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rs》悠悠约约

11、第十章 过去和现在（3） 蒋湾掏

　　蒋湾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小心翼翼地放到耳朵旁，程笙贴过去，等待电话接通。
　　“嘟、嘟、嘟。”
　　滴的一声，电话通了。
　　“喂，妈，你吃饭了吗？”
　　程笙对蒋湾的这句百搭问句表示鄙视，蒋湾把食指放到嘴边：你可别乱说话，人命可不是闹着玩的。
　　程笙猛点头：我懂，我懂。
　　“刚吃完，有事吗？”柏医生那边有点吵，依稀有电脑打字和对话的声音。
　　“那个，妈，我现在在程笙家了。”
　　“怎么回事？”
　　蒋湾迅速地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补充道：“但是我没出什么大事。”就是吓着了而已。
　　一阵平静。
　　蒋湾只觉得凉飕飕的，这明显就是暴风雨前的事平静啊！
　　“啪”地一声，柏医生那头有什么东西猛然被摔到了地上，一切声音戛然而止，程笙跃跃欲试：卧槽卧槽，要开始了！！！
　　“你说，有我的患者家属到咱家门前找事，堵你。是吗？”女声一改之前的严厉，微微带着笑意，而她周围的医生有的听她这话，一脸茫然，有的边摇头边迅速逃离，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一会可有的受！
　　蒋湾流着汗：“嗯。”
　　“呵，不用问都知道是谁，四个猥琐男，两个暴发户，外带一个浓缩天地精华的指使人，是不是？可真是够闲的，没事不去争遗产，倒来找我晦气，闺女，你说这些人是脑子里有瘤还是没长脑子啊？”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然后柏医生缓缓的把手机放在嘴边，打开了免提。
　　“妈，有瘤您切了就是。”
　　狗腿子！程笙又一次鄙视。
　　“真是奇迹啊。这么几个二级残废都能找到我家，能想出这么个法子，闺女，你说这是不是有些怪啊？”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人，医生们颤抖。
　　“呃，应该是有人故意的吧。”
　　“故意教唆他们找我的家人，故意教唆他们找新闻媒体，故意教唆他们告我，是不是？”
　　蒋湾听亲娘的声音已经不对劲，顶着莫大的压力回答：“嗯。”
　　柏医生声音迅速拔高，陡然发飙：“谁给他们的胆子找上你？不想活了是吧？！知不知道上一个干出这种傻逼事的人现在在哪里？是不是都想去陪他？！”
　　蒋湾已经不想说话，程笙抢过手机，抑扬顿挫的回答：“监狱里呢！”
　　她上哪知道在哪？扯犊子嘛，谁不会。她乐不可支地挑了挑眉。
　　程笙还想听那边的精彩内容，但是柏医生已领先一步把电话挂了。
　　她星星眼：“卧槽！你妈太酷了！！！”
　　蒋湾擦了擦额头，有点后怕，幸亏把电话挂了，要不然她也得受波及。
　　柏医生站在人群里，看着一个个不敢抬头的人，怒道：“缺心眼还是精神病？有病尽快治，主任我给你提供一条龙服务。还是说你打娘胎就是傻逼？信不信我叫你活不过明天？！”
　　妈呀妈呀，高冷孤傲刻板的柏医生居然骂脏话了，天哪，好激动，怎么破？
　　医生们也都是在黑水里摸爬滚打过的，这事一听柏医生的话，顿悟了。原来是有人指使，指使的人还是医院里的。
　　柏医生扫了一眼满地凌乱的病例报告，冷冷一笑：“五分钟内，如果你不过来找我认清事实，后果可就不是坐牢这么简单了。”
　　这意思就是，你过来主动承认，当然好说好商量，就让你蹲几年监狱，要是你不来，监狱必须蹲，可你出来后的人身安全我可就保不准了。我又不是圣母白莲花，我闺女吓得一哆嗦一哆嗦的，我可能让你吃香的喝辣的，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吗？
　　老娘脑子里长瘤了才会做出这种傻逼事！
　　柏医生把挂牌一扔，转身走回办公室。一群人看着她进去，出来时一身便装拎着包，大步流星地进了电梯。
　　两秒钟后，外三沸腾了。

