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失约与疑问 ...
-
无债一身轻,经过两日的自我调整,我的心绪已变得平稳如常。
周四,我穿上新买的大衣、裙子和鞋子,带着新买的彩妆去了公司,杜纨一见到我便瞪圆了双眼:“明天才是年会呢!怎么今天,你就焕然一新了?”
接着,又不住地点头称赞:“我就说我的眼光不错吧,这衣服你穿上还很好看,如果你能再化化妆,捯饬捯饬发型就更好了。”
我应声掏出彩妆:“那就麻烦你中午休息的时候帮我化一下,顺便再帮我编个头发。”
杜纨顿时被咖啡呛了一下:“今天到底什么日子啊?需要打扮得,这么郑重其事的?”
想着晚上的约会,我的心中满是甜蜜:“今天是我和男友交往百天的纪念日,晚上,他会特地从外地飞回来,和我…共进晚餐。”
杜纨恍然大悟:“我说呢!明天才是年会,今天你就把新衣服给穿上了。”
边说着,她边把转椅转到我旁边,表情促狭,语调玩味:“新买的那套内衣,你穿了没有?说不定今晚,就能派上用场。”
我作势瞪她,她一个激灵,马上把转椅滑回原位:“好啊,中午吃完饭,我就帮你化妆编头发,保管把你打扮得,美若天仙的。”
吃过午饭,杜纨就开始帮我造型,看着她专注灵巧并为我忙碌的模样,我不禁喟叹自嘲,作为一个女人,自己实在太笨拙了,不会做饭,不会化妆,不会打扮,数日年如一日,就只有两种发型,要么披着,要么马尾,再配上清汤挂面的一张脸,确实土气,没有新意,长此而往,如何能留住江晨的目光?
花了几近一个午休的时间,杜纨才把我打扮好,她左右审视我的妆容,笑容满面:“看来,我的水平能当造型师了,小衍姐,你好像一个娃娃啊!”
我皱了皱眉:“娃娃?这算哪门子的评价呀?”
“就是很精致,很美的意思,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洗手间,照照镜子。”
我应声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向洗手间,路上碰到一位男同事,出于礼貌,我对他微笑示意,而他,仿佛不认识了我一般,诧异当场,见此,我不禁快走几步,闪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镜子光鉴可晰,镜中的形象则让自己恍惚,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眼睛会如此清亮,如同承载了日月星辰,也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是能够让人惊艳的。
出了洗手间,又碰到两位女同事,她们正在谈笑风生,见到我,眼睛闪了闪:“苏,歆衍?”
我对她们微笑着点头示意:“嗯。”
其中一位同事徐然笑开:“你这样一打扮,简直认不出了,还真好看,脸显得更小了。”
闻言,我的自信心顿时爆棚,想象着晚上江晨见到自己的表情,心中既是期待,又是激动。
我又是踩着下班的铃声打卡的,私菜馆位置偏僻,路也不好找,所以,为了让自己表现的更从容些,我特地打车前往,一路上居然都很顺畅,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附近。
下了车,我慢悠悠地往私菜馆的方向走,边走边感叹,现在的有钱人还真任性,这餐厅的位置如此偏僻,车又开不进来,居然也能趋之如骛。
走了几分钟,脚便有些承受不住,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加风姿绰约,新买的鞋子,鞋跟高了些,有差不多十公分,白日在公司不怎么动,也没觉得累,现在路走得多了,就开始不舒服起来,不仅脚掌痛,脚趾也被鞋子磨得生痛。
就这样强忍着,蹒跚着到了私菜馆,服务生礼貌地引我走向包厢,这时,不远处一间包厢的门开了,出来了一位男子,身长玉立,气质凌然,我定睛一看,便忍不住后悔,这有钱人的世界还真小,居然在这里,又见到了傅玮。
我下意识地将头垂低,并往服务生的侧后方隐了隐,恰巧这时也到了江晨预订的包厢,我立马快步踱了进去,心中则默默希冀,但愿傅玮没看到自己。
倒了茶水之后,服务员便应声出去了,我坐在座椅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这一等,就差不多是一个小时,江晨依然没有出现,于是,我不禁急躁起来,便发微信问他:“你什么时候到私菜馆?”
