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晗熏血色制约》筱凪

4、第三章 两个人的默

　　看到眼前的客人似乎仍无意告诉自己来意，李熏然皱了皱眉头。
　　薄靳言收回自己各种想法，把一份文件推倒李熏然眼前。
　　李熏然打开它，直面十余张血淋淋的照片。
　　“最早的是三个月前的，最近的两个大概在一个月以内，连续有9个了。手上筛选出来的失踪名单里，可能会成为目标猎物的有3个，但也只掌握到这个地步为止了。”薄靳言似乎对自己手里的材料有些不屑一顾。
　　他更信任自己的头脑和逻辑。
　　“……”李熏然用手拂过照片，“光是鞭痕就有三四种……不同的工具，看似混乱无章的虐|待，却好像非常有规律的，按部就班使用每一种工具……”
　　薄靳言摆正了自己的坐姿。
　　“你可以多看一段时间，这些文件就是拿来送给你的。上面要求你三天内去报到。”同时，他用难以琢磨的目光看了李熏然身后的男人一眼，“李熏然，你记得带上他。”
　　“……瑶瑶呢？”李熏然问的相当随意。
　　“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告诉她全部，也会尽我所能的让她远离你们。”
　　“熏然。”谢晗低下头，用一种亲昵的姿势依附在李熏然的背后，用最低沉婉转、却能让每个人都听得到的声音在他耳边问道，“你觉得现在的Simon如何？”
　　李熏然抬头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下薄靳言之后，他微微偏头，用好像把自己送到谢晗嘴边一样的角度回答他：
　　“我觉得很好啊。还是Simon让人放心一点。”
　　“是吗，我觉得还是Allen会让我更愉快。”
　　谢晗当着薄靳言和傅子遇两个人的面毫不掩饰自己和李熏然之间的互动。
　　薄靳言眼里都快冒出火了，傅子遇则是嘴角抽搐个不停。
　　“我就敬谢不敏了，养虎为患已经是我最大的忍耐。前门狼后门虎的局面我还是想尽可能避免。”李熏然说的一阵见血毫不留情，他合上手里的文件夹，冲着两个人晃晃，“那这个我就收下了。谢晗，送客。”
　　“两位，请。”被当成仆人一样使唤的谢晗十分顺从的对着薄靳言和傅子遇做了一个好走不送的姿势。
　　薄靳言毫不客气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就走。傅子遇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看看头也不回就上楼去的李熏然，再看看一脸似笑非笑的谢晗，只有选择拿起东西立刻跟着薄靳言走人。
　　在两个人即将上车之前，送到门口的谢晗将一套钥匙送到薄靳言的手上，戏谑的告诉他们，除了卫生间之外，这套钥匙可以打开这个别墅的全部屋门，无一例外。
　　然后他走到薄靳言面前小心翼翼的告诉他。
　　“来私下探察的时候动静小一点，尤其是靠近卧室和地下室的时候。”

　　回程的时候，傅子遇替薄靳言开的车。
　　薄靳言只是狠狠的盯住手上的钥匙，恨不得眼里有激光把它们全都融化了。
　　看起来似乎是谢晗一如以往的恣意挑衅，但是他隐约感觉到了。
　　这一次，谢晗完全没把他、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如果“Allen”真的出现，或许会让谢晗非常愉快。
　　但是他愉快的到底是两个人联手可以开创的新局面，还是两个人同时匍匐在李熏然支配下的这种可能性，这个答案至少让现在的薄靳言难以把握。
　　熏然的变化太大了。
　　薄靳言觉得自己在他面前连喘息都会有些怯弱。
　　那个青年或许没有自觉，但是他轻而易举的限制住了谢晗对于Allen的执念。
　　并非完全的支配。
　　准确、合理，分寸拿捏得当。
　　薄靳言对于谢晗，可以提起百分之百的警觉，燃起百分之二百的敌意。
　　但是对于李熏然不行。
　　他曾经亲眼见识过李熏然对被害者和家属的善意、亲眼见识过他维护正义无坚不摧的坚韧、见识过他不舍放手时的真诚和大度。
　　甚至是现在，李熏然对谢晗这样危险人物控制得宜的本领。
　　薄靳言不敢想，如果现在的李熏然是自己的敌人……
　　一直引以为豪的智商和理智现在却毫不迟疑的给了他答案：未必能赢。

