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晗熏血色制约》筱凪

39、第三十四章 留在原地

　　交流活动的顺利进行和结束让凌远的医院得到了难以想象的资助。
　　更多的交涉权限、新的治疗仪器、甚至还有专用的医疗信息卫星等高端工具。
　　据说用于记录一些病人的身体状况、行动范围以及医护人员的真实数据等等，这一次的袭击事件似乎让凌远变得有些草木皆兵，可是他却搬出了“确保他人的人身安全之前，自己和周围的信息才是应该放在首位的确认对象”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当借口。
　　不愧是当过教授的，忽悠人的功夫数一数二。
　　想到这里，李熏然突然冒出了和Susan等人周旋时候的薄靳言的脸。
　　凌远带着捉弄的表情诚邀李熏然参加卫星升空的仪式，想当然的被李熏然冷漠的拒绝了。
　　薄靳言看着一旁的李熏然和谢晗，只能表示这两人现在简直是老实的让人心塞。
　　李熏然老实就罢了，他身上的伤怎么也得养一两个月，可是谢晗那种伤口用不了一个星期就能上蹿下跳，，可是却老老实实在李熏然身边扮演一个体贴人心的角色，居然连谢晗也开始玩起煽|情的把戏了，世风日下。
　　就算他们彼此心知肚明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可是却无暇享受。

　　李熏然的身体毕竟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的，再加上他底子好，周围的人又照顾有加。半个多月的时间，他就可以站直身体普通的走动了。
　　薄靳言看着李熏然挺直的腰杆，不由得带着一丝不安看着最近这段时间异常勤奋却也异常沉默的谢晗。
　　他想起来了，第一次在李熏然的家里看到谢晗的时候，他就曾经误会过谢晗和李熏然之间的互动。
　　仿佛是相处多年的老友、又像是互送衷肠的情侣、也如同彼此信赖的主仆。
　　不管计划到底是什么样的，李熏然产生让谢晗脱离FBI的掌控的念头绝对不是短时间的事情了，他一直在等待机会才对。
　　所以……李熏然一直在等着吗？
　　等这谢晗对他的试探、等这谢晗对他的设计、等着谢晗对他进行反抗。
　　薄靳言不由得在心里猛叹气，彻底对李熏然的脑回路放弃抵抗。
　　好在他的脑子不至于为了这件小事浪费太多脑细胞，医院的人造卫星正式升空运作顺利的新闻还出了不到三天，谢晗就从李熏然的家里消失了踪影。

　　李熏然不知道是难受还是放松的叹了口气。
　　他打开屋子的保险箱，谢晗的合法身份相关的证明不见了，一部分的现金也不见了。
　　盘算了一下现金的数量和谢晗接下来可能的动作，李熏然有些放心。
　　看来这些钱暂时还够他用的，而且为了避免麻烦，他也一定会采取正常的出行方式，目前谢晗的行动还有相当的独立性，似乎没有投靠他人的打算。
　　依照李熏然对谢晗的了解，对方应该会在本地多停留几天，然后就会离开这里，离开之前还一定会找个机会光明正大的来个电话什么的，然后就走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路线。
　　……这家伙这些年就这个脑子没变，真不知道该说他笨还是怎么样。
　　好在谢晗的脑子还算是靠谱到了没有在计划逃离的这段期间内去挑起什么事端，但是李熏然很明白，如果谢晗真的有这个打算的话，老江的尸体一定会摆在自己眼前让李熏然好好的忏悔一下自己的“错误”。
　　幸好没有到这个地步。
　　不然老江死的也太冤枉了。
　　对于谢晗的消失，简瑶几乎可以说心急如焚，和一脸淡定的其他三个男人产生了完美反差。
　　李熏然多少还担心一点谢晗的安危，可是简瑶显然丝毫没有这个想法，她担心那个本来就残忍异常聪明绝顶的男人又重操旧业跑去祸害社会。虽然薄靳言的冷静给了她不少勇气，但是她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不了解李熏然了一样。
　　为什么他会那么平静呢？
　　除了看手机傻笑或者皱眉头之外，他就不能给点其他的反应吗？

