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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因果 ...

  •   “自送别,心难舍。一点相思几时绝,凭栏袖拂杨花雪。溪又斜,山又遮,人去也。”
      “小老儿今儿话一段离别,今日云亲王领兵赶往西线,多在坐的各位总是有亲眷在大营之中吧?且以此段离别,遥祝我燕国顶天立地好男儿,各位的亲眷,受人爱戴的云亲王,打败卫国,旗开得胜!”
      “好!”堂下一片叫好声此起彼伏。
      我混在人群之中,一样抬起手鼓掌叫好。脸上挂着微微笑容,和毓竹美人带了面具易容成普通男子模样。
      毓竹美人心不在焉地鼓掌,美眸轻眨,望着我道,“小主,今日云亲王离开,此刻大约还没出城门,真的不用去送吗?”
      我鼓掌的手于是缓缓停下来,笑笑道,“送什么?来这里听听说书不是好的很,宁昔早就说这里的张老头书说的好,一直没空过来呢。”
      毓竹美人敛了敛担忧神色,道,“宁昔的话小主也听吗?他不过是不想小主成日里窝在云亲王府,和云亲王腻在一处,想小主多分点心思在雲桩的事情上罢了。这云水间便是宁昔手下的铺子,他打理的好,想小主看了能夸夸他吧!”毓竹轻笑叱道,“小孩子把戏。”
      “难为他一片好心还被你在这里嘲笑!”我瞪了毓竹一眼,抓了把瓜子继续嗑起来。
      毓竹美人小心地将瓜子仁剥好,已经在自己的杯盖上堆成了小山,她小心地推过来,抿嘴笑道,“小主,吃这个。”
      我点点头,甚是开心地受用。
      她见我吃得开心,向着这边倾了倾身,问道,“小主,云亲王去西线了。你还要在云亲王府继续客居吗?”
      我抓着瓜子的手一顿,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我搬回去?”我挑眉看毓竹。
      美人方如一朵娇花初绽,便见我又摇摇头,一拍大腿道,“不好!不好!我搬出来才方便喜欢小微的姑娘们下手,搬回去又要挡小微桃花了。”
      毓竹美人一愣。
      这个反应不错。
      话已至此,索性我也说清楚一些。手心的瓜子被放回桌上,指了指张老头,“云水间的后院还空着吧?”
      “是空着的,小主你以前住过一次,后来就一直空着了。”
      “好,我搬过来住。”
      宇文初走了,我虽顶着个未婚妻的名分,却的确不适合再住在那云亲王府里。至于顾府,只有我自己晓得,那里永远都回不去了。
      王爷贴心,在离开前帮我解决了一块心病,让顾府和皇宫断了生意往来。我想我能为小微做的,大约只能到这里了。我是希望小玫能与小微成一段佳话的,也因此半推半就将小玫安排在顾府客居。但成与不成,不看缘分,也要看天意,不看天意,也要看当事人的心意。顾小微豁达到可以放弃皇位,渴望自由到让人无法想象的高度,那么唐小玫,西陵莘这个与皇室和禁锢几乎等同的女子,本该是他生命里的禁忌才对吧?
      有些事情真的不是配不配,和不和的问题,而是道不合不相为谋。
      皇宫,芳菲夫人腹中的龙嗣眼看便要三个月了。如今正是害喜害得厉害的时候,后宫中好的用度都先紧着玉时宫,而后才是太后的景宁宫,再后来才是莞妃的锦时宫。今年因为战事,宫里春年也过得草草了事。皇帝除了给太后请安,去看看怀了孕的玉芳菲,偶尔来锦时宫呆个片刻,这几日几乎是钉在了雍时宫御书房的椅子上。
      只有近身的内侍和宫女知道,初二云亲王来宫中那日,皇上见完云亲王后,推翻了放满奏折的玉案,砚台里的墨汁淋在散的满地都是的奏折上,活像一摊无法收拾的烂泥。宇文谨清秀文静的脸上蒙的是与其外形极不相符的暗暗的黑。
      因为一并料理后宫春年的用度,本就安静本分的陶湘夫人与莞妃练莞心倒是走得近了些。二人都是柔弱性子,又不喜在这宫中纷争邀宠,算是谈的来。平日无事,串门便也较往日勤了许多,那些无趣的时光于是也打发的较以往快了不少。
      后来,陶湘夫人曾与练莞心提过一句顾氏和皇宫断了生意往来的事。当时是晨昏定省的时候,太后的景宁宫里熏着淡淡檀香,很是幽然静心。而太后见了她们闲话几句后,便去小佛堂诵经了。前厅里只有皇帝的几个嫔妃。怀着孕的芳菲夫人倒是好一阵叹息,不停地猜测顾氏是因何要断了皇宫生意。练莞心本就不想见玉芳菲,更不必说听她在此喋喋不休。她瞥了玉芳菲一眼,清声对陶湘夫人道,“顾氏鼎盛,又是十大经商世家之首,可惜了。”
      声音不高不低,感慨惋惜也尽在其中。只这一句,便叫玉芳菲不甘心地住了嘴。
      三个月的身孕还不显肚,玉芳菲依旧是苗条身姿,凹凸有致。
      所谓君恩常驻,此番看来,玉芳菲的妖娆多姿比练莞心的清新柔婉似乎更加能与这个词语划上等号。
      六日后,云亲王宇文初率领十五万大军到达风川郡,距离柳县还有一日的脚程。同日黄昏,京中发生了几乎和一年前冬日同样的惨案。魏相府所在街道的拐角处,又是一位朝廷命官死于非命。