　　「再往前两步，‘你’的羊羔就在那里」
　　“‘我’看着她受伤，‘我’感到满足并且心疼。”
　　「‘你’心疼的原因并不是那鲜血淋淋的伤口。」
　　“而是刻印在她身上的记号，怎么都没有‘我’想象中的满意。”
　　「‘你’扭住她的下巴，然后失望的放开」
　　“‘我’确定了她不是自己想要的，‘我’做了太长时间无用功。”
　　「必须找下一个才行了」
　　“但是，‘我’是个非常注重效率的人。”
　　「在‘你’找到契合自己理想的祭品之前，要度过一段让‘你’疯狂的空白期」
　　“所以，眼前的她只有最后的任务要为‘我’完成，那就是——」
　　「当做‘你’练习和消遣的对象」
　　“‘我’必须让这一次失败成为下一次的经验。”
　　「鞭子、铁链、打孔器、纹身针、等等等等这些都是‘你’需要的」
　　“所以‘我’要把它们放在手边，方便取用。”
　　……
　　谢晗的剧本指挥真的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李熏然从角色中脱身出来的时候，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可是十分有效。
　　两个人从不同的角度，体会过施|虐和受|虐双方的心境，不得已的了解太多其他人无法理解的感受。
　　但是……
　　“果然只有变态最了解变态。”李熏然毫不犹豫的给了个评价。
　　“你看，熏然。其实很好懂。”谢晗从背后抱住他，执起他拿着刀子的手，面对眼前被吊绑的假人，“眼前的人就像是一个画布，‘你’只是想在上面描绘自己想要的图案而已。”
　　之所以有同类的，但是不同型号的工具，也就是像美术生手中大小号画笔一样。
　　“然后当‘我’发现失败的无可挽回，这张画除了再甩上几抹自暴自弃的笔触之外，就完全没有价值了。”李熏然跟上他的步调。
　　“失败的作品没有必要再继续留在工作室里，可是‘你’还没准备好下一张‘纸’……”
　　“……不，不会的‘我’是个神经质到了谨慎的人，不会毫无准备。”
　　“那么，或许是‘你’还没想好下一次要用哪一张‘纸’。”
　　“……慢着谢晗，犯人可能同时绑架了好几个人？”
　　“我的熏然，你真聪明。”谢晗赞美的在他的耳边留下一个吻，“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说明‘上一个’还未舍弃，‘下一个’已经就绪，这代表什么？”
　　我的……熏然……
　　我的作品……
　　我的……
　　……雕刻……
　　李熏然再次恢复自己的意识，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在『临幕。”
　　李熏然不顾现在可能是薄靳言午睡的时间，把一串落落长的文字结论发了过去。
　　从他离开原地拿起手机到发短信的全部流程在内，谢晗都像个大型玩偶一样挂在李熏然身后。
　　“……现在就算了，夏天不准这样。”李熏然无所谓的关上手机。
　　“为什么？”现在熏然的味道谢晗很喜欢，他甚至有些期待被汗浸湿的熏然的颈窝。这里没有空调完全不是谢晗放开李熏然的理由。
　　“因为你的胡子会让我不舒服。”
　　李熏然的斩钉截铁让谢晗顿时愣住，他无法阻止从他怀里悠然地挣脱出来并离开地下室。
　　谢晗抚摸着结实的铁链，轻笑出声。
　　今天上午薄靳言那仿佛炸毛猫咪的表现真的是很令人愉快。
　　没有锁链，没有药物，没有心理上的摧毁的话，根本不足以阻拦这个男人。
　　在谢晗手下屈服或者崩溃的猎物无可计数。
　　哪怕是Simon和Allen都是用双重人格吸引谢晗，以至于能够脱离他的掌控。
　　可是李熏然呢？
　　能够抓到他是因为爆|炸的余波让他无法逃脱，束缚住他是由于缠绕在他手上的坚固手铐，控制住他是因为药物和洗脑的反复折磨。没有什么第二人格的捷径或者是侥幸，他的挣扎和逃离都是谢晗一手安排的。
　　可就在那种情况下，他仍然挣脱了所有禁锢，不惜给自己一枪来冲破谢晗的掌控。
　　用已经几乎被拔光磨平的利齿和爪牙尽全力反抗了意图入侵自己世界的不速之客。
　　这样的存在，把他视作猎物简直是在侮辱他。
　　谢晗笑的心满意足。
　　“谢晗，出去吃饭了。”刚刚离开地下室的李熏然又折返了回来，“我今天不想做饭。”
　　在制造气氛和破坏气氛上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谢晗在心里暗暗评价。但是他仍然很潇洒的放开手边的东西，也一起离开了地下室。
　　甚至还心情愉快的用手机搜搜自己周边有什么好吃的店可供选择。
　　“我打算明天下午去一趟警局。”用餐时间，李熏然淡定的用餐巾纸轻轻擦拭自己的嘴角。
　　“是吗。”谢晗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他把一块切好的牛排递到李熏然的嘴边，“牛排味道不错，尝尝。”
　　“我喜欢更熟一点的。”李熏然看着隐约还渗有血丝的肉块白了他一眼，但是没有拒绝，而是倾身含住了，“不问我为什么想要去警局么？”
　　“你对案情和目标已经有一定的了解了，应该是想去法医那里再确认一下尸检的结论吧。”谢晗轻舔了一下刚才喂过熏然的叉子，“我愿意奉陪。”
　　一旁正在上菜的服务生似乎听到了“尸检”两个字，吓的手抖了抖。
　　作为这么大的一个店，服务员也都是见多识广的了，两个男人在这里吃饭没什么好介意的，所以他足以无视刚才两人之间外漏的甜蜜气息和其中一人舔舐叉子的暧|昧氛围。不过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不是花前月下，而是谈论如此惊悚现实话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