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rs》悠悠约约

3、第二章 新来的老师（2） 决定的

　　决定的事就没必要再发表言论。
　　算不上强势，却也果断坚决，不容别人拒绝。
　　和他的外表还真是不太一样。
　　还以为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没想到这么快便变了脸。

　　蒋湾抬头看着徐世良的一头短发，又低下了头。

　　班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也不好拆老师的台，什么也没说，坐了下来。

　　“把学案拿出来，翻到63页，我们今天学习新课。”徐世良已经脱下了外衣，里面只穿了一件毛衣，他单手拿起教科书，另一只手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着板书。

　　幂函数。

　　只是这么三个字，他也写的漂亮极了。不是那种漂浮的华丽，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个字不是一般的人可以写出来的，他一定经历过一些不一样的事情。

　　才写得出来这种笔锋内敛，极有风骨的字。

　　蒋湾也很喜欢书法，她的字也算是从小被夸到大的，可此时她看着黑板上的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本子上的字。怎么差距这么大呢？她把练习本从书桌里拿了出来，随便翻到了一页，然后拿起铅笔照着黑板上的不自觉地模仿了起来。

　　幂函数、幂函数、幂函数……

　　就这么两个字，写了无数遍。
　　一直到下课都没能写得相像。

　　下课的时候班级同学都一堆一堆的八卦起了徐世良，一是八卦他的外表，二是八卦他的人品。可最后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这个男人对于学生来说太有魅力了！

　　上课写作业、几乎没作业的诱惑谁挡得住？

　　而且在一群青春痘满脸的高中生里，他简直帅惨了！

　　这下有些人开始用“羡慕嫉妒恨”的眼光看着蒋湾和迟宪，迟宪都恶狠狠的瞪回去，大家都不理他只用“星星眼”望着蒋湾，蒋湾无奈扶额。

　　她上节课几乎没听，寒假先学的不知道还记不记得，高中一节课落下的不好补，她有些后悔上节课为什么不听，如今也只能看书做题了。

　　程笙管她借数学练习册，她摇摇头，表示没写，程笙龇牙拍了她一下，然后问蒋湾的同桌：“周水秋，你的写完没？”

　　周水秋点点头，把练习册递给她。程笙赞叹：“够意思。”迅速抄了起来。

　　周水秋是蒋湾的同桌，尽管已经同桌了半年，她们俩还是不太熟悉。周水秋学习很好，和蒋湾程笙的好是不一样的，她是那种很用功努力的好，上课从来都认真听讲，课下认真复习的学生。每个老师都赞不绝口的好学生，家长的乖乖女。周水秋长得清秀，人很文静，很少说话，和班里同学相处不是很多，蒋湾对她不是很了解。

　　蒋湾把练习本收了起来，刚要趴下睡觉，就听见班长站在门口叫她：“蒋湾，徐老师刚才说让你去他的办公室。”
　　“哦。”

　　真是不知道这个老师又有什么事。

　　蒋湾到数学组时，徐世良已把书放下坐在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他对面的老师是个目前也教高一的老师，见蒋湾敲门，老太太笑呵呵的对徐世良说：“徐老师，蒋湾是来找你的吧？”

　　徐世良停下收拾桌子的动作，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收拾：“嗯，她现在是我的课代表，我找她有点事。”

　　“蒋湾这孩子不错。”
　　“嗯。”他应了一声。

　　那老师又笑着看了蒋湾几眼，然后拿着书走了出去，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蒋湾走到他身边，捡起地上掉落的卷子，放到桌子上：“老师找我有什么事？”

　　徐世良很快收拾好了桌子，拿出他们班的数学成绩单放在蒋湾面前：“我需要了解你们班的成绩。”

　　这不就是成绩单吗，还需要了解什么？蒋湾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成绩单上画的分数，圈了几个中等生的分数和倒第几，她并未看出来什么。“老师还需要了解什么？”

　　数学组是这幢楼里难得温暖的地方，墙边的暖气应该还是热的。窗外的雪小了一点，可还是飘飘洒洒的，天阴沉的像是黑天。停了暖气可电却没停，才是下午第二节课，每个班级里的灯都打开了，可这还没有，徐世良起身走向门口开灯。

　　“我需要考一次试。”开关“啪”一声灯应声而亮，但灯光不太稳定，闪烁了几下才停下。

　　蒋湾摸摸鼻子，瓮声瓮气的说：“好，什么时候考？需要我和班任找时间吗？”

