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牢》欧登塞民谣

3、重逢的邀请

　　第三章重逢的邀请
　　格林洛姆小城的郊区别墅笼罩在鬼影重重的夜幕下，凋零剥落的油漆、残缺斑驳的浮雕，还有门前枝蔓丛生的绿地；一簇簇野荆棘爬上门廊，低贱的杂草遍地可及，几乎无处落脚。我走在齐踝的灌木荆棘里，张牙舞爪的倒刺毫不留情地在我的腿上划过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凹痕。只有皮肉的脱落和擦刮的痛苦，却没有一滴血液流出。猩红的大衣在夜风中鼓吹飘扬，挣脱散落的黑发在风中飞舞着肆意自由的线条。
　　我呜咽一声，膝盖一软，跪倒在利如芒刺的野草丛上。我忍受不了这样的自己，就像一个为情所困的情窦初开的女孩子一样愚蠢而纠结。噌噌怒火舔舐着我的神经，固执地想要激发我体内被多年的鲜血唤起的兽性。朦胧昏黄的月光下，我能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举起手迎着月光，我的指尖已经变成了长而锋利的黑色爪牙，咸腥的舌头蹭过足以开膛破肚的牙齿。现在我最需要的，也是最不想做的，就是发泄。
　　我穿梭在暗夜里如鱼得水，吸嗅着空气中隐隐浮动的血的甘甜。远处荒寂干枯的平原上，坐落着形单影只的二层木屋。我夺门而入，看着自己的猎物惊惶的目光。或许是错觉，那双眼睛是那样地相似。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雪白整洁的袍服，就像所谓的救人性命的大夫。他冲进了另一个房间，试图锁上房门求救，我轻轻推门，铰链断开垂落在我的身边。我露出自己引以为傲的牙齿，他不住地瑟缩着，我刺耳地大笑。
　　这是一个破旧寒酸的房间，墙壁上满是某个男孩的照片。突然之间，我再也没有心思恐吓面前刀俎下的鱼肉——我认得那个男孩。“旺卡先生？”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涩哑凝滞。
　　他疑惧地点头，看着我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褪去那身猎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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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一旁看着他们热泪盈眶的相拥，威尔伯医生对我伸出手，把我和他的儿子拥在怀里。多久没有被这样地拥抱，多久没有徜徉在这样慈爱温厚的胸膛。我都不记得了，或许从没有过。威利旺卡的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致命的诱人气息，可是此刻我却不再想、不再渴望那醇滑的血浆。这个拥抱把我拉回了人性。
　　“谢谢你，小姐。”威利的低语，那优美的声线宛如天籁。“可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可是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我生硬地挣开老人的拥抱，撩起大衣的袖口擦去脸上的脂粉。光线落在我的脸上，他们吸了一口冷气，可是并没有后退，仅仅是恐惧。恐惧而已。“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我的声调里透着冷漠疏离的金属质感。
　　“你是吸血鬼。”威尔伯医生抚慰一般环着自己的儿子，岁月沧桑的面容上是令人震惊的恢复过来的平静，“可是你和他们不一样，相信我吧。你比他们善良。”
　　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默。
　　“伊丽莎白柯林斯。”最后我沉声说，大步走到昏暗的角落里，摇了摇剩下了一半的红酒，看着那艳丽澄净的液体左右涌动。
　　威利的目光追随着我，仿佛在思量什么，权衡利弊，最后他深吸一口气，“你愿意在工厂工作吗，柯林斯小姐？”
　　我的手一颤，酒瓶哗啦一声落在地上，玻璃碎片四下飞溅，深红的酒精染进了大理石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