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晗熏血色制约》筱凪

17、第十五章 进展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谢晗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薄靳言和李熏然去医院。
　　好吧，观测时限问题现在难道被李熏然给彻底无视了吗？如果FBI那边的系统查证到他们离开了这么远的距离，恐怕就要送过来一个人直接执行注射死刑了吧。
　　李熏然到底珍不珍惜谢晗的命，谢晗一瞬间自己都犹豫了一下。
　　正巧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李熏然对于自己的事情提交的报告。
　　虽然每次制作报告的时候，李熏然从来没有回避自己，可是谢晗每次都懒得去看。但由于刚刚自己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加上这次是主动送上门了，谢晗不介意当一回小人，看看李熏然到底都写了些什么。
　　一页页看下去之后，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这本该是一份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的工作汇报，但不知道为什么，谢晗就是从里面看出了点非同寻常的东西。
　　谢晗倒是在纠结，自己是否应该露出一个啼笑皆非的表情，来装饰自己现在的心情。
　　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李熏然的电话。
　　“谢晗，上次被送到重症监护室的受害人，现已确认死亡了。”即使通过机器，谢晗也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得出痛心和气愤，“现在马上就要办理移交给法医的手续，在这之前，你对药物和解剖学是我们中间最好的，你到医院来先看一下之前的数据，和昨天我的血液检测结果进行比对。”
　　“好。”谢晗没有多余的话，而是掏出端末看了看李熏然所在的位置，“看来半个小时就能到你那里。”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将刚才那份文件按原样放回原位。
　　谢晗那张似笑非笑的淡然表情，只有在碰到李熏然或者Allen的时候才会有所变动。
　　但是，昨天李熏然在浴缸里不安的扭动他未着片|缕的身体的时候，谢晗完全是在作壁上观。自己种的因，就必须自己把果实吞下去。
　　谢晗觉得，既然自己曾经至少有一次想过屈服于李熏然，成为他的所有物，那么李熏然必须要有这个价值和能力才行。虽然他之前的表现并不到非常出彩的程度，不过自己还是能接受他的努力的，而昨天他的表现让自己无比失望。
　　不过……李熏然在浴室里的表现，让谢晗略微惊艳了一番。
　　当时在车里的时候，谢晗还以为李熏然会就这么输给药物的作用，会继续不知羞耻的向自己求|欢。如果到那一步的话，谢晗觉得，自己可能会选择把李熏然再次困在地下室，想尽办法改造他。
　　回忆在一个比较圆满的地方按了暂停键。
　　谢晗收起自己多余的想法，离开了办公室。

