒有一身好似上古巨龙的样貌，所有龙族再无能修炼到大罗金仙以上的能力，资质也不过平平，就算有那天赋异禀的，也都还未成年便饮恨丧命。
这是龙凤大劫后，天道对龙族的惩罚，比起元凤只剩下鸟不鸟凤不凤的二子，无人知道究竟是如此苟且偷生苦，还是就此退出洪荒大陆苦。
敖烈是西海龙王的三太子，他曾经在龙宫隐秘的藏书里窥见过数元会之前记录下来的关于上古龙族的只言片字。
敖烈从未跟任何人说过这段故事，这是只有他一人知晓的莫名的悲苦。
那是一种看着整个种族逐渐没落、甚至被后来的圣人摆弄也无可奈何的悲苦。
这种苦是不能说出来的，既是说出来，也都是笑话。
他们是败者，那一场旷古之战的败者，龙凤二族彻彻底底地败了，败在天道之下，败给了生养他们的洪荒。
这就是最初的真实。
敖烈看着眼前这场大火，这在水里尤能燃烧的火焰烧得如此浓烈，他好似听见自己胸腔里一直缓缓跳动的脏器慢慢加快了速度，他笑着，冲天的火光把他俊美苍白的脸印上了暖色的光芒。
这是属于一个没落王朝后裔最后的挣扎，他听说了或许能成功的方法，自然孤注一掷，把自己的命都压在了这一线生机之上。
这是属于敖烈的，最后的骄傲。
“烈儿，莫要执迷不悟了！现在为父去天庭撤下那……”
“不，父王，我意已决。”
敖烈看着面前好似苍老了几十岁的父王，他心里的坚定最后又化作几声喃喃。
“我意已决，我意已决……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百年后，鹰愁涧。
南海观音问白龙：“你可愿身化凡马，与这取经人做个脚力，送他西天取经。待功成后，必当超越凡龙，还你个金身正果。”
超越凡龙，金身正果。
白龙默念着八字，低下了他素来高贵的头颅。
杨柳枝的露水打在他身上，恍惚间他已口不能言，只一凡马而已了。
这是龙族修炼最后的可能，只要可以，只要可以。
取走他什么都行。
他一抬眸，瞧见那先前不想与他打斗便直接叫来了观音的人。
这人端是奇怪，身上道行不浅，入的是玄门，修的是上清，却要来渡佛门。他看不清这个人，也未想看清。敖烈只是好奇，这趟西行是一次太大的机遇，可这人明明占了机缘，却分毫不取。
他身侧是他那师父，唤得一声明月仙子，饶是在西海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上清……曾经繁盛如斯，最后也不过落得和龙凤两族一样的下场。
敖烈想到这里，眼神一凛，莫不是这二人也是借着这机缘……
那人冷如玄铁的目光一瞬间刺向他，看得敖烈身形一震，马蹄也快陷落。
这等骄傲的人，如何会和他一样？
哈哈，敖烈心里笑起来，声音越来越响，脑海里都是他一人的笑声。
他用这机遇入佛门，妄图成真龙。
他用这机遇斩因果，不再受牵连……
孙悟空是这样骄傲自负的人，他的自负来自于他自身的能力和对师门的信任。他不忠于任何一人，他只忠于自己的心。
便是他师父离开世间五百年，也未曾磨烂他的心。
敖烈最后看了孙悟空一眼，他依旧活得洒脱，和他师父站在一起，好似从不曾畏惧过任何人。
敖烈的背上是那个西行的和尚，亦是他的机遇，敖烈是天生的神龙，却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凡人能有如此重，几乎把他的脊骨压到尘埃去，几乎把他从未流出的泪水滚落到眼眶外。
黄昏，冷月，春风拂面，属于敖烈的西行已然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