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为词宗——司马相如传》王颖1942

34、第 34 章

　　第五章（下）：
　　——东风恶，欢情薄，君臣同作《伤逝歌》
　　汉武帝这时候又得到了一个人才，这个人叫李延年。
　　按照今天的说法，李延年是一个艺术造诣很高的音乐家。
　　他是河北省定州市人，出身倡家。其父母都是以乐舞为职业的艺人，他得到父母传承，又整天摆弄音乐，所以技艺很高。李延年年轻时因犯法而被处于腐刑，像司马迁一样，以“宦官”名义在宫内管犬。虽与杨得意在一个部门，但却是后进的小太监。
　　司马相如与杨得意经常有联系，知道了这个李延年的名字。一次，汉武帝想要扩大他的皇家乐队，问司马相如世间还有什么人才的时候，司马相如回答：陛下宫中人才就颇多，只是陛下不识罢了。汉武帝再问，司马相如就说出了李延年的姓名。
　　武帝把他叫了来，问及他的家世，还让他弹奏了几种乐器，的确是个多面手，不仅样样会，还样样精通。
　　当时司马相如也在一旁，他说道：“陛下，这个小太监还有一首自创的歌曲，想献给陛下。”
　　“唔，是支什么歌？”
　　李延年道：“小监取名为《佳人难再得》。”
　　“奏来！”
　　司马相如拿出了他的绿绮琴，亲自伴奏，李延年亮开嗓音，唱了起来。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本来这个佳人并没有出现，但是由于李延年的曲调写得实在优美，再加上他的嗓音是一种抒情高音型的（只是被宫刑后，嗓声降了调，但仍是磁性十足），又唱得十分婉转，令汉武帝听得如痴如醉。听毕，汉武帝叹了一口气：“善，世上真有如此佳人乎？”
　　李延年乘机说道：“此首歌，是我专为我妹妹所写的。”
　　汉武帝道：“你妹妹真有如此之美貌吗？”
　　在旁边的一个太监插话道：“陛下，您是否记得平阳公主曾向您推荐一位佳人，姓李，好像就是这个李延年的妹妹。”
　　“唔，想起来了，确有此事，快，把小李子的妹妹接进宫来，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美人？”
　　平阳公主早把李美人养护在自己的楼院里，得到圣旨，她亲自护送李美人进宫来朝见汉武帝。
　　晋见毕，汉武帝让她抬起头来。只见一张俏脸，含羞半垂，恰如海棠带雨，牡丹尚开。看得武帝呆了半晌，喃喃自语道：“真的有如此美貌之人，歌言不虚！歌言不虚！”
　　此时，皇后卫子夫渐已失宠，先是王夫人死后，后宫虽多有妃妾，却无有一个称心之人。正好此时平阳公主将李延年的妹妹送进宫来，填补了他情欲的一个空白。
　　延年的妹妹不但生得姿容秀媚，一颦一笑，皆能生媚，而且跳起舞来，也体态轻盈，婀娜多姿。端的是天生尤物，与众不同。汉武帝一时宠幸无比，晋封她为“李夫人”。这之后，几番畅施雨露，精心化育，种下胚胎，十月满足，生男名髆，后来封为昌邑王。
　　由此，汉武帝当即就封李延年为协律都尉，掌管乐府事务。
　　距长安城未央宫东南57公里处，有一座帝王的陵园。那就是汉文帝的霸陵，其后在这里又建了一座陵园，是汉宣帝的杜陵，不过在司马相如生活的年代还没有这第二座陵园。
　　霸陵，有时写作灞陵。灞，即灞河。因霸陵靠近灞河，因此得名。位于西安东郊白鹿原东北角，即今瀑桥区毛西乡杨家屹塔村，当地人称为“凤凰嘴”。从《史记》来看，霸陵选择依山而建，防盗是作为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来加以考虑的。霸陵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依山凿穴为玄宫的帝陵，对六朝及唐代依山为陵的建制影响极大。
