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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章 结束or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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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的时候,谢晗感觉到李熏然的温度在怀里,整个人都觉得暖烘烘的。
儿时的痛苦经历让他尝尽人间冷暖。印象中,他还没有这么数次都和一个人同时迎接过早晨。
有的时候一夜梦醒,他就会把对方一个人扔下、或者是变成下一个猎物,相对多的情况就是醒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是一具尸体,但是最多的,是他总是一个人醒过来。
李熏然遍布伤痕的背部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贴合着自己的胸口,这种感觉让谢晗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他抬头看了看床头的闹钟,距离响起来还有10分钟的时间,他不介意再来几分钟的回笼觉或者是温存,因为这场对局到最后,谁也不敢保证他们还能回到这样的时光中。
李熏然是个战士。
他明明可以继续享受这种生活,或者是找个借口理由让谢晗消失在这个世界上,FBI都只会叹息一下记个处分,便轻描淡写的敷衍过去。到那个时候他将不再有任何后顾之忧,上亿的资产,彻底干净了的人生履历,还有未来的大好时光都在等着他。
可是他在与谢晗抗衡的同时,选择保护谢晗。
谢晗没有被真正的爱过,于是他不敢确认这是不是爱情。哪怕是数年前他所创作的家庭的幻象中,也不存在着这样立场的人,况且还是个男人。
但是他是个凭借本能而活动的类型。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去诱|拐、绑|架、走|私、偷|渡、杀人、甚至雇用军|队,与FBI为敌,这些常人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往往只是他的一念之间而已。
谢晗凭借本能选择、并认同了李熏然。
而李熏然的回应也让谢晗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要再疯狂最后一次。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把自己更凑近了李熏然,享受剩下不到十分钟的晨间亲密。
快走进办公室之前,简瑶提醒李熏然,薄靳言心情不太好,让李熏然小心对付。
原来薄靳言在来上班的时候就提出对这个案子稍微进行一些更深入的排查,但是被局长否决了。局长不打算把人力物力浪费在已经结案的事件上,薄靳言虽然表示不用太多人自己就可以负责,但是局长显然不希望这样的战力把精力花在他看来多余的事情里,于是下了命令让他在一定时间内去破获另一个案子。
李熏然看着满脸烦躁的薄靳言,再看看一脸担忧的简瑶,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他毫不留情的将傅子遇和谢晗带走,说是去医院解决一下善后事宜。
“善后?”谢晗有些不明白的样子跟在李熏然的身后。
“去把那个暗示给我解了,然后去看一下出诊的记录和诊断情况,她差不多也可以出院入狱了。”李熏然说的毫不留情,完全不像是在对待一个病人。
谢晗沉默了下来,似乎是同意了他的要求,但是他看着李熏然的后背,眼神里带着浓浓的疑问。
李熏然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发现自己动的手脚,但是他为什么到这个时候还不限制自己和那个犯人的接触,反而仍然把对方往自己这里送?
李熏然到底是自信?是无知?还是有什么其他后手?
谢晗虽然满腹怀疑,但同时这些疑惑带给他的并不是压力和烦闷,而是兴趣和振奋。
两个人之间无言却默契的对峙,让身在旁边的傅子遇感觉坐如针毡。
到了医院之后,李熏然向主治医师说明了来意,得到了探视的许可,顺便又借了一次白大褂给谢晗。
病房外的李熏然仔细看完主治医生拿来的嫌疑人和受害人的身体检查报告,表示今天下午就会就转院等事宜进行交涉,然后打发走了医生。接着,他趁着没人注意,交给了一旁在盯着谢晗免得他耍花样的傅子遇一张文稿一样的东西。
傅子遇仔仔细细从头看到尾,得出的结论就是——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说你能不能做得到吧。”李熏然丝毫不含糊。
“做得到肯定是没问题,不过这笔花费可不小啊。”傅子遇感叹道,“就算不要我的辛苦钱,这些东西需要的材料和手续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看着李熏然带着笑意的眼睛,傅子遇不由得叹气了。是啊,在乎这点“小数目”做什么呢,李熏然现在可不是当年的小警察了,最多的就是莫名其妙加诸给自己的身外之物。
“这些就拜托你了,钱我会打到你的账户里,一定要办好这件事。”李熏然对他说道,“为了我们所有人,一点差错都不能赌。”
“我办事你放心,给我5天时间,你要的绝对交到你手上。”傅子遇拍拍自己的胸口。
“薄靳言已经隐约察觉到我的计划了,不用刻意跟他明说。瑶瑶太单纯了,我怕她会多余的担惊受怕,就对她保密吧。”李熏然交代道。
“……你跟靳言两个对于瑶瑶,还真是操心的亲爹妈。”傅子遇一脸抱怨,“怎么就没人多担心我一点呢。”
“因为信得过你啊。”李熏然笑得很好看,摆明了往兄弟身上插两刀。
“切~”信你就有鬼了,傅子遇白了他一眼。将熏然给自己的东西仔细收好,打算过会儿就把这张纸毁尸灭迹,“你说,谢晗那小子真的是在给她解开暗示么?”
