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晗熏血色制约》筱凪

13、第十一章 水面下的暗

　　傅子遇带着两个警察慌慌张张下了车，不巧正遇上拎着一堆蔬菜生鲜回家的谢晗。
　　心情复杂的他来不及去鄙视或者嘲笑现在谢晗的样子，只是一门心思担心死党的安危。
　　薄靳言自从进了那间房子，给了门口的摄像机一个超级自嘲的表情之后，监控设备就开始花屏了，怎么都弄不好，情急之下他试图联系薄靳言，发现对方的手机一直无法接通。
　　虽然他信不过谢晗，但是他还是很信得过李熏然的，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借口理由都是在浪费时间，他立刻叫了两个人准备直接登门来解答自己的疑惑。
　　还是简瑶想的周到，随手塞了一个薄靳言桌上的待办案件的资料给自己，如果只是单纯的设备故障，也好找个理由推脱，大家不至于伤到感情。为了逼真效果，他还让其他同事当司机，自己在车子里好好熟悉了一下案件情况。
　　不得不说，傅子遇在看到谢晗也是一副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的时候，确实放心了很多。
　　他交代两个警察在门口守候，看着谢晗拿出钥匙开了门。
　　期间，他还迫不得已的帮拎了一手的东西连掏钥匙都费劲的谢晗一把。
　　门开了之后，傅子遇根本顾不得谢晗就在他身后的危险，将拎在手里的东西往门口一放，脱下鞋就直接冲到了客厅里。
　　李熏然和薄靳言同时抬头看着一前一后走过来的人，给了一个“什么情况”的提问眼神。
　　从后面跟过来的谢晗爱莫能助的耸耸肩。
　　“……靳言，我找你找的都急死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要汇报这个案子的进展情况啊。”傅子遇立刻反应过来，他晃着手上的案件资料对薄靳言抱怨。
　　“我本来是要汇报的啊，谁能想到这个区域施工，屏蔽了方圆200米的信号呢。害得我短信邮件电话一个都发不出去。”薄靳言抿了一口茶，选择光速甩锅。
　　“那你就不会赶紧回来啊？害的瑶瑶赶出了一个报告先递上去充数，你自己看看怎么和局长交代吧。”傅子遇气愤的往沙发上一座，把文件啪的拍在桌子上。
　　“熏然你看。”薄靳言顺势把资料拿过来翻给旁边的李熏然，“这就是我刚才给你说的案子的其中之一。这件事虽然行动上很粗糙，但我怀疑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即便不用全面运用犯罪心理学去释义，可是社会影响相当糟糕，这就是我为什么要紧急联系你的原因，虽然耽误你一点休息时光，但是我希望你能在归队之后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还真是，刚刚听你说，前几个月还接连发生了好几起聚|众|械|斗？小小一个城市，还真是有能耐了。”李熏然把拿到手的资料仔仔细细翻看了两遍，“警方的压力可想而知。你这几个年过的也不安生吧。”
　　“还安生呢。”薄靳言冷哼一声，“食人魔事件结束后陪着我姐姐带着瑶瑶去度假散心了1个星期，回来之后文件摞起来都有半个我那么高了。”
　　“真是够不幸的。”李熏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语气里面一点同情都没有。“行我知道了，这份文件我会彻底熟悉，明天上班我就从这个案子开始接手。但是靳言，关于谢晗的事情，就恕我全面否决。”
　　“……我以为我们达成共识了。”薄靳言平静的语调里隐隐透着一丝失望。
　　“我的确不介意你以普通的方式接触谢晗，但是对于他的判定相关行为，我无法许可。”李熏然非常冷漠的予以回应，“FBI将谢晗的相关事宜全权委托给了我，而你现在已经与FBI无关，我不认同你越矩做出任何对我的任务以及生活有干涉的行为。”
　　“那啥熏然……靳言也是关心你，也是担心我们……”傅子遇试图打圆场。
　　“我当然理解他。”李熏然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但是这和程序不符，也没有情理上可以容许的余地，所以请恕我拒绝。”
　　“……”薄靳言想了想之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看起来你在美国最大的进步，是学习说‘不’了是吧。”
　　他婉拒了李熏然打算送他的举动，示意傅子遇和他一起离开。
　　谢晗始终面带微笑，包括收下薄靳言情绪复杂的那个眼神的时候。
　　意识到李熏然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谢晗并没有把更多的关注放在薄靳言那里。
　　“竟然到了我回来还没有聊完，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健谈了？”谢晗的言词里有着难以忽略的试探和讽刺。他还记得前天当他听到李熏然说出自己和薄靳言……或者说Allen是情敌这般疯狂的言论的时候，自己的失控是如何的难以抑制。
　　“薄靳言是个难缠的对手。”李熏然按了按太阳穴叹息道，“他可不是我这个只学了不到两年的半吊子就能轻松对付的。”
　　姑且不论他到底是不是在谦虚，但是谢晗很想提醒他。FBI还没有丧心病狂或者愚昧无知到了将一个后患无穷的极恶犯罪分子交到一个并不成熟的学生手里，哪怕他们有理由相信这个学生有条件牵制他。
　　FBI教育出了李熏然，并且承认了他。
　　作为学成的奖励以及信赖，将任务托付给了一个成熟了的侧写师资格警员。
　　谢晗这种程度的罪犯可无法成为考试题目的。
　　“你在夸奖我？”李熏然笑笑。
　　“你有被夸奖的资格，也有自夸的资本，我的熏然。”谢晗走到他面前抬起他的下巴，先是舔舐了一下，赞美着李熏然在差点方面逐渐成长的品味，然后开始贪婪的汲取混杂着茶香的熏然的味道。
　　直到李熏然抗议的敲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才不甘不愿的放开了他。
　　“一想到从明天起无法随心所欲的探索、占有你，我就非常不愉快。”谢晗满脸写着认真两个字。
　　“那就为了我好好工作，案子一旦有进展突破，就意味着我们的重担轻松了一些，无论是奖励也好还是放松也好，我给自己理由屈服于你。”李熏然反客为主的摩挲着谢晗的侧脸和耳根，谢晗喜欢和李熏然有气息交叠的感觉，光是体温无法让谢晗有安全感。心跳声、呼吸声还有耳鬓厮磨的亲昵，才能让谢晗对李熏然逐渐沉溺。
　　谢晗果然对李熏然的举动十分满足，他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前倾靠近李熏然，将他压制在狭小的沙发内。
　　“你只属于我的时间，还真是为数不多了。”
　　他这么感慨着。
　　怎么可能……
　　李熏然在心里冷笑着反驳。
　　想到自己和『薄靳言』之间的交易，李熏然闭上眼睛让自己靠在谢晗的胸口。
　　……从今以后你想从我身边逃开的可能性，才是真的不多了呢……

