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晗熏血色制约》筱凪

24、第二十一章 突如其来的

　　“凌院长，接下来我的问题虽然很有私人性，但是请您相信我是在办理公务。”李熏然的声音里带着不容分说的强势，“请问您的医院在最近有没有接受过新人，无论是医生、护士、还是护工人员。”
　　“有，我院是本市最大的医疗机构之一，除了专门人员之外，其他杂物用的人员也经常会替换上新面孔。”凌远听到他的确是在问非常专门性的问题，他也表示出了自己工作上严谨的一面予以解答。即便眼前的警察看起来比自己小了不少，可是凌远没有丝毫的轻视。
　　“那么请问，对新进员工进行审核、面试安排等方面，您有没有接手过。”李熏然进一步提问。
　　“除了我的工作搭档、主治医师资格等较为高级的方面我会亲自监督之外，其他的则是由人事部门以及对应的各科主任医师进行负责。”凌远对答如流。
　　“如果是没有通过面试的简历，人事部门是否会将简历进行删除。”
　　“根据我院的规定，所有的简历都会有一个月的余裕时间，以防止突发状况，或者紧急需要调用人手的情况。同时，我院和其他医疗机构有协作关系，也会把不适合本院但却有能力资质的人推荐给协作单位，因此，一个月内的全部简历都会保存，同时，所有医护人员在本院的实习期是三个月这期间他们的资料信息也会持续保存。”凌远相当聪明，他已经理解了李熏然的问题意图。
　　“看得出来您一定意识到了，我需要这些资料。”李熏然开门见山的说道。
　　“处于法律依据和我作为院长的立场，我反对。”凌远十分理智，“但是我能看得出来，无论是作为警察还是个人，您要那些资料都不是为了自己。只要有合法的搜查手续，我立刻会把所有的资料都交到您的手上。”
　　“……”李熏然叹了口气，显得很为难，“只可惜我在调查的事不能让任何外人知道。不然我绝对不会一个人坐在这里和您侃侃而谈。”
　　凌远看了看他之后，出声询问道：
　　“您刚刚说，您姓李？”
　　“没错。”李熏然飘远的念头被他的声音拉了回来。
　　“李局长是您的……？”
　　“……他是我父亲。”李熏然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凌远倒抽了一口气，紧紧闭了一下眼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知道李家儿子的事情，毕竟他和李局长的关系不错，在“失去”自己的儿子之后，李局长有好长一段时间备受煎熬以至于病痛缠身，他作为院长、作为朋友都责无旁贷地送上了关心。在他有意无意的探听下，他得知了李局长的儿子经历的部分事情，感慨着世风日下、也感慨着青年才俊的人才辈出，更扼腕着天不佑英才。
　　在那不久之后，李局长病愈出院，并激动的告诉他，自己的儿子还活着，不但从那个凶残的犯人手上逃了出来，还在医院保护了重要证人，甚至对抗了专业的雇佣|军|队。
　　这一连串比电影还精彩的转折让凌远对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李家儿子好奇不已，只是他的好奇非常淡漠……连人家的名字都没问刻意过。
　　没想到就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将这一切串联了起来。
　　自己的医院接受过一个据说是从连环杀人案手上被救出的儿童，接受过要求进行毒|品检查的告知等等，他也听说过这个平静的城市曾经出现了一连串残忍异常的美剧式连环杀人案。
　　这个案件的中心人物之一，竟然就这么坐在自己面前。
　　接触过不少心理、精神病例的凌远，对他的胆量和坚强深感佩服。
　　同时他也知道，对方并不是无理取闹的向自己要这么多几乎没可能批准的资料，于是他拿出了笔和纸写了一份东西还敲上了章递给了李熏然。
　　“看得出来你有难言之隐。不过东西我确实不能交到外面，这个是我开的条子，你可以自己到人事部门去，给他们看这个许可，当场进行你的验证。只要不出医院的门，这件事我还是说了算的。”凌远对李熏然报以安慰的笑容，“想必不用我说您也知道，这些资料要绝对保密。”
　　“谢谢。”李熏然看了一眼手中的许可，扬起那张纸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并站了起来，“凌院长公务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一边说着，李熏然一边掏出自己的名片放在他的桌子上。
　　“我要你的名片做什么？”凌远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
　　“把您的手机号码写给我。”李熏然笑得十分放肆，“我不打算自己去问局长要。”
　　他分明听到对方口中嘟囔了一句“得寸进尺”，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了。
　　拿回名片的他看着名片上的号码，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望着又准备开始工作的凌远问道：
　　“我听局长说，凌院长您是非常高明的外科医生。”
　　“小有成就。”凌远并不刻意谦虚也不自夸给了一个答案。
　　“见到您是我的荣幸。”说完，李熏然开门走人，还体贴的把门开成刚才的样子。
　　凌远用自己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我也是。”

