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情之一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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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柳兮辞早早起身，换上孝服。因为前一夜没睡好，神色有些憔悴。
侍女要为柳兮辞梳发时，柳乐音突然来了，接过檀木梳子道：“你们都下去。”
侍女自然退了下去。
柳乐音为柳兮辞梳着头，忽然凑在柳兮辞耳边，轻声说道：“小辞，你听着，等会儿出殡的时候，等你扣完头，绛儿要送入皇陵时，一定会有一场混乱，到时候，你乘着混乱逃出去。”说着还掏出一个袋子和一颗珠子，“这是姑奶奶为你准备的宝物袋和传讯珠，宝物袋里有些生活用品和钱财，等风头平息，姑奶奶会用传讯珠联系你，但是你千万不要主动联系姑奶奶，知道吗？还有，你逃出去之后要改名换姓，最好易容一下，千万别被抓回来！”
柳乐音传达的信息量很大，但是柳兮辞竟然一字不差地记住了，她稍稍迟疑，便认真地点头：“小辞知道了，谢谢姑奶奶！”
柳乐音这才含着泪，笑了：“来，姑奶奶给你梳个漂亮的发型。”
柳兮辞也想哭，可她不能再让姑奶奶难过了，遂努力笑了起来：“好！”
柳乐音牵着打扮好的柳兮辞出来时，便见到几名族老在门口候着。
一名族老迎了上来：“乐音啊，绛儿出殡还需要你这个嫡亲姑母操持，小辞就交给我们几个老骨头好了。”
柳乐音看了他一眼，看得族老浑身发凉，但最终还是把柳兮辞交给了他们。
族老们见柳兮辞不哭不闹，但十分憔悴的样子，心下也有几分不忍，毕竟他们也都是看着柳之绛长大的，虽然柳兮辞长得不太像母亲，但也是柳之绛的女儿，赤炎池虽然可以剥离属性，但血脉属性不像别的属性那样容易剥离，虽然不是绝对但也很可能会出人命的！要送这小小的丫头去赌命，他们还真有些下不了手。
族老们越看越郁闷，总觉得自己成了恶棍，于是干脆不再去看柳兮辞。
为了防止柳兮辞逃走，族老们是在前面的仪式全部完成后才去接柳兮辞的，因此柳兮辞只需要叩上三个响头，就能礼成、将柳之绛送入皇陵。
柳兮辞走到水晶棺前，凝视着里面苍白的母亲，笔直地跪下，重重扣了三次。
“娘，您走好，我会好好活着！”
“娘，您别担心，等我长大了，能够保护自己的时候，一定会回来孝敬外公和姑奶奶！”
“娘，您放心，您的仇我不会忘记！”
三叩之后，柳兮辞的额头都是红红的，可见她有多用力。
“您，请安息！”
柳兮辞看着水晶棺缓缓移向皇陵，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娘，真的永远离开她了！
曾经温柔的怀抱、曾经严厉的教导，每一刻、每一句她都记得！
言犹在耳、人如在旁，可是这世上，却再没有她的娘！
柳兮辞哭弯了腰，泪水挂在精致的脸蛋上，让人不忍卒视。
族老们移开眼，甚至还想堵住耳朵，哎，越来越像恶棍了
“慢着！”一道男人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柳兮辞惊得止住哭泣，这就是姑奶奶安排好的混乱吗？
这人是谁啊？
正当柳兮辞疑惑之时，柳司功道：“一切如常，出殡！”
颜尉臣却飞身而下，大步迈向柳之绛的水晶棺，侍卫和家臣纷纷上前阻拦，一时间现场大乱。
柳兮辞抓紧空挡，躲到树丛里，脱掉惹眼的孝服，迅速换好了一件常服，乘乱混进人群。与此同时，颜尉臣一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缓缓向水晶棺前行。
千军万马，似乎都无法阻挡此刻的颜尉臣。他并不杀人，只是打晕所有阻拦他的人。
——终于，他面前的人换成了柳司功。
柳司功心里恨极了他，却不得不叹一句“痴儿”！
“颜家主，逝者已矣，还是到此为止吧！老夫这女儿，还想清清白白地去呢！”
——言外之意，你一个有妇之夫，跑来抢我女儿的遗体，算什么？
颜尉臣眉头一紧，许久，缓缓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
他自称深爱绛儿，可带给她的只有痛苦。若非颜氏施压，柳司功不会逼她，她也不会逃婚，离开他的视线整整九年，最终没能活着回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态。九年前，他可以意气风发，不管不顾地要带走绛儿，甚至逼迫她。可是如今呢？
漫漫九年的等待，耗尽了他的力气，也耗尽了绛儿的生命。她不爱自己又如何？
他爱她，足矣。
九年的沉淀和痛苦，他早已迷失了最初的自己，遗忘了往昔美好的记忆，甚至不知道生与死的差别。
颜尉臣低哑着嗓子：“我只是想，送她最后一程。”他的声音太过平静澄明，仿佛酝酿着暴风骤雨。
要求不算过分，柳司功终于没有再阻止。颜尉臣上前，手指轻抚着水晶棺，仿佛那是她鲜活的面容。
眸中的专注与欢喜，连深恨他的柳司功都动容了——其实他没有选错人，颜尉臣是真心爱着绛儿的。
忽然，颜尉臣取出一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沿着玉冠削下了头发。
颜尉臣将头发连发冠放在了水晶棺上，眼角滑下一滴血色朱砂泪：“绛儿，就让它代我陪着你罢！”说罢，颜尉臣扬声大笑、双手迎天，霎时寒风如刀，将他扬起的头发全部削去。
笑出的斑斑血泪让人触目惊心，可再次睁眼时的眸子却是那样明朗干净。
四大皆空，笑傲而去！
族老们偷偷抚抚心脏，哎，承认吧，我们就是恶棍
“糟了，柳兮辞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情之一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