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不知名风雨（1） 上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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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第一节课下课，班级里本该昏睡成一片，可同学们没有睡觉也没有出去，都十分精神的看着最后一排那里，看两个数学课代表之间的……较量。
蒋湾站在迟宪的桌前，有些头痛，这小子不帮忙收作业也就算了，居然还不！交！作！业！徐老师昨天刚在课上强调，她也在办公室信誓旦旦的保证会收齐作业，迟宪好歹这几天先交上，过几天不写就不是她的事了。蒋湾想一会她到办公室，对着徐世良说：“老师，这是我们班作业，有一个人没交，是你的另一个课代表。”……
她找死吗？
看来是迟宪找死。
蒋湾别过头不去看迟宪，忍住揍他的欲望，深吸了一口气，第五次问：“你确定没写？”
迟宪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yes!”继续嚼口香糖。
班级哄堂大笑，蒋湾有些尴尬，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小子这么讨人厌呢？这下怎么办，难道真要她那么和徐世良说吗？
第二天上课就有人不交作业，也挺惨的。
蒋湾内心同情了一下徐世良，然后猛然发觉，最该同情的她自己啊！
蒋湾正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这么去办公室，就看见程笙走过来，一只手按在迟宪桌子上，脸缓缓靠近迟宪：“我说，小子，真的要我去找你姐吗？”
迟宪看着近在咫尺的程笙和她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打了一个寒颤，还是嘴硬：“找就找呗！怕什么！”
程笙继续盯着他，脸越来越近，班级里已经有人开始吹口哨了。
迟宪脸红了起来，他脸皮可没有程笙这么厚！被同学起哄还无动于衷！不就是认识他姐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作业在书桌里，自己拿！但我真的没写啊……不许告诉我姐！”迟宪妥协，但也警告程笙两人。
程笙目的达成，直起身拍了拍迟宪肩膀：“交作业就好，放心，我又不是幼儿班小孩，有事还告家长。”
“那你……靠！程笙你他妈吓唬我！”迟宪恍然大悟，瞪着眼睛爆粗口。
蒋湾从两人的间隙中挤过去，从乱的不成样子的书桌里翻出了数学练习册，她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我们不会告家长，但是就是不知道老师会不会找家长。”然后在迟宪有些怀疑的自言自语中，抱起桌子上全班的练习册，拉上程笙从后门走了出去。
“谢谢啦。”蒋湾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程笙说。
程笙看她抱着近五十本练习册手臂都有些抖也不开口叫她帮忙，自觉的从她手里接过一半：“谢什么啊，我和他姐也不熟，就是吓唬吓唬他。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小，居然真信了！”
蒋湾默了一下：“这莫非就是……家长的力量？”
两个人相视大笑。
有些认识蒋湾和程笙的人都很好奇，蒋湾有些闷，程笙嘴又那么贱，这么两个性格迥异的女生是怎么玩到一起去的？初中的时候有一次一个同学很好奇的问：“你们俩一点都不一样，怎么玩啊？”当时程笙这么说：“她借我抄作业，我就和她玩啊！”
……
那个时候的我们如此简单天真。
借我抄作业就和你玩。
哪里是真的？
忘了是记忆的哪个瞬间，你在一群人在孤零零的站着；放学你自己走路回家；上厕所都是一个人。
那个时候我就想这么个学习好的女孩，以后一定要抄她的作业。
又哪里是为了作业，不过是找个接近她的理由，不想让这个姑娘太孤独。
……
程笙和蒋湾走在去办公室的路上，上午的阳光照进走廊，照在两个姑娘的身上，暖洋洋的。
程笙心中感慨：一会得让她把物理作业借我，老娘昨晚没写。
——
出乎蒋湾所料，下午她去数学组取作业时徐世良竟丝毫没提迟宪没写作业这件事。蒋湾把练习册搬了出来，然后放在了走廊旁边的窗台上，她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看，都批日期了啊，怎么可能没看见迟宪没写作业？
也许是人老师自己有自己管理学生的招数呢，她八卦什么？蒋湾自己对自己说。她把练习册又抱了起来，放在双臂上，刚要走眼睛就瞥见一双修长的手伸了过来，然后抱走了上面一半的练习册。
徐世良站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摞作业，走了几步发现蒋湾没有跟上了，他回头看她：“发什么呆，下节是数学课。”言外之意：他只是顺路帮她的。