　　回到走廊上的李熏然，看到傅子遇和谢晗在给几名医生和警察说话，还有带着或挂着口罩听诊器的护士忙前忙后搬运病人，想来是为了转院等事情才来的。看这谢晗与平常一般无二的样子，李熏然多么希望，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好了。
　　可是他的自欺欺人连自己都骗不了，就别说别人了。
　　“哎，熏然你回来了。”傅子遇松了一口气，万幸下午移交犯人的警察都来了，不然他还真不想在谢晗身边多呆一分一秒，“你稍微等会儿，我这边正签字呢。”
　　“都处理好了？”李熏然走上前，用很随意的口吻询问并安抚道，“辛苦了。”
　　“嗯。”谢晗对他笑笑，“嫌疑犯现在正在移交的过程中，有两个受害人已经出院了，其他的正在进行转院。”
　　“听起来很顺利。”李熏然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都没我们什么事儿了。”谢晗抱了抱他，继续不顾时间场合，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今天晚上我们在外面吃饭，除非有现场需要不然不要加班，直接回家。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当面说一说。”李熏然的眼神清澈坦诚，谢晗很难对他说出一个否定的回答。
　　“好。”谢晗果然对李熏然这么回应了。
　　“你去把衣服还了吧，我在这里等你。”李熏然朝着值班室的方向扬了扬头，“快去快回。”
　　谢晗说不出为什么，他就是觉得现在的李熏然哪里怪怪的。有种莫名其妙的温柔、难以言喻的体贴，还漫延着很多晦涩难懂的情绪。那双一直都很透彻的眼神从始至终都反射着谢晗的身影，可是却仿佛将他置身于深不见底的水池中央一样。
　　但是现在可不是询问的合适时间，难得李熏然提议了，他打算把乐趣放到晚上细细品味。
　　之前已经做好了伏笔，不需要现在再去进行多余的装点，谢晗转过头准备去把这件衣服物归原主。
　　“还有你记得去提醒那位护工，香港和美国那边是什么样我没有刻意注意……”李熏然头也不回的对谢晗说道，“但是在我们这里，穿着粉色的一般都是儿科或者妇科产科的护士，按照要求是不能带金属饰品的，尤其是在手腕和脖子上，不要以为穿了护士衣服就会被人当做自己人。”
　　言下之意，如果她是普通护士，那就让她摘下来不然一定会被记过处分。
　　至于她是其他特殊的问题……那就让她别笨到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地步。
　　谢晗带着赞许的笑容走开，李熏然并没有看到。他只是快步走到闲了下来的傅子遇面前，将手里刚刚凌远给的许可塞给他。
　　“子遇，你去找靳言，告诉他我们盯上的那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潜伏在这家医院里，她既然能偷|渡、能找到这里的工作，说明她有可能整容并在简历上下了功夫，我对文字概念没有把握也没有和那个女人正面接触过，但是靳言曾经审问过她看过她的资料，相信他能够找出线索。”李熏然虽然说的不快，但是语气十分坚决，“让他把需要破案的文件放到桌上留给我来处理，交接这个之后让他尽快带着许可到医院来调取记录。记着，不要让简瑶知道。”
　　“我知道了，就说我有事先走了，我打车过去。”傅子遇没有详细的问清楚，可是他知道怎么做，“你可要小心点。”
　　“不用为我担心。”李熏然安慰他。看着他拿着文件一边叠起来塞进包里一边快步往楼梯走去。
　　李熏然看上去似乎并不着急，但这只是为了安慰傅子遇的表象。既然那个女人在，谢晗还对那名犯人直接接触过，到底能做什么事情李熏然觉得不难想象，只是这个引|爆点到底埋在那里，他还并没有把握。
　　那名犯人很可能凶多吉少不说，到底能波及到什么范围李熏然心里没谱。
　　他按住自己的左肩，血淋淋的伤口和现实都摆在这里，让他相信对方没有恶意都不可能。
　　姑且不论谢晗会不会有所顾忌，那个女人可是个疯狂的拿自己都当武器的雇佣兵！她既然重新回到这里，到底是意图报仇，还是又被收买？再或者还有什么其他的理由，李熏然脑子一瞬间就已经排列出了十几个，可是就算能收缩范围，也剩下不少可能。
　　薄靳言只要知道这件事，就应该明白时间急迫，他一定会尽快来查。就算他不来，Allen也不会放过一颗可能打破薄靳言平静生活的石子。
　　本来……本来没想着这么快的。
　　李熏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
　　可是没想到，老天把现成的条件开始往自己这里推了。
　　对付谢晗可和一般人不一样。
　　任何机会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