微信发出之后,一直没有回复,我索性拨打了江晨的电话,没想到居然是关机状态,听着电话里不断重复的机械女声,我有些傻眼,早上江晨还给我发微信,说自己是下午四点半的飞机,等我下班赶到私菜馆,他差不多也会到,所以,后来下班的时候,想着他在飞机上,不方便看手机,就没和他再确认。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晚上七点半了,但他还没来,难道是飞机延误了?想到这里,我马上在手机上查询江晨所乘的航班,官网显示飞机已正点安全抵达荣城,并未延误。
我焦急地,一遍一遍地拨打着江晨的电话,心情从最初的焦躁变成了担忧,因为我害怕江晨出事,所以才没赶过来,但让我更忧心难受的是,在我如此焦心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江晨,因为除了他留给我的手机号码,我不认识他任何的亲人和朋友,我没法问别人关于他的行踪。
在焦躁和绝望中,又等了差不多半小时,我还是联系不上江晨,中间服务生也进来过几次,为我添茶倒水,后来看我等的人一直不到,脸色便有些晦暗不明,不过基于礼貌,她并没有问询什么。
又过了一会,私菜馆的经理来了:“对不起女士,我们这里的厨师很桀骜,九点钟会准时下班,如果再不上菜,我怕女士不能享受您的晚餐。”
我的脸色十分难看:“对不起,我的朋友还没到。”
经理默了默:“江公子今天不会来了。”
我情绪一凛:“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对不起,女士,我不知道江公子的行踪。”
“那你,怎么会知道他今天不会来了?”
“我的老板今天在这里,他让我来告诉女士,今天他和江公子是乘同一架航班回荣城的,后来江公子被其他的事情绊住了,所以来不了了。”
我眼睛一亮:“我能不能见见你们老板?”
“抱歉,女士,我们老板说,他不做传声筒,江公子为什么不来,等女士以后联系上了他,自己去问。”
我只觉得心情沉到了低谷,失落、委屈、气愤,于是自嘲道:“江晨不来,可能我连享用晚餐的饭钱都付不出。”
“女士请放心,我们老板说了,这顿饭他会请。”
我语气尖刻:“为什么他要请?是不是他知道什么,然后觉得我很可怜,心里过意不去才请我的?”
经理依然彬彬有礼:“抱歉,女士,这个我不清楚。”
我担忧了很久,也饿了很久,虽然没联系上江晨,至少知晓他此刻是安全的,于是我的心略略安定,转念一想,私菜馆老板既然能让经理给我转达江晨的动向,那么他和江晨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既然如此,我决定不再客气:“那就上菜吧。”
不知道是不是伤心过度,需要食物来弥补,我吃的很多,吃到最后,胃都胀的隐隐作痛,吃完饭,经理按照吩咐要给我免单,我却坚持让经理挂了江晨的账,随后沉闷地离开。
出了私菜馆的大门,一阵寒风袭来,我立刻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这几日,天气都很寒冷,大衣根本抵挡不了寒冷的侵袭。
我忍着脚痛,费了一番功夫,终于走到了大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等了很久,都等不来一辆出租车。
我立在严寒中,感觉越来越冷,脚也越来越疼。
这时,一辆车停到了我跟前,车窗缓缓落下:“苏小姐。”
我望了望车中常亦磊那无害的笑脸,面无表情,没有理他。
“苏小姐,在等出租车吗?我可以送你一程的。”
我终于找到了出气的地方,所以冷漠回他:“不用了,省的一会又被撵下去。”
常亦磊无奈一笑:“苏小姐何必对我这么大怨气,撵你下车的又不是我。”
我瞪了瞪他,没有回答,只听他又说:“天气太冷了,你穿这么少,不冷啊?上来吧?”
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把后排座的车窗也降了下来,我清楚地看到,车上除了他,并无他人。
“苏小姐,我可没得罪你吧,真的是担心你,才想送你的。”
一说到这里,我更生气:“上次,明明你们傅总也在车上,你居然还告诉我,只有你们两个人外出办事,你,为什么要骗我?”
常亦磊扶额:“我哪里骗你了,办事的是我和傅总,可不是只有两个人?开车的只是司机,他除了开车,哪里办事了?”