　　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李熏然估摸着谢晗的准备也做的差不多了的时候，果不其然，自己的手机收到了一个未显示号码的来电。
　　“熏然，你似乎并不热衷于寻找我。”谢晗的语气里似乎深深地透露出他的失望和气愤。
　　一个把为自己挡枪所以受伤的恋人扔下打算独自逍遥去的前犯罪分子在这里给一般市民扣什么帽子呢，李熏然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吐了一句槽。
　　“我本来打算给你自己想通回来的时间的。”李熏然的声音不紧不慢，说的很平常。
　　“你应该知道，你让我失望了。”谢晗的措辞非常谨慎，可是语气却极尽挑|逗，仿佛是在故意逗弄不在眼前的李熏然一般，“我们或许会有一段时间没法见面了。”
　　“……我不这么觉得。”李熏然用他独特的声线轻笑道。
　　“熏然，你似乎打算对我倾诉什么。”谢晗有些好奇。
　　“我现在倒是很希望用恋爱中的人智商低来解释你的大意。”李熏然用手轻掩着嘴笑了，虽然已经预料到这一幕迟早会出现，可是他好想当着他的面把所有的事情说给对方听。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希望你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谢晗坚定的给予回应。
　　“谢晗。你打算去哪里呢？我想想……”李熏然无视他的发言，自言自语一般的低喃道，“这个城市显然你是不打算待下去了，但是美国的话，你现在有合法的身份，可以直接买飞机票前往的……可是你最近这段时间只去了火车站？”
　　电话另一头的谢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想先到另一个城市，然后走水路去香港？”李熏然仍然自顾自的在电话里解释，“之前你在香港犯罪用的那栋房子，一年前执行了司法拍卖，我的确已经把它弄到手了……只不过钥匙放在保险柜里没拿走，要我给你寄过去吗？”
　　“……熏然。”谢晗在电话里似乎欲言又止。
　　“只要是在我控制的到的范围，你只要不变回认识我之前的样子，随你怎么放肆都行。”李熏然的语气平淡、沉稳，低调的打磨了谢晗刚刚略显锐利的指责，“我可以在这里等你。”
　　“……”电话那头的人叹了口气，似乎终于组织好了语言一样，说了一段流畅的句子，“原来如此……卫星是吗。”
　　“钱花的还算是物有所值吧。”李熏然明白他在说什么，不赞不否。
　　“趁着我取出FBI芯片的机会，把芯片光明正大的埋在原来的位置吗？”谢晗下意识的触碰一下自己的身体，仿佛在感受李熏然扣住自己喉咙的力气。
　　“我在取出子弹的手术中已经亲身体验过芯片的运作正常了，所以才放心植入你的身体里。”李熏然带着一点抱怨反问，“你也不问问我手术中二次裂开的伤口怎么样了，就这么打算一走了之？”
　　糟糕了……
　　谢晗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在为自己的仓促感到好笑，也在高兴自己听到的和想到的事情。
　　如果自己的猜测没错……
　　谢晗觉得自己需要一面镜子，他说不定能从中收获一张带有幸福笑容的陌生表情。
　　“你让傅子遇准备了芯片和程序。”谢晗把自己想到的事情付诸语言一条条问过去。
　　“是啊。”
　　“你放任杨凯琳以及她的行为就是为了设计FBI放我自由。”
　　“没错。”
　　“你故意受伤，为了动摇FBI来迫使他们成就你的计划。”
　　“有什么不好？”
　　“你在第一次手术的时候，把芯片埋在了伤的最重的位置，用来测试芯片正常运作。”谢晗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个贯穿伤就打在自己掌心下的皮肤上。
　　“最重的伤口二次受创最不容易怀疑，才有机会不着痕迹的取出来放回到它该有的地方。”李熏然闭上眼睛补充道。
　　“休养过程中你感受到我的异样，安排了搭载卫星的事情。”谢晗干脆找个地方坐下，仿佛在进行的不是严肃的对话，而是情侣的闲谈。
　　“凌院长牵扯不小，也需要安慰他一下。两个数据观测用卫星对我们的资产而言并不算是太大的花销。”李熏然故意用安慰一般的语气对他说道，“至于附带的东西也不算什么大工程。”
　　“你就是通过卫星定位知道了我最近去了哪里。”谢晗笃定对方现在一定在笑话自己。
　　“我还胆战心惊的怕你惹出什么麻烦，结果没想到你竟然会那么老实。”电话里的李熏然用故作惊讶的语气感慨道。
　　谢晗有些无力的垮下肩膀。
　　刚刚还志得意满的他，觉得用尽全力击出的一拳好像打到了一团棉花，让他颇为不适。更重要的是还弹回来了不少伤害。现在他脑海里徘徊着一句当年自己坐牢的时候都没有想起过的谚语“自作孽不可活”。
　　“熏然，你为什么在杨凯琳开|枪的时候挡在我前面。”谢晗知道自己即使沉默了很久，对方也肯定没有挂断电话。
　　“那是本能。”李熏然几乎是斩钉截铁的给了这样一个答案。
　　没错……
　　谢晗闭上眼睛，想起自己迅速拔出手|枪举向杨凯琳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心情。
　　“你有没有想过当时你可能就会死掉？”谢晗继续问道。
　　“我连遗言都交代好了，也从你那里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我觉得足够了。”就算那个时候自己真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或许也只是惋惜，但绝不后悔。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现在知道了全部，也有可能永远不回去？”谢晗又问道。
　　“我没有说过让你回来。”李熏然的声音一如谢晗记忆中的那样令人身心愉悦，“我只是说了我可以等你。”
　　「我可以在这里等你。」
　　谢晗按住自己的额头，感到整个心都在灼烧着。
　　现在他简直后悔的要死，他至少应该留在李熏然身边对他摊牌的。
　　谢晗好想知道李熏然说出这句话心跳的频率，好想知道他坦白这一切计划的时候嘴角上扬的弧度，好想知道现在等在电话那头的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又沉默了片刻之后，李熏然听到谢晗在电话那头说：
　　“熏然，等我。”
　　然后谢晗听到李熏然仿佛早已料到一般没有丝毫停顿的回答：
　　“好。”

　　「我们之间的关系怎么可以用FBI的手段来维持」
　　谢晗纳闷自己到底是如何的蠢会忽视李熏然给的如此明显的提示。
　　他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抬手把它扔进了水里，就像当年在香港，将和Allen交谈的电话扔到山下一样毫不怜惜。
　　重振精神的谢晗看着江的另一头的城市，几分钟前，他好像还幻想过，自己可以到达那个除了没有「他」之外一切都圆满的世外桃源。
　　但是现在，他选择顺着「他」留下的鲜血味道的诱饵回到「他」为自己打造好的牢笼。
　　「以血为饵、以己为牢。」
　　想起李熏然中了枪的那天的那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谢晗仿佛看到了染上两个人鲜血的李熏然就带着那个笑慢慢地将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并感受到他慢慢的增加了力气。
　　只是这一次，谢晗放开了试图抵抗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