　　当时，霸陵是前园后陵，陵墓按照汉文帝自己的意思，修得比较简朴，但是前面的园子却占地广阔，种着各种奇花异草，玉树琼枝，也有舞榭楼台居于其中。
　　司马相如被封为文园令，就是让他看守这座汉文帝的陵园。他手下所管之人，不过是些看坟的太监、官吏，扫园的工人与修剪花树的技匠等等。
　　虽然司马相如对这个陵园爱管不管，时来时不来，但在后世却有了名气。因为他是汉朝出了名的文人，所以后世写诗作辞，把这个文园也带上了，甚至还把他的糖尿病也称为文园病。唐朝的钱起在《赴章陵酬李卿赠别》诗中道：“芳草文园路，春愁满别心。”杜牧《为人题》诗：“文园终病渴，休咏《白头吟》。”宋朝的司马光在《和李八丈小雪同会有怀邻几》中云：“空叹高歌如郢客，愧无佳赋似文园。”宋代的张元干《十月桃》词中道：“有多情多病文园，向雪后寻春，醉里凭阑。”
　　所以，这“文园路”与“文园病”便成了一个典故。
　　协律都尉李延年因他的音乐天赋而得宠，因他的妹妹受到汉武帝的宠幸而得宠。协律都尉“佩两千石印授，而与上卧起”，显赫一时。
　　有了李延年这样的人才。汉武帝便扩大了乐府组织。这个乐府组织有两个方面的功能，一是收集民间的音乐与诗歌素材，编辑《乐府诗集》；二是组织一个皇家的歌舞团，在宫廷有重大活动的时候（尤其是郊祭之时）进行表演。这样，原来的地方不够住了，就搬住到了司马相如所管辖的宽大的文园之中。
　　司马相如待人不是看他的官职大小，而是看是否对自己的脾气。他见李延年是个音乐专才，所以还高看他一眼。而李延年知道司马相如的音乐造诣很高，加之年岁比自己大，因此对他也十分尊重，两人在文园中颇为相处得来。
　　会演奏不过是个琴师，文园并不缺琴师，而会作曲的人才却只有李延年一个。而且在那个时代里，李延年的作曲水平是最高的，且技法新颖高超，思维活跃，他曾为司马相如等文人所写的诗词配曲，又善于将旧曲翻新，他利用张骞从西域带回《摩诃兜勒》编为28首“鼓吹新声”，用来作为乐府仪仗之乐，是我国历史文献上最早明确标有作者姓名及乐曲曲名的作品。
　　他与司马相如合作创作的迄今还流传下来的歌曲乐舞，就是他们为汉武帝命题写作的19首《郊祀歌》，这批歌曲专用于皇家祭祀场合。
　　这一天，李延年奉命召集皇帝身边的辞赋作家十余人，到文园来开了一个会议。
　　来人中，有吴人朱买臣，吴人枚皋，赵人吾丘寿王，平原人东方朔等，都是在当时名声响亮的朝中文臣，当然这里面少不了司马相如。司马相如在文园有房子住，所以他也是这次会议的召集人。
　　李延年也知道好歹，在这些人中，他虽然官职不小，但是无论从资历还是年龄而言，算他最浅最轻。因此他挖空心思，想出了一个像西方开圆桌会议的形式，并邀请司马相如与东方朔坐于朝南的位置上。司马相如倒是无可无不可，但是东方朔却不肯坐，那吾丘寿王是个上林苑的建筑师，在旁人的眼中，资格与功劳都比他要大，所以他们让来让去，最后还是吾丘寿王与司马相如坐上背北朝南的位置。其实对于国外而言，圆桌表示所坐之人都不分大小级别，但对于中国人来说，由于朝廷的皇帝是背北朝南而坐的，所以那个坐席便是贵人的位置了。
　　李延年与其他几位文园里的首席乐师都坐在了下首。
　　李延年客气了一阵，就宣布武帝的旨意。但是这个旨意叫做口谕，是汉武帝对李延年说的。皇上要求在扩大乐府编制与任务的同时，还要把郊祀表演的任务承担起来。郊祀基本上是一个祭祀仪式，后来又增加了不少表演活动，总体上有一整套繁复的程序，其中穿插了不少的演艺内容，例如带着假面的牛鬼蛇神的蹦跳歌舞等，还有是奏乐。这样，就要求写一批郊祀活动时演唱的祭祀歌，这个任务就交给了与会的这批文人们。
