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罂粟》小指在等待

2、难得的温柔

　　回过神来，陶靥才发觉自己已经在窗前站了很长时间，窗外的景物一点点暗淡，回忆真的是美好的东西，陶靥的心里漾起一圈圈涟漪，往事把这些天的不快冲得一干二净，连每日不变的窗外景致也变得如此迷人。
　　楼下传来嘈杂的声响，是周琛回来了，陶靥向楼梯跑去。每天都在期待周琛回来，即使……即使周琛总是……只要看看他就好了，像多年前扒在窗上看他的样子。
　　匆忙的脚步一顿，“你……”“回来了”三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圈，未及吐出就被硬生生地咽了下去，面前除了周琛还有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样子是来谈公事的。陶靥与面前的三个男人僵在了楼梯上，身子艰难地想要转动，可双腿却像钉在了台阶上，无法移动分毫，周琛是从不许自己见他的客人的，怎么就这样冒失地跑出来呢。
　　“送三杯咖啡到书房。”周琛冷冷地说，眼光直直地射向前方，并不看陶靥，仿佛不是对着陶靥而是她身后空空的走廊说的一般，陶靥像是终于找到了合理离开的理由，转过身往楼梯上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周琛不耐烦地声音：“厨房在楼下。”陶靥慌忙转身，擦着周琛的身子挤下楼梯，刚走过楼梯的拐角，身后的声音不受控地往耳朵里钻。
　　“周总，刚才那位是贵夫人吧，您这样会不会太严肃呀。”
　　“夫人？”周琛头微微偏向旁边的男人，“她也配!不过是新来的佣人，笨手笨脚的。”后半句故意提高了音量，是故意说给某人听的吧，陶靥的背微微一抖，径直走向厨房。
　　再端着咖啡走到书房时，陶靥脸上有了哭过的痕迹，自己在他心里究竟算什么？那点回忆给自己带来的温馨就被他无情的话语打进谷底，自己为什么会流泪，是因为他那句“佣人”还是“她也配”？陶靥低垂着头，把咖啡一一摆在桌上，到一个年龄较长的男人面前时，男人毫无征兆地过来接咖啡杯，手掌有意无意地按上了陶靥的手，“啊！”陶靥一躲闪，咖啡洒在桌面的文件上，字迹上一片脏污。
　　“你还能再笨些吗？还不出去。”周琛冲陶靥恶狠狠地吼叫。
　　“没关系，没关系。”男人的手不安分地攀上了陶靥的肩头，十分暧昧地捏了一下，周琛的目光划过男人按在陶靥肩上的手掌，眉毛微微皱起，一把拉住陶靥的手腕。
　　“唔……”陶靥吃痛，一双大眼睛不安地望着周琛。
　　“出去！”周琛拖拽着陶靥走了两步，朝门外用力一甩，陶靥一趔趄，险些跌倒，门乓的一声在身后摔上，陶靥抱着膝盖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周总，咱们的合同。”
　　“改日再谈吧。”
　　“虽然这个丫头毛手毛脚一点，但是还是有几分姿色的，不知……”
　　“她是我的佣人。”像是明了了对方的意图，语气中多了那种不容侵犯的威严，如同划定某物的专属权，这本书是我的，这个房子是我的，这只小猫是我养的，因为是我的，就算再不喜欢，也不愿拿给别人分享，并不是多想维护她，只是因为她是我的。
　　“你究竟在想什么！”
　　周琛冲进陶靥的房间，手指狠狠捏住陶靥的下巴。
　　“你怎么就这么贱呀，妩媚给谁看？一副梨花带雨的架势，你就这么想在别的男人面前放骚呀！”
　　睫毛微微抖动了几下，小巧的唇不动声色。
　　“你说话呀！你怎么不说话！陈总怎么就去碰你了，还不是你先放的骚！”
　　手指的力加大，陶靥因吃痛眼里蓄满了泪。
　　“干嘛？一天到晚都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发情呀！”
　　柔弱的身子被抵向墙壁，背部硬邦邦的一片冰凉，迎面是滚烫的身躯，强悍的舌勾住那躲闪的一抹，狠狠地吻下去，不准躲避，不准反抗，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唇，犹如点燃的火焰，滚过雪白的颈，滑过高耸的锁骨，那火焰一路向下，向下……陶靥纤细的手指叉进周琛的发丝，这手真软，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叉进你的心里，拨动你的情丝，一股冲动涌了上来，要她，不！热辣的唇停下来，周琛抬起头冷冷地盯着陶靥。
　　“你怎么这么贱，要这样讨好我，你应该恨我，恨我！”
　　周琛头也不回地走出去，房间里恢复了原有的静寂，周围的一切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吞噬。
　　陶靥沒在一片阴影之中，背部仍旧紧紧地贴在墙壁上，冰凉，寒彻骨髓，冰入心扉的凉，是呀，我应该恨他的。如果不是他，父亲就不会出事，如果不是他，自己不会落到这种奴役的地步，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恨不起来呢？
　　门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高大的身影走来，厚重的酒精气息逼近，硬朗的手臂将自己温柔地揽进胸膛，手掌轻柔陶靥的秀发，是熟悉中宠溺的感觉。
　　“小叶子，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耳边的呓语是久违了的温柔。仿佛多年前那个干净明朗的少年回来了，他只是迷了路，用了很长时间才回到你身边。
　　“哥……”
　　什么都不用说，就这样，就这样紧紧地偎在你的怀里，一个小时，不，十分钟就好，偎在所爱人的怀里，嗅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倾听他稳健的心跳，此时此刻，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只要你在我身边。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那一声声“我爱你”是发自内心的呐喊，把她裹在自己怀里，揉进自己的生命里，手臂的力度大些，怀中的人儿离自己近些，小人在他怀里一颤一颤的，一如多年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