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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你的温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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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声一起,族老们自然都发现柳兮辞不见了,顿时又是一片混乱,警戒之音大响。
柳兮辞呢?
柳兮辞自然浑水摸鱼躲在人群里,好不容易寻个空挡挤了出来,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认得路。
头痛之际,一张瑶京的地图忽然出现在脑中,柳兮辞不由一喜,来不及关心为什么,赶紧挑人少的地方走。
颜青丘见父亲不对劲,最终还是尾随他到了瑶京,远远见到颜尉臣的样子,他便知道昨日父亲确是在诀别。
面上有一丝不甘,也有一丝释然。
他再也没有机会得到父亲的疼爱和忏悔了,不,他从来都没有过!可是,父亲终究选择了放过他自己,也放过母亲和他。
从此天涯陌路,未必不好。
不远处传来士兵的声音,颜青丘淡笑着,不带一丝温度,打算离去。
——他这个颜氏继承人,出现在柳氏本家,不合适呢!
就在这时,旁边的花丛中露出女孩子带着泪光的眸子,就像一头受惊的小鹿。
柳兮辞见到颜青丘,又闻得追兵的声音,也管不了颜青丘究竟是何身份,脑中自然地浮现他令丁香焕发生机的神奇,一把抓住颜青丘的手腕,道:“救我!”
腕上的温度如此熟悉,颜青丘眸子沉了沉,将柳兮辞从花丛中拽了出来:“跟上。”
柳兮辞点点头,抓住颜青丘的手更紧了些。
两人左绕右绕,竟然躲到了一个岩洞里。
“这里暂时是安全的。”颜青丘淡淡的声音道。
柳兮辞缓过神来,才发现颜青丘的手腕上被自己抓出了淤痕。
“对不起!”柳兮辞赶紧缩回手,放在身后。
颜青丘不置可否:“他们在追你?”
柳兮辞微微犹豫,点了点头:“恩。”
“为什么?”颜青丘是在想不通,她一个小孩子,有哪里值得柳氏家族追的。
柳兮辞模糊地说:“他们认定我是坏孩子。”
这样的话,颜青丘是不会信的,但他看得出柳兮辞有难言之隐,便换了话题:“你为什么能碰我?”
柳兮辞诧异道:“我应该不能碰你吗?”
颜青丘微微一笑,随手捡起身边的石块,从头顶扔到自己裸露的手臂上。
“住手啊!”柳兮辞伸手去阻止,推倒了坐着的颜青丘,石块却仍是砸了下来。
可是下一瞬,石块就在柳兮辞的眼前灰飞烟灭!
柳兮辞瞪大了眼睛。
颜青丘淡淡解释道:“这是我的天赋属性,算是一种过剩的生命力,会催动生命极快生长又湮灭,在渡劫之前无法人为控制,任何与我直接触碰的人和东西都是这个结果,除了——你。”他认真地凝视着柳兮辞的眼睛,她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不久,柳兮辞再度伸出手,这次她避开了颜青丘可怜的手腕,直接伸向了脸的轮廓。
手缓缓地伸去,带着点小心的意味,终于触到了颜青丘的脸。
同上两次一样,没有分毫问题。
“你的脸好凉,冷了吗?”柳兮辞问道。
“凉?”
——当然了。他为了不伤到人,常年穿着绝息软玉制成的衣衫、手套,感觉不到外界的温度,也不能吃东西,只能依靠绝息玉的玉髓浆和修为度日。在柳兮辞之前,他甚至不知道温度是什么。
凉吗?
这个问题突然在脑海中升起,颜青丘突然向柳兮辞靠去,脸触到了她软软的小脸蛋,才明白了温与凉的差异。
柳兮辞很不习惯,正想推推他,却闻得他口中轻喃:“好像真的有点凉。”只一听,便心软了一下,没有动手。
外面的脚步声忽然响起。颜青丘一手捂住柳兮辞的嘴,一边将她压下,使两人完全躲在石头后面。
这动作太突然,柳兮辞袖中的传讯珠便滑进了山洞里面,只是柳兮辞并没有发现。
脚步声渐渐散去,颜青丘坐了起来,伸手把柳兮辞也拉了起来,问道:“你要去哪儿?”
柳兮辞神色落寞,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姑奶奶说安全了以后会找我的。”
颜青丘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很安全。”
柳兮辞点点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家里人都唤我琉璃儿。”
“青丘,我叫青丘。”
“‘琉璃隔翠远,碧水绕青丘。’的青丘吗?”
颜青丘想不到柳兮辞还懂诗,笑着应是。
瑶京祠堂
族人散去,只剩下柳司功、柳乐音兄妹俩。
柳司功一脸肃杀:“颜尉臣是你找来的?”
柳乐音一派端庄优雅,唇畔带着冰冷而嘲讽的笑意:“是。”
“为什么?”
柳乐音看着兄长怒气冲冲的脸,笑道:“不然小辞怎么有机会逃走?”
“是你放走小辞?”柳司功的声音并不很惊讶。
“很奇怪吗?上次绛儿也是我放走的。”
柳司功终于不再平静:“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我当然知道!”柳乐音也怒目相视,“废去属性,终身圈禁!你知道这对小辞一个才五岁的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她的生命将永远不-见-天-日!”柳乐音一字一顿道,“柳司功,枉你还是做人家父亲、外公的,先是逼死了绛儿,现在又要对小辞下手!你有没有人性?你还配作绛儿的爹吗?”
柳乐音发泄之后,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柳乐音勾勾唇角,冷然道:“不劳族长费心,吾自己去领罚!”
柳乐音拂袖而去,祠堂里只剩下柳司功一人,他再也不必伪装,软软地瘫坐下来。
绛儿是他唯一的女儿,小辞是他唯一的外孙女,他岂有不心疼的?
他也不舍得小辞去巴山,可是哪怕没了属性力,小辞终究是在他身边的,有他护着,也不见得过得不好,所以他才下了那样的命令。
可是按照乐音所说,他真的错了吗?
错了吗?
“瓷染大师?”颜青丘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名中年女仆:“是青丘少爷?请吧,老爷在里面,但是心情不太好。”
“我知道了,谢谢苏妈。”颜青丘淡淡答道。
颜青丘带着柳兮辞熟门熟路地走到瓷染大师的工作室门口,敲门道:“大师您好,我是青丘。”
略显苍老的声音道:“青丘?进来。”
颜青丘先进了门,过了会儿才唤柳兮辞进去。
瓷染大师白发白眉,身子矮胖,颇有几分福相,眉间却有几分哀色,想来心情确实不好。
“晚辈琉璃儿拜见大师!”
“青丘说,你是父母双亡,没有去处?”
柳兮辞点点头:“是,晚辈的母亲刚刚过世。”
老者抚了抚胡子,叹口气道:“既然是青丘的小朋友,老夫破例允许你在此暂住,只一条,绝对、绝对、绝对不准碰老夫的书房和工作室,有事让苏妈传话,听明白了吗?”
柳兮辞点头,客随主便,她当然清楚。
就这样,柳兮辞在瓷染大师家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