　　这，大约是当时中国由国家举办的一次集体创作。
　　所谓的郊祀，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到长安城之外的近郊区与远郊区进行的祭祀活动，祭天、祭地、祭河泊之神、山川之神、农耕之神……要祭祀的神祗多的是。这种活动，只要我们看一看今天北京的一些地名就明白了，什么天坛、地坛、月坛、日坛和先农坛，这些地方，就是皇帝祭祀的地方。例如，春天来了，皇帝要劝民农耕，就得到先农坛去祭祀，最好当然是皇帝本人出场，即使皇帝去不了，也得有一个相当职位的朝廷大臣，代表皇帝去主持这一项活动，并且扶着犁杖在地里走上一遭。　
　　郊祀仪式中的乐舞表演应该是最富有艺术性和激动人心的部分。值得注意的是，传统雅乐舞蹈，通常是由“良家子”、羽林孤儿之类的壮健男士组成，而在甘泉郊祀仪式中则由“女乐”充当。《汉书郊祀志》记载武帝讨平南越后，“嬖臣李延年以好音见……祷祠太一、后土，始用乐舞，益召歌儿，作二十五弦及空侯、瑟由此起。”《三辅黄图》卷5记载：“武帝时祭泰乙，上通天台，舞八岁童男女三百人，祠祀招仙人。”
　　当时李延年召集这样一次文学创作会议，众多的皇家文人齐聚一堂，比当年司马相如在梁园与众多辞家比写赋作还要规模巨大，还要隆重。因为这不是一个文人的自由创作，写成就行了，它是一个集体的创作，写了又改，改完又推敲，推敲了再修改，最后由汉武帝拍板定型。
　　《郊祀歌》十九章的创作时间，据萧涤非先生所论，以《朝陇首》为最早，作于元狩元年(前122)，以《象载瑜》为最晚，作于太始三年(前94)，两者前后相距至28年之久。今《汉书》所录次第，似不以时代为先后。时间跨度虽然很长，但其内部结构是完整统一的，第一《练时日》、第十九《赤蛟》为迎送神曲，相当于大型祭祀乐舞的序曲与终曲；《帝临》、《青阳》、《朱明》、《西颢》、《玄冥》五首分祀中、东、南、西、北五帝，《帝临》为中央之帝即黄帝，“帝临中坛，四方承宇”，其余四首代表着春、夏、秋、冬四季之神；《惟泰元》、《五神》祀太一之神；《天地》、《日出入》祀天地之神及日神；《后皇》、《华烨烨》祀后土，《天门》记封禅望祠蓬莱，《天马》、《景星》、《齐房》、《朝陇首》、《象载瑜》等为颂瑞之作。这些诗篇反映了武帝时代的文治武功，如《帝临》“海内安宁，兴文偃武”、《惟泰元》“灭除凶灾……九夷宾将”，同时体现了武帝本人追求游仙长生的个人色彩。《日出入》以太阳运行、四季无穷而人生有限的强烈对比，表达此岸登仙的强烈愿望。《天马》两首，一为“元狩三年马生渥洼水中作”，一为“太初四年诛宛王获宛马作”，太初四年所作“天马徕”重复六次，希望借助这一“龙之媒”来“逝昆仑”、“游阊阖，观玉台”，昆仑、蓬莱、泰山皆为传说中的仙界。
　　迎神曲《练时日》写“灵之旃”、“灵之车”、“灵之下”、“灵之来”、“灵之至”、“灵已坐”、“灵安留”的过程，具有很强的表演性。如《天地》“璆磬金鼓，灵其有喜”、《天门》“灵浸鸿”、《五神》“灵舆位，偃蹇骧”，而在送神曲《赤蛟》中“灵已醉”、“灵既享”、“灵殷殷”、“灵禗禗”、“灵将归”等神灵活动，同时也表达了美好祈愿，如“赐吉祥”、“延寿命”、“辑万国”、“礼乐成”、“托玄德，长无衰”等，这些都属于祭神仪式上的祝嘏之辞。值得注意的是，“灵”在郊祀仪式中既为神亦为巫，钱钟书称之为“一身二任”。由巫扮神，载歌载舞，如同《惟泰元》记载“钟鼓竽笙，云舞翔翔”、《景星》所言：“杂变并会，雅声远姚”，使仪式活动充满了戏剧性。
　　可以说，《郊祀歌》十九章在整个郊祀乐创作史上也是无可超越的典范之作。
　　下面是以司马相如为首的辞赋作家所写的《郊祀歌》：

