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晗熏血色制约》筱凪

16、第十四章 并不算愉快

　　好吧，李熏然承认，半个多小时前，自己确实因为谢晗的那句“我陪你”心动了一下。
　　但是接下来的行为，只能形容为给了甜枣之后又打一棒子了。
　　回到家里的谢晗，全然没有了车里那副状似温柔体贴的样子，不过原因么，好歹李熏然心里有数。
　　他先是把李熏然拖到客厅沙发上，然后拿出工具给他抽了两管血，其中之一还特殊处理了一番之后，放到了专门的仪器里。
　　抽完血之后，谢晗拿出棉棒让李熏然自己按住伤口止血，接着自己就前往浴室放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熏然隐约听到水的声音消失，也感觉到自己被谢晗脱掉外套后横抱了起来。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享受这貌似难能可贵的甜蜜，谢晗就把他狠狠的丢进了装着冷水的浴缸里。
　　李熏然这次没有反驳也没有反抗，自知理亏。
　　谢晗当然明白李熏然这个时候的老实是怎么回事，他把不满全部堆到脸上，用手撑着浴缸边缘，带着愤怒和警告的口吻问道：
　　“你怎么能这么大意？”
　　李熏然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这寒冷的温度让他有所清醒，也让他懊恼不已。
　　他从浴缸里挣扎出来，不顾自己满身是水推开谢晗，站在镜子前面，用尽可能责怪的眼神看着镜面中的自己。
　　在酒吧里解开的扣子还没有扣起来。谢晗曾经留下的伤口由于体内仍然没有扑灭的火苗而勾勒出与肌肤格格不入的深色。
　　该死的……
　　他当时扯开领口的原因可不是单单为了卖弄风|情，还想用别人的眼神好好提醒一下自己，当时的李熏然到底处在多么危险的一个状况。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太大意了。
　　竟然被人下了迷|幻|药一类的东西。
　　已经被锻炼出来的身体，对于药物已经有了一定的抵抗性，所以他反而没有意识到自己摄入的分量，但是这一切，身在监控区的谢晗从端末上发现了。
　　——他不可能醉得那么快，他的酒精的含量不应该有如此跨度的飙升。
　　李熏然后知后觉的当简瑶靠近他的时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大脑和行动之间已经产生了错位。对于一个被训练过的警察来说，这简直是可耻的失败。
　　最过分的是，他竟然在谢晗面前遭受了这种失败！
　　谢晗的愤怒无可厚非。
　　就如同李熏然曾经说的，如果想要一只猛兽折服，所有的前提，就是这个主人到底有没有那个能力让对方心甘情愿的去俯首帖耳。
　　但是最重要的，还是李熏然没法原谅麻痹大意的自己。
　　只不过是因为回到中国而已，他就已经疏忽大意到了这个地步？明明他也已经破获了几起连续杀人案，他自己也应该理解这些丧尽天良的凶手是何等的狡猾且残忍。
　　如果今晚他注意到下药的人，顺藤摸瓜是不是就可以捉拿住凶手，可以避免更多的人受到伤害，可以让他的同事享受一个平静的夜晚，而他竟然只是因为这里不是美国这个原因，就放松到让对方敢入侵自己的防备区！
　　他能感受到谢晗的失望和愤怒，还有随之而来的一丝安心和宽慰。
　　李熏然毕竟是李熏然，还没有无能到连自己现在的状况都毫无自觉。
　　如果明天没有工作的话，李熏然打赌谢晗会毫不留情的把他关在地下室，给他灌下一杯水之后就用锁绑着自己在地下室呆整个晚上。
　　但是谢晗已经开始着手放掉浴缸的冷水，重新接水给李熏然洗澡。
　　水放满之后，谢晗打开了浴室桑拿的开关。他要证明，只有自己想要抱李熏然的时候随时都可以，现在的他已经用不着这些下三滥的药物。于是他打算用不会伤害人体的高温，来排汗排毒。
　　李熏然在朦胧之间，感觉到之前在车上轻言轻语的谢晗好像又回来了。
　　他没有抵抗谢晗脱下他的衣服，但是也没有像车上那样主动靠近对方，这一次他自己踏入浴缸中，无视刚刚冰冷的身体由于高温的刺激而带来的刺痛感，强迫自己用一定的痛苦和不适来让自己清醒。
　　谢晗坐在浴缸边，用手托住李熏然的下巴，让他不至于松散力气到了自己在浴缸里溺水的地步。
　　当他下水几分钟之后，谢晗又开始把水放空，专心的让他流汗。
　　“我的身体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花前月下的东西聊不成了，李熏然也不想聊那些去弄坏两个人好不容易平复下的心情。
　　“入场一个小时后。”谢晗想想端末上的数据，给了他一个合理的答案。
　　“开始喝酒有一段时间了呢，那时候周围也有几个人了。”李熏然回想着晚上的事情，尽力梳理线索。
　　“调酒师有什么异常吗。”谢晗撩开李熏然被汗和水浸湿的头发，轻声问道。
　　“调酒师有四个，光是给我调过酒的也有三个，虽然无法排除嫌疑，但是没法锁定。”李熏然按了按额头。
　　“中途去过卫生间不是吗，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谢晗提醒他。
　　“周围的几张面孔有变动，其他的没有太过注意。我打听过，今天晚上的调酒师本来就都是晚班，没有什么变动。”他试着把得到的信息和谢晗分享。
　　“如果调酒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有嫌疑的话，事情会变得很复杂，你明白吗。”一如以往一样，谢晗在引导他测斜的步调。
　　“是啊，毕竟连共犯或者连带犯罪的可能性都必须要分别考虑了。”现在数据还不够，李熏然只能借助外面的信息来构建侧写框架。
　　但是他有预感，明天上班的时候，薄靳言或许有不一样的信息带给自己。
　　“……感觉怎么样了。”谢晗体贴的问他。
　　李熏然向后扬起下巴，谢晗一身湿透的原因可不是刚才从自己身上转移过去的水，室内桑拿的温度这么高，他绝对已经是浑身是汗了。
　　“既然热你就把衣服脱了不就好了。”李熏然本来就热，看着他就更觉得热了。
　　“如果我现在脱掉自己衣服的话，明天你就绝对下不了床了，我这是在体谅你。”谢晗说的脸不红气不喘。
　　李熏然默认了这个说法，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身体的状况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给了谢晗一条浴巾，让他擦拭一下身体，去使用另外一个浴室。
　　“谢晗。”离开浴室之前，李熏然喊住了他。
　　“……”谢晗回头，带着审视的眼光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次是我不好，让你费心了。”李熏然并没有直接道歉，也没有说谢谢，“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谢晗带着笑意走上前，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说了一句十分孩子气的话：
　　“谁最后一个上床，谁要做一个星期的饭。”
　　李熏然笑着拍开他，让他赶紧滚。
　　谢晗出门前关上桑拿的开关，还体贴的打开了通风后关上了门。
　　李熏然转过头再次看向镜子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的眼神恢复到了正常。
　　那是一双充满力量的眼睛，眼神里充斥着精明、算计，以及不可违抗的自信和无法动摇的坚定。
　　这次不会让你再跑了的……
　　不管是那些藏身在黑暗中的犯罪分子。
　　还是那个难以捉摸的谢晗。

