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晗熏血色制约》筱凪

12、第十章 坦白

　　薄靳言准时出现在李熏然那家门口。
　　虽然家的主人表示，他可以自己开门进来，但是把钥匙插|进钥匙孔之前，他还是礼貌的按了一次门铃示意。
　　说的冠冕堂皇，但是在人家家里安装这些乱七八糟的设备毕竟不是合法合理的事情，或许因为心虚的关系，他进门之后，还有意无意的瞄了一眼监控器的方向。
　　他敢说，这个伪装功夫做得很到家，如果不是因为之前设计角度的就是自己，他根本也看不出哪里有安装摄像头。
　　毕竟已经来过一次，他轻车熟路的走到客厅，看到的是正在阅读书本的李熏然。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似乎不言而喻的说明他活在阳光下，活在平静和惬意中。薄靳言的到访，简直就是破坏他安逸生活的刽子手，这种无声且莫名的指责让薄靳言感到有些苦涩。
　　但是当他的视线落在李熏然领口处明显透出的伤痕的时候，仿佛又充满了底气。
　　看到他来，李熏然将书本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扔，一边很熟稔的说着“坐”，一边把手指向最靠近自己的那个沙发。
　　看着他对待自己如此爽快，薄靳言心中透出一些复杂的感情。
　　“谢晗呢？”薄靳言一张嘴就先问最值得重点关注的那个。
　　“我打发去买菜了。”李熏然说的非常随意。
　　……薄靳言愣了一下，大概没法把那个高智商超冷血的犯罪分子和买菜这么居家的行为联系在一起。
　　他想，坐在电脑前监视的傅子遇大概也和自己同样心情吧。
　　“熏然，这份资料还给你，我要向你道歉。”薄靳言稳住自己的情绪，将Susan交给自己的报告转交给李熏然。
　　“你觉得你做错了？”李熏然用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他。
　　“没有。”薄靳言回答的斩钉截铁。
　　“那就不用道歉。”李熏然将文件递了回去，“交给我也没什么用，你留着吧”
　　薄靳言拿到手之后愣了半晌，无可奈何的把他先放在桌上，好像是一个自己难以处理的烫手山芋一样。
　　两个人之间保持着沉默，过了一秒、两秒、一分、两分……
　　李熏然拿起手机，打开一张图片放在薄靳言的面前。
　　“你和Simon想见我的理由不同，你是为它而来的不是吗，Allen。”
　　手机上俨然是上个连环杀人案中礼物卡的照片。
　　眼前的薄靳言没有任何的动摇。
　　“我对这个并不了解。但是，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很怀念的名字。”
　　“薄靳言是来找李熏然的，但是‘熏然’的目的是‘Allen’。不要说你对自己如何称呼我这一点毫无自觉。”
　　薄靳言下意识的看向房间的一角，李熏然看到他这个反应不由得笑了。
　　“从你进了这个屋子里开始，这个房间的所有信号都被屏蔽掉了，除了卫星端末以外，没有和外界联系的手段。虽然我没有刻意问过谢晗，但是你以为我和他会没有发现你跟傅子遇的小手段吗？”李熏然笑着收回了手机，“如果你是来浪费时间的，请回吧。”
　　薄靳言意识到，眼前的人似乎不打算给自己任何反驳这个结论的借口。
　　而且在他的提示下，当事人确实回想起来，自己对他有两种称呼方式。“李熏然”和“熏然”两种微妙的差异。
　　李熏然敏感地察觉到，对方的眼神有了些微的变化。
　　“我今天答应薄靳言可以登门拜访，是要找机会和Allen做一笔交易。”李熏然看似无意的低头瞥了一眼放在大腿旁的手机，“我希望你……或者该说你们，所有针对谢晗的行为都要和我进行商议，经过我的许可。”
　　“……你太贪心了，熏然，我为什么要相信你。”Allen冷漠地看着他。
　　“就看在刚才那张卡片的份上。”
　　“……你什么时候注意到的？”Allen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点心品尝。
　　“我可没有自负到认为有薄大教授带领的警察在好几个月内都无法侦破的案件，在我到达之后就立刻有所突破。”李熏然带着愤怒的语气对他说道，“傅子遇虽然根据你的要求安装了监控设备，可是我第一次看到你们的时候，他似乎并不知道谢晗在，也就是说……真正进行过监控的人只有薄靳言或者Allen而已。”
　　“没错，那两个人都太善良了，虽然意识到要监控你，却没有真正实施监控的行为，真正第一个发现你和谢晗同时出现的人是我。”Allen大方的承认了。
　　“你试图用这张卡片诱骗谢晗再次相信你……设下陷阱希望谢晗上钩。”李熏然一步步的质问他，“你还真是胆大包天，而且足够十恶不赦，竟然将当时的受害者置之不顾，仅仅为了伏击谢晗而出此下策！告诉我被害人曾经收到过‘快递包裹’的人是你，你很清楚只要抓到犯人之后，他所寄送的快递礼物的查证只不过是走个流程，用卡片想要对谢晗传递消息，如果不是我最快发现，难道你要把这个行为一而再再而三的尝试下去，全然不顾更多潜在的受害人的生命吗！”
　　李熏然十分生气，但是他却并不怀疑Allen和谢晗之间会不会有协助关系，只是气他竟然如此草菅人命，在他如此布控的时候，很有可能会再死一个无辜的人，或者说如果自己没有发现，那么接下来的一个、或是两个三个案子，为了诱导谢晗，天晓得Allen到底会用上什么方法。