“我不知道。”李熏然若无其事的回答道,“而且我也不在乎。”
说着,他带着无所畏惧的笑容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的傅子遇。
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视线信息,李熏然接起电话。
“局长,您找我?”
李局长心里有些难受,曾经的李熏然可是会时不时的在工作场所也会喊自己“爸”的毛头小子,或许是自己的死板、也或许是这几年的历练,只要是在工作时间,无论是电话还是办公室,他都只称呼自己为“局长”,电话的那头明明是自己骨肉相连的亲儿子,而且还是失而复得的宝贝,这种距离感让老人倍感心酸。
“你现在在医院?”收回自己的心绪,李局长对自己的儿子尽可能的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话。
“是的,我们在对嫌疑犯以及其他伤者的病情确认,如果没有意外情况,今天下午我会去办理警院对他们的接管文件,明天他们就可以转院。”李熏然非常配合的用公事的口吻向他汇报。
“好,那你办完之后尽快回来,我给薄靳言交代了新的任务,你们又要开始忙了。”李家父亲用略显生硬的问候努力给自己的宝贝儿子一点温暖。
“分内之事。”李熏然也放软了口气,表示领情,“对了局长,我记得上次办理法医处移交手续的时候也非常便利,这次这么多伤者和警察在医院进进出出也没有遇到困难,难道是您和医院通了气儿?”
“哦,没错,这里的院长跟我算是忘年交,他是个办事很老成的年轻人。在他成为院长之前,我们就有很多次配合了,他可是个高明的外科大夫。你要是有空,就去替我谢谢他的帮忙吧。”李局长努力用比较轻松的语气告诉自己的儿子。
“行我知道了,保持联系。”连一句再见也不说,李熏然就挂上了电话。
“怎么,你爸?”傅子遇是个很有眼光的人,他明显瞧得出李熏然脸上的尴尬和僵硬,于是他用自己的方式帮助李熏然把“儿子”和“下属”的立场转换好。
“是啊。”李熏然叹了口气,“他老人家让我代替他去谢谢院长大人的多次协助。”
“行啊,有机会替局长办事儿多好啊,还不快执行任务去?”傅子遇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是……”李熏然带着一点犹豫看了看病房里面。
“哎行啦,我替你看着他,你去打个招呼能要的了多长时间,再说你根本就不在乎他现在动了什么手脚,你看不看都一样,快去快回。”傅子遇催促道。
李熏然在他的鼓励下,带着感谢和歉意的笑容对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向院长室。
只是在转头的瞬间,傅子遇移回到谢晗身上的视线没能发现,李熏然的眼神已然和刚才不同。
“进来。”听到敲门声,凌远连眼睛都不抬一下,继续忙碌自己的事务。
“打扰了。”走进来的人关上了门,还有一声清脆的落锁声。
这一下凌远倒是抬起头,看了看走进自己办公室的年轻人。
“您是……?”凌远保持着自己平静的态度,同时带着一点防备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您好,我是李熏然,是娱乐场所袭|击案件的负责人之一。局长让我给您带话,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和协助。给您添麻烦了。”李熏然非常礼貌的将手伸出去表示自己的诚恳。
“哪里的话,协助警方破案是公民的本分。”凌远谦虚的说着,然后把手递了上去。
凌远感觉到握在掌心的手骨节分明,简直属于一名艺术家,只是虎口和关节上的粗糙感告诉了凌远,这的确是一只经常握枪的手。
片刻之后,他用放开了的那只手示意面前的一把椅子:
“请坐。”
凌远本来只是客套,因为他以为对方只是来做个问候的,可没想到李熏然真的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而且脸色并不像刚刚那样温和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