　　练时日
　　练时日，侯有望，爇膋萧，延四方。
　　九重开，灵之斿，垂惠恩，鸿祜休。
　　灵之车，结玄云，驾飞龙，羽旄纷。
　　灵之下，若风马，左仓龙，右白虎。
　　灵之来，神哉沛，先以雨，般裔裔。
　　灵之至，庆阴阴，相放怫，震澹心。
　　灵已坐，五音饬，虞至旦，承灵亿。
　　牲茧栗，粢盛香，尊桂酒，宾八乡。
　　灵安留，吟青黄，遍观此，眺瑶堂。
　　众嫭并，绰奇丽，颜如荼，兆逐靡。
　　被华文，厕雾縠，曳阿锡，佩珠玉。
　　侠嘉夜，茝兰芳，澹容与，献嘉觞。

　　帝临
　　帝临中坛，四方承宇。
　　绳绳意变，备得其所。
　　清和六合，制数以五。
　　海内安宁，兴文匽武。
　　后土富媪，昭明三光。
　　穆穆优游，嘉服上黄。

　　青阳
　　青阳开动，根荄以遂。
　　膏润并爱，跂行毕逮。
　　霆声发荣，壧处顷听。
　　枯槁复产，乃成厥命。
　　众庶熙熙，施及夭胎。
　　群生啿々，惟春之祺。

　　朱明
　　朱明盛长，敷与万物。
　　桐生茂豫，靡有所诎。
　　敷华就实，既阜既昌。
　　登成甫田，百鬼迪尝。
　　广大建祀，肃雍不忘。
　　神若宥之，传世无疆。

　　西颢
　　西颢沆砀，秋气肃杀。
　　含秀垂颖，续旧不废。
　　奸伪不萌，祅孽伏息。
　　隅辟越远，四貉咸服。
　　既畏兹威，惟慕纯德。
　　附而不骄，正心翊翊。

　　玄冥
　　玄冥陵阴，蛰虫盖藏。
　　草木零落，抵冬降霜。
　　易乱除邪，革正异俗。
　　兆民反本，抱素怀朴。
　　条理信义，望礼五岳。
　　籍敛之时，掩收嘉谷。

　　惟泰元
　　惟泰元尊，媪神蕃釐。
　　经纬天地，作成四时。
　　精建日月，星辰度理。
　　阴阳五行，周而复始。
　　云风靁电，降甘露雨。
　　百姓蕃滋，咸循厥绪。
　　继统共勤，顺皇之德。
　　鸾路龙鳞，罔不肸饰。
　　嘉笾列陈，庶几宴享。
　　灭除凶灾，烈腾八荒。
　　钟鼓竽笙，云舞翔翔。
　　招摇灵旗，九夷宾将。

　　天地
　　天地并况，惟予有慕。
　　爰熙紫坛，思求厥路。
　　恭承禋祀，緼豫为纷。
　　黼绣周张，承神至尊。
　　千童罗舞成八溢，合好效欢虞泰一。
　　九歌毕奏斐然殊，鸣琴竽瑟会轩朱。
　　璆磬金鼓，灵其有喜。
　　百官济济，各敬厥事。
　　盛牲实俎进闻膏。
　　神奄留，临须摇。
　　长丽前掞光燿明，寒暑不忒涚皇章。
　　展诗应律鋗玉鸣，函宫吐角激征清。
　　发梁扬羽申以商，造兹新音永久长。
　　声气远条凤鸟鴹，神夕奄虞盖孔享。

　　日出入
　　日出入安穷。时世不与人同。
　　故春非我春。夏非我夏。
　　秋非我秋。冬非我冬。
　　泊如四海之池。徧观是耶谓何。
　　吾知所乐。独乐六龙。
　　六龙之调。使我心若。
　　訾黄其何不徕下。

　　天马
　　太一况，天马下。沾赤汗，沫流赭。志椒傥，精权奇。
　　镊浮云，晻上驰。体容与，迣万里。今安匹，龙为友。
　　天马徕，从西极。涉流沙，九夷服。天马徕，出泉水。
　　虎脊两，化若鬼。天马徕，历无草。径千里，循东道。
　　天马徕，执徐时。将摇举，谁与期。天马徕，开远门。
　　竦予身，逝昆仑。天马徕，龙之媒。游闾阖，观玉台。

