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晗熏血色制约》筱凪

40、第三十五章 归还

　　过了两天，姗姗来迟的谢晗出现在家的客厅，对着李熏然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简直是满肚子火，然而对方就算知道谢晗走进家门，也仍然把注意力关注在自己正在阅读的书本上。
　　但是他的辞典最近新增了“认命”两个字，他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走到房间里，坐在李熏然的对面。镇定的斟酌了一下措辞之后，他张口对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头的李熏然说道：
　　“熏然，我昨天去过一家临市的医院。”
　　“嗯，怎么，又遇上熟人了？”李熏然翻了一页书，仍然没有抬头。
　　“我把合法的身份信息交给前台后，却得到了贵宾级别的礼遇，请问你知道原因吗？”谢晗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他刚经历这件事的时候，脑海里掠过的想法有愤怒、有无奈、有自嘲……
　　但是现在他坐到李熏然对面的时候，这些缠绕他心头的负面情绪几乎一扫而空，甚至带了一点莫名其妙的愉快。
　　李熏然听到他这么问自己，总算舍得把头从书本里抬起来了。
　　……其实他觉得，自己这样装模作样也差不多到头了。本来他就觉得自己并不适合这种运筹帷幄的角色，只不过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才拼了一把而已。在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的现在，他真的不想花多余的精力浪费在这种毫无价值的角色塑造上面。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委托凌院长把你的信息发给各个病院，拜托他们替我照顾你而已。”李熏然说的云淡风轻，好像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反正费用全都由这边出，他们也乐得和已经通过交流学习在本地最高级的医疗机构进行教学互动。”
　　“顺便我问一下，如果我要求取出身体里的芯片呢？”谢晗垮下肩，叹着气耐下心询问。
　　“他们会趁着你麻醉的时候把人送回来的，至于你醒过来到底是在我的房间还是在凌院长的病院，那要看我的心情。”李熏然轻哼一声，都回来了你还以为自己能跑得掉吗？
　　“黑市那边你也做了准备吧。”谢晗知道，李熏然恐怕早就试想过自己现在这么询问他的样子，恐怕还在心里偷笑过几次也说不定。
　　“是啊，你的那个芯片编号上有特殊标记，会对X光之类的辐射有反应，无论是对方提前对你进行照射判断还是在手术台上取出来看到编号，都会立刻想办法把你送回来，毕竟那可是有一大笔奖金的，黑医的职业道德就是「按照顺序完成委托」的基础上「向钱看齐」。”
　　是错觉么？谢晗觉得李熏然好像整个人都在冒着求表扬的气息。
　　“好，你这些钱花的真是地方。”谢晗有点放弃抵抗一般的把全身的力气都放空，仰面倒在沙发上。
　　“你问了那么多，可以让我问一个问题了吧。”李熏然放下手中的书，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说。”感觉到李熏然的气息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些微的陌生感和深刻的怀念感让谢晗的心头一震。
　　离开的时间并不长，谢晗对自己的耐心本来相当的有自信的。
　　培养Tommy、引导薄靳言、设下各种伏笔达到目的……
　　为了找寻猎物他曾经花费过数天、数月……甚至于数年的时间。
　　只是在李熏然面前，这些概念都已经被一扫而空。
　　“那天晚上，我曾经用近乎命令的语气对你说「留下来」。”李熏然靠近他，用手撑住沙发的扶手，就如同那一天谢晗曾经俯视自己的角度一般。即使这个动作已经扯痛了他的伤口，他也没有停下。
　　“……留下来？”
　　谢晗把姿势摆正，看着说出这句话的李熏然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李熏然真的会哭出来。他带着无奈的叹息将他拉入怀里，摸着他的头带着一丝难得的安慰反问他：
　　“你都做了那么多，怎么反而比那天没有自信了？”
　　那个晚上，被锁链束缚着的那个李熏然，毅然决然用命令的语气说出过这句话。谢晗记得自己用潇洒的笑容和一个明显带有封口意味的吻作为回应。
　　那个时候的谢晗不想听到李熏然对自己示弱，并且害怕着他的那句话会一语成谶。
　　而没想到当这句话真的实现的时候，问出来的人却少了底气，听到的人选择了逆来顺受。
　　谢晗不由得好笑，他闭上眼睛，享受李熏然的呼吸频度和身体的热量。
　　想到他中枪的时候呼吸的削弱和温度的流逝，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我比任何人都知道，如果你想的话，没人能逼你留下来。”李熏然说的很坦然，他或许脆弱，但绝对不是无力的，“就算你会自己动手术，你也不愿意别人轻易的把项圈套在你的脖子上。”
　　“就算是你，也别想给我戴上项圈这种东西。”谢晗说的异常随性，但是他把李熏然拉开到自己面前，“但是熏然，你和别人最大的不同是，我准许你这样做，但是别人不行。”
　　谢晗拉起李熏然的手放到自己的脖子上，然后若无其事的把手放在他的腰间。
　　“熏然，我承认自己并不懂爱情。”谢晗的声音里透露出难能可贵的诚恳，“但是你要知道我执着于你，你对我而言很重要，连我自己都可能没有意识到的重要。”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头靠在李熏然的腹部。
　　“如果你不在了，我接下来犯下的第一桩罪行就是想要再塑造一个你。”谢晗把手从他衣服的后面伸进去，“运气好的话，第一个就能成功，但是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他有能力将你取代，所以很有可能只是一个暂时用来解闷的，需要在一定时间内进行替换。”
　　李熏然享受他的亲密抚摸，但是却无法享受他用声音所凝结出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内容。
　　“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就会连着失败好几个……”谢晗感受到了他的身体因为自己的语言而僵硬，但是他异常愉快的享受这个过程，“我会委罪于人，把所有的错都怪到别人身上，杀了他们之后继续寻找能让自己满意的对象。”
　　李熏然知道……这家伙说得出做得到。只不过这个胆大包天的猛兽，竟然回到笼子里还敢对着自己的主人炫耀他的獠牙和利爪到底有多么凶猛。
　　他从来没有期待过谢晗能如同小说或者电视作品中一样，哭着忏悔自己的罪过然后改邪归正。毕竟对于谢晗来说，他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他对自己的这个念头深信不疑。既然知道，李熏然就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谢晗那根本不可能被矫正的扭曲，而是竭尽所能让他满足并专注于现在所拥有的事物上。
　　这就是李熏然为什么仿佛做戏一般的表演了这么一出闹剧的原因。他要感谢薄靳言的启蒙引导，感谢FBI的栽培，感谢谢晗的耳濡目染。
　　事实证明他是成功的。
　　李熏然不太满足来自谢晗单方面的触碰，他把手放在谢晗的头上，仿佛是在给一头凶兽顺毛的饲主。
　　看吧……
　　李熏然满足的把吻落在谢晗的头顶。
　　「你还是回来了。」