　　“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吓死我了。”
　　回程的时候，傅子遇拜托两位警察一辆车，他自己则是坐进了为薄靳言改造的高级智能轿车里面。
　　「傅子遇先生，如果您有焦躁和惊吓的症状，请允许我为您播放舒缓治愈的音乐」
　　轿车的智能系统安迪善解人意的提议道。
　　“安迪，等一等，我有事情和他说。”
　　「是」
　　“子遇，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你说，但是「我」和熏然达成了交易。”薄靳言似乎有些很难开口，“我现在，恐怕对简瑶的事情分身乏术了，在谢晗和李熏然这两个引|爆装置下，只能请你暂时帮忙照顾她。”
　　薄靳言的心情有些难以释然。
　　一方面，他很乐于看到谢晗身陷囹圄不再有机会脱身出来，这是他的私心。但同时，他也不希望牺牲李熏然作为谢晗的陪葬。
　　一旦李熏然希望的事情达成，那么李熏然就会像一个祭品一样，永远陪谢晗沉睡在冰冷的黑水底部。李熏然的这个决策显然是考虑了多个方面，他考虑了简瑶的心情、考虑了傅子遇的心境、考虑了薄靳言过去的伤痛，当然也考虑了他本人现在的立场。
　　薄靳言有理由相信，李熏然的确是变了。
　　但他只是变得成熟、狡猾、难以捉摸。却没有因此而变得模棱两可、混淆是非。
　　看着这样的他，让薄靳言觉得上门试探的自己简直就像个懦夫。
　　自己应该告诉他的，告诉他自己会是他的朋友、盟军、可以信赖和依靠的对象，甚至当自己是共犯都没有关系。可是他终究什么都没能做到，自己包括Allen在内态度都不坚决，甚至可以说是自私。李熏然并不信任这样的自己，宁可相信Allen都没有去相信薄靳言。
　　“该死！”想到这里，他猛地捶了一下方向盘。
　　「薄靳言先生，请允许我为您阅读有关“路怒族”的相关内容」
　　“安迪，请你闭嘴。”薄靳言用很不友好的声音拒绝了。
　　「是」
　　傅子遇有点想笑，他捂了一下嘴，但是偷瞄了一眼薄靳言的脸色，他又努力把自己的笑意给吞了下去。
　　刚刚还在说想和自己说事情的薄大教授，竟然一个人沉默着开始思考，然后自暴自弃的泄愤？！
　　傅子遇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死党白当了。
　　薄靳言认为，现在自己为数不多能做到的，就是帮助李熏然尽快的成熟起来。他的能力已经没问题，但是经验还不足。比起谢晗这么多年各方面都打过交道的人脉，和他出类拔萃的伪装能力，薄靳言相信，现在的谢晗只是简单地以自己对熏然的好感压制住了心底的疯狂，为了发泄从压抑的地方泄露出的深邃黑暗的情绪，他选择把这一切都发泄在李熏然身上。
　　现在的李熏然还能承受，可是到底能用这种方式承受多久也是个问题。
　　一旦谢晗意识、并厌倦了李熏然的进步缓慢或者肤浅，那么谢晗倾泻而出的情绪是其他人难以想象的，造成的后果也没有人能够轻易阻止。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咒骂了一句FBI和李熏然的导师他们。
　　那群狡猾且经验充沛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到这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