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罂粟》小指在等待

3、梦会醒来

　　“借过。”少年抬着大大的书桌从教室后门挤了进来，摆放在陶靥座位旁。
　　“哟，周才子，你怎么到我们班来了？”
　　“怎么情况？”
　　“哎，快看快看，周琛呀！”
　　周围的同学七嘴八舌地议论开，周琛可是理科班名副其实的大神。
　　“哥，干嘛？”
　　陶靥拉住周琛的衣袖，想把他拉离开同学的围观地。
　　“我来陪你呀！”
　　周琛抓住陶靥拉在他衣袖上的手。
　　“我以后就和你是同班了。哦，不只是同班，是同座，多多关照。”
　　“哥，你开什么玩笑？这是文科班。”
　　“我就是要到文科班来，陪着你，保护你，有我这个男朋友在就没人敢欺负你。”
　　周琛声音响响的，是故意让周围同学都能够听清楚，陶靥不好意思地用眼角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尹鸣强，其实也不是欺负啦，只是追了她很久，而她又是个不知道拒绝别人的小傻瓜。
　　上课铃声为这场尴尬的闹剧画上了休止符，这节是枯燥的政治课，周琛听了一会儿就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身子微侧着，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微微抖动，高挺的鼻在书桌上投下阴影，陶靥悄悄地和周琛相对而卧，安静地盯着熟睡的少年。怎么可以有男生长得这样好看呢？自己这个亲生妹妹要比他逊色得多。小时候自己还和爸爸妈妈埋怨过自己是全家最丑的呢。
　　“小叶子，口水都出来了。”
　　少年狭长的眼微微睁开，陶靥条件反射地去抹嘴角，并没有潮湿的痕迹。
　　“哥，你骗我！”
　　少年清朗的笑容定格在那一刻……
　　“小叶子，想什么呢？”少年修长的手指敲在女生头上。
　　“啊？”
　　少年手中的笔点了点桌上的习题。
　　“好了，你现在把这两道题做了。”
　　少年转身去厨房给陶靥热了一杯牛奶，端进来时，陶靥已经枕着习题册睡着了，少年无奈地摇摇头，把陶靥抱到床上，帮她盖好被子。
　　“唔……哥，我会了……”
　　“嗯？”少年看了看陶靥，原来是说梦话，陶靥熟睡之后变得像小猫一样安静，瘦小的身子抱成一团，书中说这是孩子般的睡姿，拥有这样的睡姿是纯真、善良、渴望获得别人的保护吧。少年俯下身，嘴唇在陶靥的小唇上空停下，犹豫了一会儿，吻轻轻地落在陶靥光洁的额头上，自己刚刚在做什么呀，她是我的妹妹呀，可是，心里不只是把她当做妹妹吧。
　　房门被轻轻关上，床上假装熟睡的小人睁开了双眼，哥哥，这种爱不会有未来，总有一天，我们会分开。可是……我……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窗外的星空闪耀着无尽的光华，夜也沉入了浩渺的星辰……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陶靥的小脑袋朝周琛的怀里拱了拱。散乱的发丝拂在周琛的胸前。周琛睁开眼睛盯着怀里的小人，小人甜甜地睡着。多久了？有多久没有看到陶靥这样恬静的睡相了，昨天的自己，给了她太多的希望，怎么，你要心软了吗？不，要让她痛！要让她们全家都付出代价！周琛把手臂从陶靥身下抽离，走出房间。
　　陶靥从睡梦中醒来，房间里早已没有了周琛的身影。昨天……是梦吗？如果是梦，为何那温柔会如此的清晰，如果不是梦，那为何冷清的房间又在寓示一切都没来过。
　　“陶小姐。”手中端着药碗的莫管家走了进来，棕色的药汁，微苦的味道，原来那只是自己做的一个美丽的梦。梦那么清晰，又那么渺远。
　　“陶小姐，今天您可以回家去探望母亲，东西我已经帮您准备好了，车就在楼下，您收拾好直接下楼就可以了。”莫管家说完退出了房间。
　　今天是看望母亲的日子，这几天真是晕了头，差点给忘记呢，自从父亲入狱以来，母亲的身子一直不好，自己本来应该陪在她身边的。
　　“妈，我回来了！”
　　“哎，小靥回来了！”陶昕然听到声音，从房间里应和着走出来。
　　“小靥，你又瘦了，最近工作很辛苦吗？你一个人在外别让自己累着。”陶昕然把陶靥拉到椅子上坐下，眼神中充满关切。
　　“妈，我很好，再说我也不是一个人，哥哥会照顾我的，倒是您，要注意自己的身体。”陶靥一边说，一边强忍着眼泪。
　　母亲原来是个多美丽的女人，如今，头发不经打理，粗略地绾在头上，家中的变故让母亲的眼角早早爬上了，身上衣服还是几年前的款式，早就被洗得褪去了本来颜色。
　　“妈，我去给您做饭，我最近厨艺长进不少呢。”陶靥感到泪在眼中打转，忙掩饰着躲进厨房。
　　“嗯，真好，又可以吃到女儿做的饭了，小琛一定经常可以吃到你做的饭吧。”
　　“是呀，哥哥很喜欢吃呢，我现在都可以照顾你们了呢。”
　　“嗯，小琛从小就懂得照顾你，现在你也能照顾他了。小靥……小琛，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妈，哥实在是太忙了，过一阵子不那么忙了就会回来了。”每次都这样搪塞母亲，不知道母亲会不会疑心。
　　“没关系，我只是担心小琛太忙太辛苦了。你们兄妹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家里现在又变成这个样子，实在帮不上你们什么，你们就要彼此照顾。”
　　“妈……”陶靥眼里的泪滴出来，慌忙用手背擦掉。
　　“妈，会好的。”
　　是的，会好的。很快我们一家人就会像以前一样，就算那是个梦呢，可以一直一直活在那个梦里，不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