　　——
　　程笙母亲叙述完这件事后，感慨：“蒋湾也是不容易啊。”
　　徐世良很快便消化完这件事，他也点点头：“嗯，我在学校会照顾她的。”
　　“真是谢谢徐老师了。”
　　“不用谢，”徐世良起身，对面的人也站了起来，“今晚打扰了，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程笙母亲点头，朝楼上扬声喊：“程笙，下楼送送你们老师。”
　　徐世良摆手，表示不用，礼貌地离开了。
　　他在回家的路上回想起今晚的事，心里暗暗对蒋湾感到庆幸，要不是他发现了他们班的灯还亮着，下楼碰见了她，要不是他送她回家，陪她进去，她今晚可真就危险了。
　　可蒋湾今晚的表现却叫徐世良惊讶，她有点慌张无措但是她很好的把这些情绪压了下来，理智的没有去询问那些人，没有采取对峙这种愚蠢的行为，而是抓了他的手就开始跑。
　　不得不说蒋湾做的非常好，虽然做法看起来有些胆小。不过这也正常，一个高一的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没有尖叫晕倒，而是转身逃跑。
　　徐世良不由得对这个小女孩另眼相看了。
　　学习好，反应快，不骄傲，不跋扈。尤其还特喜欢数学，徐世良对他的数学课代表的好感直线上升。

　　程笙被挂了电话还意犹未尽，托着下巴感慨：“虽然你妈平常不管你，但是关键时候还是真给力啊！”
　　蒋湾白了她一眼，把书包放在了床边上，掏出作业和程笙的摆在一起，边随意的翻书边说：“要不咱俩换一下妈？”
　　程笙一听到柏医生就能够想起沾了血的手术刀，她摇摇头：“算了吧，此等殊荣还是留给你吧，对了，你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
　　“我草泥马！蒋湾你居然背着我把作业写完了？！！说！你还背着我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程笙大喝一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把她扑倒在床上。
　　“……我还包养了隔壁怡红院的翠花。”
　　“你个忘恩负义的陈世美！”
　　两人正嬉笑怒骂的时候，门口穿来叩门的声音，程笙又打了蒋湾一下，然后直起身子理了理衣服，问：“谁啊？”
　　“是我，”程笙妈妈早听见了两个人疯闹的声音，笑着问，“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她端了杯牛奶缓步走进，程笙尖叫：“啊啊啊啊！！我不要喝牛奶！！”
　　程笙妈妈嘲笑她：“别自作多情了，牛奶是给蒋湾的。”
　　程笙把蒋湾推向母亲那头，忙不迭地的说：“快把它喝了，不行不行我看见它就恶心。”
　　“就你事多，来小湾，把牛奶喝了，今晚睡个好觉。”
　　蒋湾对牛奶没什么感触，不算喜欢也不算讨厌，不过今天确实是吓着了，她也没有推脱，接过来就仰脖干了。
　　“豪气！”
　　程笙妈妈笑骂程笙：“这孩子！”然后接过空杯子，转身离开。
　　晚上，蒋湾穿着程笙的睡衣躺在她的身侧，程笙侧过身子，问：“说真的，要是今天不是徐老师，你怎么办啊？”
　　蒋湾把手叠放在头后，幽幽的说：“硬拼呗。”
　　“说正经的呢，请以严肃的态度回答问题。”
　　良久，程笙都快睡着了，才有低低的回答：“服软呗。”
　　如果今天真的没有徐世良，她回家会更晚，不注意前面就不会发现那些人，跑也就来不及了，呼救也不太可能，那就跟着他们走，找机会跑。
　　又来一次。
　　只不过上一次没跑出去。
　　现在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还是心有余悸，虽然她表面上情绪没有太大波动，但是内心的恐惧却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
　　她缓缓的突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却睡不着。
　　心脏扑通扑通的。
　　她把手抚上左胸口，用手感受着心脏跳动的频率。其实刚发现危险的时候并不是很害怕，反而浑身动不了，现在心脏跳的这么厉害，她反射弧还真是长。
　　真他妈长。
　　长得她睡不着了。
　　她翻来覆去大半夜，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程笙迷迷糊糊地推了她一把：“快点睡。”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蒋湾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终于在夜里睡去。
　　她略微不安的呼吸声，隐没在钟表“滴、滴”地声音里。程笙转了过来，把她搂住，沉沉睡去。

　　今晚天上的星星没几颗，却个个耀眼。
　　他们围绕在月亮旁边。
　　他们啊，是生来守护月亮的。
　　守护着世间最纯洁的存在。
　　而当他们坠在地上，就化作了孩子的泪水。
　　善良的孩子啊，我希望你平安快乐的成长。
　　没有危险，没有惊涛骇浪。
　　就这么顺遂地长大。
　　成为你最想成为的人。
　　守护你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