　　“说起来……多少有些误导的属性在吧？”谢晗陪着李熏然上班，带着一丝笑意和怨念说着之前的事情。
　　“你指什么？”李熏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
　　“如果你没有让Allen把计划真正的前半部分告诉我，我也不会以为后半部分会以取出我的芯片作为真的结束。”谢晗笑道，“你做出了不错的误导呢。”
　　“只有真的才对你有用。”到了这一步，李熏然什么都不否认，有问必答，“你太心急了，所以没发现我的小聪明吧。”
　　“就算发现了……我也可能也会选择性无视吧。”谢晗难得说了一句不清不楚的判断，“虽然我也说不清楚，但是熏然，我的确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吗。”李熏然并不追问，这让谢晗觉得十分舒服。
　　两个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你来我往，全然没觉得这一幕在他人眼里会如何看待。现实上，迎着他们从正对面走过来的简瑶，手里的书本已经哗啦啦的回归了大地的怀抱。
　　她到底应该纠结现在李熏然带着伤就出现在警局呢？还是该纠结将近半个月都没有看到的谢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出现在这里呢？还是应该纠结两个人就这么在如此庄严肃穆的地方光明正大的眉目传情呢？
　　这几个念头占据了她几乎百分之九十的思考功能，直到谢晗帮她从地上把书捡起来。
　　“Jenny，怎么你在Simon和Allen身边学习了那么久，反而做事越来越不稳重了？”
　　李熏然有种仰头叹气的感觉，谢晗这到底是在炫耀还是在故意拉仇恨……但是很明显的，简瑶是绝对不会理会他的。
　　果不其然，简瑶把书本文件从他手里夺过之后，再也不看谢晗一眼，带着一点复杂的眼神看了看李熏然之后，才离开原地。
　　“看来，你和她也别想重新变回以前的样子了。”谢晗带着一点恶趣味询问似乎眼神中略带不舍的李熏然，“感觉如何？”
　　“还好。”李熏然很坦诚，“只要往前一步都会做出取舍的。我带着你回到这里的那个时候就已经做好这个思想准备了。瑶瑶对于我来说永远只是一个妹妹，当哥哥的无论妹妹是怎么想的，只要给予真正的关心和包容就好，其他的我也不再需要了。”
　　就如同谢晗选择舍弃他的自由一样，李熏然当然也要有所割舍。
　　“我实现了承诺。”李熏然盯着谢晗的眼睛，“这次轮到你了，别让我失望。”
　　谢晗居高临下仔细打量了李熏然的神色，发现对方的确如他所说的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那双眼睛还是和第一次遇到他时候一样，无论谢晗怎么折磨他、无论怎么摧毁他的心志，他眼神中的坚定却难以消失，无论多么微弱，只要一点火星便足以重燃。
　　就是这样，就是要这样才行。
　　谢晗曾经在心里发誓，如果李熏然能够让自己心甘情愿臣服，那么这一次谢晗愿意为他而活陪他赴死。
　　就算这句宣誓没有说出口，可是谢晗还是决定作一个言必有信的人。
　　“怎么了？欲言又止的。”李熏然继续向着办公室的方向走，边走边问。
　　“不……”谢晗轻笑着回答，“我向你大可不必那么担心。”
　　谢晗比李熏然想象的有信仰，而李熏然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还坚定。
　　“走吧。”李熏然叹了口气，招呼他前往原本两人所在的办公室，突然又停住了脚步，“还是先去局长的办公室？”
　　谢晗愣了一下之后，摆出了个请的姿势，意思是由他决定。
　　从简瑶嘴里听说李熏然和谢晗来上班的薄靳言和傅子遇，却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看到两个人走进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