　　回到寝室的李熏然，看着那个完全向自己敞开的毫无防备的怀抱……
　　心情复杂的在纠结到底是该开心有温度适宜的被窝钻，还是要哀叹接下来一个星期又要上班又要做饭的悲剧生活。

　　“我还以为你今天上午没法上班呢。”薄靳言看看李熏然的脸色，再看看手中递过来的报告，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对方简直像是小强一样的生命力。
　　当年在谢晗的折磨中活下来，并从他的阴谋和控制里逃生、现在又在这么强力的药物作用下，一脸无所事事样子来上班。
　　连简瑶今天都被烟熏的头疼眼花，他居然在那么多烟雾酒精甚至药物的影响下屹立不倒。
　　不愧是FBI的折磨……呃不，训练手段，加上李熏然的好底子，效果非同凡响。
　　“这种程度的药也只是睡一晚上就行了。”李熏然揉揉头发，“倒不如说，在那种情况下我能中|毒，情况真是够复杂的。谁敢保证是不是那种普通的打算占便宜的家伙。”
　　“不，这个倒是可以排除。”薄靳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袋子，袋子里是一张印着白色百合的卡片，“瑶瑶说这是昨天换衣服的时候发现的。”
　　“也就是说……最起码和案子相关的人一定在那家酒吧里。”李熏然一边这么下了结论，一边看了一眼薄靳言的脸色。
　　“……别这么看着我，和你的交易我打算继续下去的。”这个时候的薄靳言眼里带着戏谑和冷漠，对李熏然的怀疑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在还好，过会儿就算是你要继续维持这个状态，也要给我装得像一点。”面对Allen的时候，李熏然完全没有对待薄靳言的略带拘束的严谨感。
　　“这么一说，谢晗那小子呢？”薄靳言看看李熏然的身后，那个男人不在固定位置还真是奇了。
　　“他把我昨天的外套送到技术部门去了，一个能检验空气中的药品含量，排除干扰线索，然后就是那个外衣的布料有条件储存指纹物证。”李熏然说的一本正经，“自打开始接触工作后，他在我这里的自由度隐隐约约的变高了，我需要重新掌握节奏才行。”
　　“也就是说……就算让他离开你也是去办你吩咐的事情？”Allen冷哼了一声。
　　“以观后效。”李熏然一脸淡定。
　　“哼。我还以为昨天你那件衣服早就成碎片了呢。”看到李熏然狠狠瞪了自己一眼表明了要说正事，Allen瞥了一眼自己手上他的报告和血样分析，“行，我知道了。就看着一次这个，在我们手里能走上几招了。”
　　“看在Simon和瑶瑶心软的份上，速战速决。”李熏然善意的提醒他，用平常那套说辞肯定是没有效果的，所以他压下心中对Allen的不满与他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