      巧的便是这位朝廷命官同样是言谨园的史官,只是这次不是拦腰死招,而是一剑封喉。就像是死,也不会允许这人嘴里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明白人都知道,这位倒霉蛋是去年死的那个倒霉蛋陆颜的师兄,二人同出自东方旭先生门下,这几年低调为人做史官也算是称职。倒是不知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竟这般可怜,接二连三的死于非命。
      我去偷偷看过陈子臣的尸体,那个伤口,是把宽剑所刺,并不是小微窄而锋利的细剑所为。攻心计施到今日,终于还是磨透了魏相的耐心。我们学史,本就该知道,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的道理。终归是子臣你太过贪心,不知满足。
      陈子臣,你在魏相眼中,也不过而而。你懂得如何讨好,却学不会明哲保身。
      还是那一句,富贵在天。你今生享了所求富贵,又为之不惜残害同门,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哪怕你对我有一点点愧疚,或许我也不会攻心至斯。
      宇文王爷走后,我便搬来了云水间后院。和我一并住过来的还有毓竹美人和宁昔。而我们雲桩的一把手暮雨,正奋斗在锦州屯粮的一线上。
      那两位大隐隐于市的西陵贵客居然没什么动作,一个依旧从容打理着清雨时令,另一个则在饮膳居推出了不少新的菜式。
      只因到今日,我也没有弄清楚西陵陌与西陵莘来燕国的真正目的。我却很怕西陵陌与西陵莘会在燕国与远在西线的西陵焱里应外合,打宇文王爷一个措手不及,是以将唐陌同唐玫着人看的格外紧。宇文王爷离开后第七日,我终于在云水间坐不住了,便和宁昔冒着寒风,跑到清雨时令门口蹲点。
      我晓得这个点蹲得很是失败,因为我们根本就是杵在清雨时令的台阶下面,一双胳膊抱胸,静静盯着进出清雨时令的人看。
      大约半个时辰后,唐陌一身素衫,外面披了件墨色斗篷,不是华彩却鲜明夺目,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在我们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清澈的眸子里微微含笑,笑意自是亲切无双,道,“反正也是顾氏的生意,二位站在此半个时辰影响到的客人,造成的损失,可不能怪唐陌打理不周。”
      呵,这话说的真是半点亲切也无。
      自从他坦白了自己是我年幼时救过少年,与我之间,便是一点见外也无。说话之随意,随意之伤人,真是让人啧啧称奇。
      我有时候会怀疑,这便是西陵公子的教养?后来想想,我认识的这个人不过担了个西陵公子的名声罢了。连那张脸,我都不晓得长什么样子。
      我于是皱了皱眉头,不喜道,“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们二人在这里吹了半天冷风?”
      唐陌闻言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那请二位去屋里小坐片刻。年前进了批不错的玉器,二位看看可有喜欢的。”
      宁昔扯了扯嘴角,看着唐陌悠悠道了句“市侩”。
      我的小心肝一紧,真心佩服我们宁公子的胆量。
      唐陌因此顿住前行的脚步,回头多看了宁昔一眼,淡淡道,“阁下的云水间打理的不错。”
      宁昔挑眉看他。
      “按说云水间那样的地方,市侩的人应该很多,阁下出淤泥而不染,是朵白莲花呢!”
      宁昔一愣,俊俏的小脸慢慢涨红。他愤愤盯着笑的亲切的唐陌,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地道,“你再说一遍……”
      唐陌清清嗓子,瞬间将声音提高了许多,一字一顿看着宁昔认真的说,“按说云水间那样的地方,市侩的人应该很多,阁下出淤泥而不染……”
      “住口!”
      唐陌很不情愿地住了口,唇角是气死人不偿命的悠然笑意。
      我看见宁昔眼里的怒意,但我也知道,他不会给自己惹麻烦,对西陵公子出手。
      我嘛,一个人靠边抱胸看好戏,已笑喷。
      却在这时,无处泄火的宁昔忽然看向我,一脸担忧道,“交友不慎,我看你如何向远在西线的云亲王交代。”
      我一噎,不明白怎么忽然被扯进来了。
      唐陌心思一动,紧了紧身上斗篷,仿佛没有听见宁昔的话。他低头踢了踢脚边的雪,才抬起头有些置气地说,“你们不进去是不是?”
      “进,进,谁说不进了!”
      我巴不得早点结束这个奇怪的话题,一把拉住宁昔的袖子,将他很不情愿地拽进了清雨时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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