　　天门
　　天门开，詄荡荡。
　　穆并骋，以临飨。
　　光夜烛，德信着。
　　灵寖平而鸿，长生豫。
　　太朱涂广，夷石为堂。
　　饰玉梢以舞歌，体招摇若永望。
　　星留俞，塞陨光。
　　照紫幄，珠陨黄。
　　幡比翄回集，贰双飞常羊。
　　月穆穆以金波，日华燿以宣明。
　　假清风轧忽，激长至重觞。
　　神裵回若留放，殣冀亲以肆章。
　　函蒙祉福常若期，寂漻上天知厥时。
　　泛泛滇滇从高斿，殷勤此路胪所求。
　　佻正嘉吉弘以昌，休嘉砰隐溢四方。
　　专精厉意逝九阂，纷云六幕浮大海。

　　景星
　　景星显见，信星彪列。
　　象载昭庭，日亲以察。
　　参侔开阖，爰推本纪。
　　汾脽出鼎，皇祜元始。
　　五音六律，依韦飨昭。
　　杂变并会，雅声远姚。
　　空桑琴瑟结信成，四兴迭代八风生。
　　殷殷钟石羽籥鸣，河龙供鲤醇牺牲。
　　百末旨酒布兰生，泰尊柘浆析朝酲。
　　微感心攸通修名，周流常羊思所并。
　　穰穰复正直往宁，冯蠵切和疏写平。
　　上天布施后土成，穰穰丰年四时荣。

　　齐房
　　齐房产草，九茎连叶。
　　宫童连叶，披图案谍。
　　玄气之精，回复此都。
　　蔓蔓日茂，芝成灵华。

　　后皇
　　后皇嘉坛，立玄黄服。
　　物发冀州，兆蒙祉福。
　　沇沇四塞，徦狄合处。
　　经营万亿，咸遂厥宇。

　　华晔晔
　　华晔晔，固灵根。
　　神之斿，过天门。
　　车千乘，敦昆仑。
　　神之出，排玉房。
　　周流杂，拔兰堂。
　　神之行，旌容容。
　　骑沓沓，般纵纵。
　　神之徕，泛翊翊。
　　甘露降，庆云集。
　　神之揄，临坛宇。
　　九疑宾，夔龙舞。
　　神安坐，鴹吉时。
　　共翊翊，合所思。
　　神嘉虞，申贰觞。
　　福滂洋，迈延长。
　　沛施祐，汾之阿。
　　扬金光，横泰河。
　　莽若云，增扬波。
　　徧胪驩，腾天歌。

　　五神
　　五神相，包四邻。
　　土地广，扬浮云。
　　扢嘉坛，椒兰房。
　　璧玉精，垂华光。
　　益亿年，美始兴。
　　交于神，若有承。
　　广宣延，咸毕觞。
　　灵舆位，偃蹇骧。
　　卉汨胪，析奚遗。
　　淫渌泽，(左氵右上山下主)然归。

　　朝陇首
　　朝陇首，览西垠。
　　靁电尞，获白麟。
　　爰五止，显黄德。
　　图匈虐，熏鬻殛。
　　辟流离，抑不详。
　　宾百僚，山河飨。
　　掩回辕，鬗长驰。
　　腾雨师，洒路陂。
　　流星陨，感惟风。
　　镊归云，抚怀心。

　　象载瑜
　　象载瑜，白集西。
　　食甘露，饮荣泉。
　　赤雁集，六纷员。
　　殊翁杂，五采文。
　　神所见，施祉福。
　　登蓬莱，结无极。

　　赤蛟
　　赤蛟绥，黄华绥。
　　露夜零，书晻濭。
　　百君礼，六龙位。
　　勺椒浆，灵已醉。
　　灵既享，锡吉祥。
　　芒芒极，降嘉觞。
　　灵殷殷，烂扬光。
　　延奉命，永未央。
　　杳冥冥，塞六合。
　　泽汪濊，辑万国。
　　辑万国，象舆轙。
　　票然逝，旗逶蛇。
　　礼乐成，灵将归。
　　托玄德，长无衰。

　　在这样一次巨大的集体创作中，其中那一首是司马相如所写，那一首是朱买臣所写，已经分不清楚了，即使有人能指出某一首歌是谁写的，恐怕考证起来也十分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