蒋湾皱皱鼻子，快步跟了上去，心里不禁想，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好几个人都帮她拿作业，难道是她人品大爆发？
她在心底鄙视了一下自己，有人帮忙还矫情！她和徐世良走了一段路然后想起什么，问他：“徐老师，我们哪天考试啊？”
“今天。”
“可是……可是我们今天没考试啊。”蒋湾看徐世良笑着看自己，有些纳闷，低下头想。不对……上午没考不代表下午不考，下午也是今天啊！她猛地抬头看徐世良，徐世良还是笑，她缓缓低头，这才看见他的手上被作业和他的书的最下面还有一摞卷子。
呵呵。
果然啊，被帮忙是要有报酬的。
上午那小妮子借作业，下午徐老师就要考试。
亏她还认为自己人品爆发。
她是被诅咒了吧，一定是。
徐世良见蒋湾有些绝望的低下头自顾自的走着，不禁失笑：现在的学生都这么讨厌考试吗？他可是看过她的考卷，这点难度应该不成问题。
徐世良和蒋湾走进教室的时候，大家都还三两个一堆的聊天，徐世良把作业放在靠近门口的桌子上，说：“大家静一静，我们这节课考试。”示意蒋湾把这些发下去。
蒋湾抬头便看见以程笙为首一众人惊悚的表情和“真的假的蒋湾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啊！！！！”的目光，她耸耸肩：我也才知道，大家都哀嚎起来。
“徐老师你考试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啊？”“就是啊。”“好歹让我们有个准备啊！”“这都没复习呢。”“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同学起的头，大家都你一句我一句的抱怨，徐世良拿着卷子站在站台上，看了一眼抱怨的几个同学，说：“告诉你们难道就不考试了吗？”
众人语塞。
蒋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老师说话还挺有趣的，却招来了周围同学“要考试你还笑”的怨念，她连忙收起笑意，却忍不住抬头偷偷看徐世良。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薄毛衣，大衣应该在办公室没有拿过来，他覆手站在上面，只是看着大家传卷子却让蒋湾有种“他是在看天下苍生”的感觉，蒋湾摇了摇头，继续发作业。
大家对这场考试都没有准备，也不知道考什么，都去问班长，班长被磨得不行，问：“老师，这次考什么啊？”
徐世良正在看教辅书上的题，被打断了思路却不生气，他回答：“这学期新学的内容还有一些上学期的。”
妈了个逼，都忘了。
班长愣住了，他面无表情的坐下，然后低低地“卧槽”了一声。大部分同学都抱住头趴在桌上大喊大叫，蒋湾正好走到程笙身边，发到了她的练习册，程笙一把抓住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蒋湾！你是不是不会？”
“……不会。”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程笙夸张的拍着胸脯。
蒋湾心虚的发完练习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其实她昨晚无聊就翻了一遍上学期的数学书……她可不是故意的！就是得满分也不是故意的！
一班的教室同平时上课一样，安静极了，大家埋头答卷，没人东张西望，就连迟宪等人都“ABAABC”一本正经的在卷子上瞎写，更不用说蒋湾程笙这些好学生，他们都低着头，手中的笔在卷子上“刷刷”的写着。
徐世良站在前面看着小孩们认真的模样莫名的有些欣慰，他终于明白做了一辈子教师的外公总喜欢和他提自己以前教过的学生。或许哪个有了出息当了老板，或许哪个通过关系做了小官，或许哪个兢兢业业干了半辈子还是一无所成，或许哪个来了一家小店本本份份的做生意。成功或是不成功，他都会讲给徐世良听，然后总是慢悠悠的来一句：“那是我教过的学生呦，我老头子干了一辈子，这些孩子可还有机会……”
徐世良接触过几个，他们并不怎么记挂外公，不是忘记了就是当年不熟，到最后连遇见了从前的老师招呼都不打。
可外公提起他们的时候还是会眉飞色舞，似乎回到了当初在讲台上讲课的时候。
如今徐世良隐隐明白，那是为人师的骄傲，因为看到了曾经的学生努力的模样，又见证的他们现在的辉煌，这些人的人生他也曾参与过，并给予知识和技巧。
那是属于一个老师的骄傲。
徐世良踱步在班级过道，学生都因为他的路过而更紧张，有些也被卷子难住而忽略了他。
他的心情忽然就特别好。
那是一种不同于过去做出一个实验，研究出一个参量的高兴，是一种踏实的平凡的喜悦。
这是过去的那些年不曾有过的。
冬日早早就下山的太阳今天也要收工，红霞挂在天边，也好像挂在徐世良的脸上。
蒋湾不经意抬头就看见了这样一幕，徐世良走在窗边，霞光映在他身上，他背后是火红的落日和一片蓝白红交错的天空，而他的脸上露出的笑容仿佛融入了美景里。
蒋湾的心跳突然有些快。
砰。
砰。
砰。
又快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不知名风雨（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