　　“你说你改了我的报告？”李熏然瞪着眼看Allen，明明薄靳言的时候没感觉，可是对着这家伙的时候怎么就那么碍眼的呢。
　　“没错，把你那套官样文章改的绘声绘色，还特地放到了她能看到的地方。”看到李熏然的表情分明是在鄙视自己，Allen摆了摆手，“我开玩笑的，只是字里行间透露出和我相关的信息而已。”
　　“和‘你’相关？”李熏然挑眉疑问。
　　“和‘我’相关。”Allen斩钉截铁。
　　“光是一个谢晗喜欢破坏我的步调就够了，连你也跟着一起胡闹是吧。”李熏然白了他一眼。
　　“我只是在帮你提速而已。”不知道怎么着，Allen好像感觉到了李熏然曾经给简瑶带去的那种兄长的可靠感和亲切感。
　　Allen并不是个急性的人，可是身边有这么一个定时炸|弹，他还是难以安心。
　　从昨天李熏然和谢晗的互动中，他似乎察觉到，谢晗在面对虚弱的李熏然时，有试图挣脱枷锁的倾向。
　　这种事Allen绝对不允许他再一次发生。
　　留给谢晗的只有两条路，乖乖的被囚|禁于李熏然身边，或者是死。
　　李熏然没有看过那份自己改过的报告，接下来的事情也算是对他的一个考验。
　　在这种不确定的情况下，他的随机应变能力到底有多厉害，Allen想要测试一番。
　　能让那个谢晗表露出屈尊的态度，还有试图与自己联手的魄力，眼前的这个李熏然在美国学习的东西，一定还有很多没能展露给自己的。
　　李熏然在掌握并束缚谢晗，他同时在观察着谢晗和薄靳言两个人物，甚至察觉到了Allen的存在，并意图向FBI方面汇报。
　　谢晗会不会怀疑李熏然对自己的感情、也或是怀疑李熏然对自己抱有恶意。
　　想到接下来的好戏，Allen不觉得有些蠢蠢欲动。
　　“……”李熏然低头看看手表，“再有十分钟左右他就要过来了，你给我去找个有镜子的地方，把你现在这张脸想办法整回原来的样子。”
　　Allen扬起嘴角给了个不羁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乖乖的照他的话做去了。
　　李熏然按着额头在心底抱怨，每天要把关于谢晗的报告提交Susan不说，还要摆出一副暗中调查薄靳言的样子来。
　　当他是什么了？！豺狼虎豹的饲主吗？
　　FBI还真是够节省资源的。
　　不过Susan当然也看出了他的不满，同时作为朋友和同事，她也不希望一直对薄靳言保持这种防备的状态，不过工作归工作，她的监督一刻也没有迟缓。
　　李熏然并不介意FBI那边查出自己对谢晗的掌控有所松缓，他已经布置好了一切，有充足的合理的理由来应对。他本来意图找个机会，让谢晗在无意中发现这一点的。对他的把握上的张力情况，一定要紧紧握在李熏然手里才行。
　　这个节奏破坏就破坏了吧，反正李熏然现在主要打起精神想要应付的不是谢晗，而是FBI那边，谢晗旁敲侧击到自己这边的疏漏越早，就可能越快坠入他所编织的网。他当然明白这有风险，可是自从他意识到自己对谢晗的感情的时候，就有觉悟承担这份风险。
　　从他签下那份协议、接手了谢晗全部的财产还有他的存在的时候，李熏然的心里已经有什么在悄悄转变了。
　　李熏然不打算把谢晗交给任何人。
　　无论是Allen还是Susan，包括她身后的FBI。
　　只要自己能在FBI中建立等同于薄靳言甚至是他之上的信赖关系，那么对于谢晗的处置权就会近乎全权的落在自己手上。
　　李熏然看着在自己眼前忙忙碌碌的人群，心头思绪万千。
　　长久如一的信赖是没用的。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样的信赖一旦产生裂缝，哪怕是裂缝的错觉也会轰然倾塌。
　　这也就是李熏然为什么要甘愿冒险的原因。
　　他要自己制造这个信赖的裂痕，但与此同时，他也会让FBI意识到自己有能力完美的修复这种裂痕。长此以往，即使他们发现意料之外的漏洞，也会找到这个漏洞的始作俑者去弥补。
　　世界上最幼稚且有效的隐藏手段，就是藏木于林。
　　与其让FBI怀疑谢晗可能随时会重现本性，威胁到他人；倒不如就让他们相信李熏然就是FBI养的一只狗，可以牢牢看紧这个祸害来的让人放心。
　　李熏然曾经信誓旦旦的将自己比喻成谢晗的锁链或者是他深处的迷宫，那是自信。
　　不妨就把自己这个迷宫建立在FBI的眼皮底下，让他们以为这个迷宫就在他们的掌控下，比较容易建起一个独立的帝|国不是么。
　　越是简单的把戏，有时候拆穿起来就越困难。
　　越是摆在眼前的东西，有时候就越难以发现。
　　谢晗轻喊李熏然名字的时候，他的身影挡在走廊的灯光前，将李熏然完全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你看……
　　李熏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想着……
　　只不过一人障目而已，那些光明就可能再也无法触及。

　　“发现了第八位受害者。”
　　几个人刚刚从医院办完各种手续回来，简瑶和傅子遇就将最新的情报告诉了他们。
　　“受伤情况怎么样？”李熏然十分紧张的询问道。
　　简瑶带着感动的眼神，看着堪比哥哥的这个青梅竹马。他先关心受害者人身安全的举动给了简瑶莫大的心理安慰。
　　“这一次，只能说受害人很幸运，她逃到了一家由于包店庆生所以延迟打烊的饭店里得救了。”简瑶将手中被害人的信息和简要笔录递了过去，“但是这次和之前的犯罪手法有不同，以前是被暴打，这次已经用上了刀具。”
　　“他在升级……”李熏然非常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
　　“而且并不打算就此停止。”谢晗冷冷的提醒他。
　　“不过这是件幸运的事情。”薄靳言总结道，“现在至少，我们从新的受害人那里可以得到相对完整的犯人框架，这对案件的进展有着巨大的突破。”
　　“不仅如此。”李熏然拿起手上女孩的照片，“这个人我认识，就在昨天的酒吧里。”
　　“受伤的只有一处肩膀和小腿？”谢晗似乎发现了什么，带着疑惑读出了这段文字。
　　“……”在场的几个人通通沉默了。
　　“哎我说你什么意思，人家女孩子受那么多罪还不够，你还嫌轻了啊。”傅子遇首先跳出来打抱不平。
　　“不，谢晗的疑问很合理。”李熏然支持他的论点，“一个曾经数次痛殴青年男女的暴徒，在遇到这次受害者女性的时候，仅仅用刀子划伤了肩膀和小腿？”
　　他这么一说，傅子遇也觉得有些奇怪了，姑且不说这伤情未免轻的过分了点，而且这伤口的位置距离也拉得太大了吧。
　　“如果不是这个犯人由于特别的原因而改变了他的行动模式，那就是这个受害人，值得咱们深究一下。”薄靳言把受害人的照片拿过来看了一眼之后，带着一点调侃的口吻问道，“打不打算再用一次美|男计？”
　　薄靳言毫无疑问的收获了其他四人的白眼，对于自己这次跌落到食物链最底层的待遇，他觉得十分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