　　李熏然仔细地检查过那张卡片，闻过，用紫外线看过，用火烤过。
　　当他发现端倪之后选择……销毁证据。
　　“你很聪明，也很善良，对于这个发现了异常的你所提出的交易，对我有什么好处。”Allen等待着李熏然给的结论。
　　李熏然深吸一口气，他也不想在过去的事情上耽误更多的时间。
　　“我可以保证在这件事之后断绝谢晗对Allen的一切意图。”
　　“这很难。”Allen轻笑着，且不以为意。他拿起茶杯喝茶，来尽可能的表示自己对李熏然的想法不屑一顾。
　　“当我找到你而不是薄靳言作为结盟对象的时候，你就应该意识到我是认真的，并且有可能成功。”李熏然说的一针见血。
　　“……”Allen看了看李熏然的表情，放下了茶杯。冷静且高傲的询问他，“说到这里我不得不问问你，你似乎目标一开始就是我而不是Simon，那么你到底是凭什么以为，我会比他更可靠？”
　　“我在FBI学习的时候，我的导师就已经告诉了我所具备的人格特点，很容易吸引谢晗或者Allen这一类的人。”李熏然对这个问题似乎准备了很久，但是有一件事情他们没有估算到，或者是说会错了意。”
　　“愿闻其详。”
　　“确实双重人格在理论上，更接近争夺肉|体的所有权，也就是说大多的双重人格都处于对立，也就是人格分裂的边缘，可是Allen的情况不太一样。只是由于Allen的出场时间太特殊了，出场方式太震撼了，有些人忽略了，而有些人则是被欺骗，还有一部分人不愿意去思考这种可能性。”
　　“哦，是什么？”Allen挑挑眉毛。
　　“那就是Allen的意图并不是伤害Simon或者是夺取身体的主|权，而是试图保护他！”
　　面对李熏然给的结论，Allen愣了一下之后，伸出双手给与掌声。
　　“真不容易，我还以为我骗过了所有人。”
　　“Allen很聪明，他知道怎么去保护自己和Simon。于是正如大家所看到的，一个被Simon所压制的狂暴人格Allen，‘被Simon所主导’或者是‘由Simon所扮演’的现状。”李熏然对自己的判断十分自信，“Allen一开始就在，只不过他的出现并不是因为冲破了Simon的压制，而是为了保护Simon，甚至爱屋及乌的保护Simon所想要保护的东西。”
　　“既然你明白这一点，那也就该懂得拉拢我所具备的危险性。”
　　“比起谢晗可能会逃出我的布局的这个危险程度来说，Allen可能带来的牺牲不足一提。”李熏然冷笑。
　　“那么熏然，你呢？你应该知道自己多么有魅力，虽然对我来说，Simon固然十分重要，可是为了把你，我也可能做出让你无可奈何的事情。”Allen逼近他，用手指勾勒他的下颚并轻轻抬起，让熏然侧脸的美丽弧度展示在自己眼前。
　　“‘熏然’的确吸引Allen，但是考虑在你心里，‘熏然’永远排在‘Allen’后面。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找你，而不是薄靳言当盟友的原因。你也很清楚，谢晗并不是自己想要的伙伴，我才是。”李熏然不畏惧他的挑衅以及诱导，他的决定势在必行。“所以你们对熏然十分在意，『李熏然』的一举一动他都要了解，揣摩。同时本能的知道，我会比谢晗可信的多。”
　　“谢晗一开始就错了，我是不会和他联手的。”Allen嘲笑谢晗做出的决定，并放开他。也不肯直视李熏然可能是愿意为了谢晗不计一切的付出这种理由。
　　“但是让我不愉快的是，他在意识到无法靠自己独立离开这座迷宫的时候，他竟然还是愿意去相信曾经背叛过他一次的Allen。”李熏然咬牙表示自己的不满，不过他承认，其中包括谢晗放弃自己选择Allen的失落心情。“谢晗从内部冲不破的牢笼，我要确保Allen绝不从外面把他打开，这才是我要找你的理由。”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以为我可能去打开这座牢笼，根据你的判断，Allen应该会杜绝一切可能伤害Simon的事物才对。我应该考虑到他的出现会对Simon带来多大的打击。”Allen似乎在考验眼前即将成为合作者的李熏然。
　　“我认为，Allen会无条件的帮助、支持着Simon。所以，如果Simon希望的话，你敢说自己不会诱骗谢晗离开牢笼，创造Simon亲手解决掉他、让薄靳言一劳永逸的机会？”李熏然反问。
　　李熏然承认，自己对谢晗有所在意，这是在感情上而言。
　　但是这种在意，无法压制李熏然热爱正义，也绝对不会影响他对谢晗正确的判断。
　　可是李熏然已经决定了，不会再安分的扮演锁链的角色。
　　他要将锁链换成别的东西，而自己，则变成曾经他意图建造的迷宫。
　　在这里，不但能够束缚住谢晗，也能保护谢晗。
　　Allen这次的行为虽然说是无心之失，可是他既然想进入迷宫引导谢晗离开，那么就是涉足到了李熏然的领域，他不会轻易放过Allen。
　　与其不明不白的佯装持恒这个微妙的状态，还不如大家目的一致的选择联手。
　　再大不了，就是扯破脸而已。
　　“成交。”Allen对他伸出手。
　　在李熏然应答一般同样伸出自己手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