我哑口无言,只觉得自己的智商已被这只狐狸无情碾压。
既然傅玮不在车上,我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想了想,决定不和自己过不去,如果再等下去,我人不仅会冻僵,脚也会废掉,所以,我绷了绷脸色,顺手去拉后排座的车门,却拉不开,常亦磊顿时笑了:“苏小姐还是坐副驾驶吧。”
我撇了撇嘴,也没多想,随后坐在了副驾驶上,系安全带的空隙,只听常亦磊在一旁笑道:“苏小姐一坐就坐后排,难不成还真把我当成了司机?”
我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坐后排就是把你当司机?”
“你说呢?”常亦磊的表情很丰富:“其实,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傅总对这个很讲究。”
我抿了抿唇,突然有了不大好的感觉,因为拓展回来傅玮送我的那次,我就是坐的后排,如若傅玮讲究这个,当时岂不是很生气?
“苏小姐今天还真是光彩照人啊!”
我心思沉浮,依然没有回答,常亦磊是何等玲珑剔透的一个人:“苏小姐今天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啊。”
这人还真是聒噪,我不禁有些后悔坐他的车:“心情不好很正常啊,每个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苏小姐这话说的很对,我们傅总这两天心情也不好,可以说,是很糟糕。”
我听出了常亦磊话中的意味,心中不好的预感加剧:“他心情为什么不好?”
常亦磊意味深长地笑道:“那天,傅总正在给我交代事情,有同事来找傅总,顺便带来了一封快递,我看那快递沉甸甸的,上面的字倒是很清秀,好像还看到了你的名字,傅总一看到那封快递,脸上就挂不住了。”
我前两天就在揪心还钱的事情,一直担心傅玮究竟有没有收到钱,现在通过常亦磊的口,得知傅玮真的收到钱了,心情蓦然轻快许多:“快递是我的,里面装的是我还给你们傅总的钱。”
闻言,常亦磊无奈地摇了摇头:“每次见苏小姐,都能刷新我对你的观感。”
“每次见?我们也没见过几回吧?算一算,今天应该是第三次见面吧?”
“我见苏小姐的次数可比三次多。”
“你见过我很多次?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我诧异。
“我只记得,第一次见你,你光着脚,拎着断了跟的鞋子,一副很傻的样子。”
经常亦磊一提,我想起来了,那是我请假去傅氏实业面试的事情,闻言,我不禁感叹:“原来那个时候,你就见过我了。”
“是啊。”
我想到一事:“当时,你们傅总是不是也在场?”
“对。”
想着傅玮已经见过自己最糟糕的样子,我也没觉得怎么难为情:“你们傅总现在应该很讨厌我吧?”
“怎么这么说?”
“我这人情商很低,说话做事都不过脑子,把他给得罪了,所以那天他才会撵我下车,我当时确实生他的气,不过后来想想,自己说的话,确实也不妥当。”
常亦磊无奈:“既然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妥当,怎么紧接着,又做了那么不妥当的事,把傅总气了个够呛?”
我有些不好意思:“当时气懵了,就没想过后果,算了,管他呢,我又不是你们公司员工,用不着巴结他,反正我平时和他也没什么交集。”
常亦磊居然叹了气:“苏小姐,你还真是单纯的可爱。”
常亦磊肯定不会夸我,所以我很敏感:“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没觉得你傻,只觉得你迟钝,你只说自己生气,怎么也不想想,当时傅总撵你下车,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怎么那么快就有出租车让你乘?也不想想,今天怎么会这么巧,我居然能在私菜馆附近遇到你,还对你好说歹说,坚持着要送你回家?”
我想自己终究还是个迟钝的人:“是傅先生…让你送我的?那天的出租车…也是你们叫的?”
“算你不傻。”
我以为在私菜馆已经躲开,没想到傅玮还是看到了我,突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是在生气吗?为什么还让你送我?”
“你为什么不亲自去问他?我只知道,他怕你不自在,就让我来送你。”
说话间,我所在的小区到了,常亦磊适时地在大门口停了车:“送你的任务已完成,我还要返回去,接傅总。”
这下我真的惊了:“他还在私菜馆?”
“是啊。”
目送常亦磊开车离开,我的心顿时纷乱一团,想了想江晨失约的事,又想了想傅玮异常的举止,心中满是问号,是夜,几乎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