　　徐世良回来坐下，看着她微笑着说：“不用，我会亲自出题，过几天的数学课考就可以。”

　　“那今天作业是什么？”
　　“今晚作业就是练习册，明天收作业。”

　　“好。”蒋湾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果真，和老师打交道是最难的，尤其是这种看似年轻却心似有城府的男老师。蒋湾走在走廊里，伸了一个懒腰，可真累啊。和老师说话总是要斟酌哪句话该说哪句话不该说，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可得离这种老师远点。

　　………

　　晚上回家，蒋湾自己热完饭，饭菜都端到了桌子上刚要动筷，门却从外面打开了。

　　蒋湾一脸不相信的看着门口的女人：“妈？你怎么回来了？”

　　柏医生一手拎着包一手拎着一盒外卖，正在脱鞋：“今天有人帮我值班，”把手中的菜递向还在发愣的蒋湾，“想什么呢？这个是我在医院食堂打的，听说挺好吃的，快拿盘装起来。”

　　蒋湾看见外面袋子上明显的医院标志有些郁闷：“怎么又买医院的饭？”

　　“快去。”柏医生催促。

　　蒋湾这才不情不愿的接过来拿去了厨房。
　　谁没事在医院里打饭……晦不晦气啊……

　　饭桌上，蒋湾夹了一口鱼进碗里，看似不经意的说：“妈，我们换数学老师了。”

　　柏医生正在剔鱼刺，听言点了点头：“听程笙妈妈说了。”然后把鱼肉放进蒋湾的碗里。

　　蒋湾戳了戳肉，仍不死心的问：“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回答她的是一串手机铃声，柏医生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号码，对蒋湾说：“医院有点事，我先不吃了。晚上害怕就给你爸打电话让他早点回来。”

　　“不用，你快走吧。”

　　“砰”的一声，十分钟前刚打开过的门又关上了。

　　蒋湾吃了一口饭，食不知味，难以下咽，她扒了几口饭就停筷收拾了。
　　回来了又走了，还不如不回来，蒋湾的心情糟透了。

　　厨房的水龙头哗啦啦的流着水，蒋湾有些无力的靠在玻璃门上，任凭水一点点流过她的指尖，冰凉。

　　从小到大，哪次不是？蒋湾，没必要。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不知道关心自己，连多余的一句话都不问。

　　医院的电话永远24小时开通，可蒋湾每次打要么无人接听要么关机。

　　病人比自己重要，不是早知道了吗？

　　蒋湾，失落难过什么的，没必要。

　　———
　　徐世良今天心情不错，回到家后炒了一个菜，吃完饭便打开电视看新闻。

　　《新闻联播》蓝色的画面准时出来，徐世良握着遥控器，坐在沙发上听主持人用流利的普通话说着开场白。

　　已经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每天晚上都打开电视看《新闻联播》，其实对时事政治并不怎么感兴趣，但在国外的那几年，只有《新闻联播》是没有英文的，主持人说的是他的母语。

　　电视很快结束，徐世良并不喜欢看电视剧，他把电视机关了，倒了杯水去了书房。

　　书房里放有书架和办公桌，他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备课。

　　没过多久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

　　“和高中生相处的怎么样？”是好友杨辰山。

　　徐世良到高中当数学老师这件事，朋友们只有杨辰山知道，他没有和十六七岁孩子打交道的经验，以前听说的都是些青春期孩子的不良记录，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不是很了解。

　　毕竟是去教学，总不能把关系弄的太僵，万一小孩都不喜欢他的课，成绩下滑，校长估计会不让他安生。

　　杨辰山深知他的秉性，特意提前一天为他“出谋划策”，至少不能让孩子们讨厌他。

　　“还不错。”

　　“哦？怎么个不错法？”

　　徐世良想起下课时一群女孩子围着他问题，女孩子躲闪的目光总是格外明显。“他们大概看脸。”

　　“哈哈哈，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被一群发育不成熟的小孩围着！”

　　徐世良还没想好怎么回过去，又进来了一条信息：“你受欢迎有我的功劳，等我回去，你请吃饭。”

　　“没问题。”

　　徐世良和杨辰山发完短信就把手机收了起来，专心备课。工作了很久，他感觉有些口渴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瞥见桌前的时钟。

　　十点了。

　　他把第二天上班要用了书准备好了便去洗漱，然后躺在床上，脑子里却想起了他的那个课代表。

　　真是个有趣的小孩。

　　徐世良不一会便睡着了。

　　夜深人静，整个城市都在星空下睡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