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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

  •   婚夜之后,良砚和明胥,一个住在洞夜府,一个住在云栎居,虽同属寂静岭,中间却隔了小半个山头。
      对此,阿司表示很不满,她觉得两人既已成了亲,就该有个成亲的样子,刚新婚就分居,实在太不像话。
      良砚屡屡帮着明胥打圆场,跟阿司解释说两人不过初见,彼此都还不熟悉,大家需要一个相互适应的过程。
      每当此时,阿司除了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瞪她,也别无他法。
      婚夜发生的那些事,良砚自是没有同阿司说的,否则以她护“女”心切的性子,非提了把菜刀去找明胥拼命不成。
      倒不是怕届时会吓着明胥,而是担心阿司会受伤,她只那么一个朋友,要放在心上好好爱惜。
      明胥虽摆明了不愿理她,她却还是想厚着脸皮理他一理。
      自己对明胥到底是哪一种情意,是情根深种还是深山寂寞,其实良砚自己也不晓得。
      而倘若想要讨好某个人,首先要把自己变得卑微。
      良砚开始频频的往云栎居跑,今天送温暖明天送关心,可明胥示给她的,永远是一副万年冰山的模样。
      良砚默默反思,觉得一定是自己还不够用心。
      于是往云栎居跑得更加殷勤,可明胥见着她,眉头却皱得一日比一日深。
      阿司说,郎想抓得牢,菜得烧得好。
      良砚于是努力激发自己贤妻良母的本性,学着烧菜给他吃,折腾了好几日才勉强烧出一样满意的,盛在玉碟子里,小心翼翼的放进食盒中封好,一路跑去云栎居。
      明胥只看了一眼,站起身,端至门外,倒了。
      对着她,语气冷得不能再冷:“往后不要再做这种蠢事,我瞧着只觉得恶心。”
      良砚听得一颤,其实想问一句:你说的恶心,到底是指烧的菜,还是烧菜的人?
      可,终究什么也没问。
      良砚听劝,果真没有再烧菜给他,礼物却是送的不断。
      虽说她送给明胥的那些东西,他不是扔了,就是扔了,可平日里但凡得了些好的玩意儿,总还要第一时间给他送去。
      明胥扔她送的东西时,每每是当着她的跟前,或着再附上几句并不好听的话,是厌恶极了的神态。
      她初初听着十分刺心,总要背地里偷偷哭上几场,后来听多了,便也不那么难过了。
      然后,继续死心不改,继续死皮赖脸。
      便是前日,阿司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之余,自前山的鸟窝里偷了枚鸟蛋给她,说是只要肯悉心照料一段时间,就能孵出小布谷来,模样是极可爱的。
      她瞧着稀奇,捡了阿司不在的空挡儿,偷偷跑到明胥那里,两只手捧着,献宝一样,小心翼翼的冲他笑:“你看,这个东西长得可不可爱?阿司说,它能孵出小布谷来,送……”
      谁料明胥大手一挥,她捧在手里的宝贝,掉在地上,倾刻摔得粉碎。
      明胥沉着脸看她半晌,最后一言未发,拂袖而去。
      她一个人站在原地茫然了会儿,然后蹲下来,捡拾那些难以聚集的碎片。
      眼泪滴答,滴答,落在涂了一地的粘稠液体上。

      良砚回到洞夜府时,红肿着眼,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阿司已经在等,看到她如此形容不免愣了一愣:“殿下,你怎么了?”
      良砚抿着唇,带了点哭腔:“弄碎了,我把你送我的小布谷弄碎了……”
      阿司望着她,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就为了这个?阿司改日再为殿下寻一个就是,殿下何至于伤心成这样?”
      良砚极轻的吸了下鼻子,然后默默垂了头,不说话。
      是呀,何至于伤心成这样?大概,只是她太爱哭了吧……

      是夜,良砚睡得昏昏沉沉,耳边间闻一声声“混沌,混沌……”,称呼虽然让人觉得讨厌,声音却是很动听。
      大概是在做梦,良砚翻了个身,没做理会。
      可那声音仍未消失,在她耳边,一声接着一声,良砚迷迷糊糊觉得有些不对,慢慢醒了过来。
      从床上爬起身,饱含睡意的双眼在房间里逡巡,直到……看见荡着腿坐在石案上的那个人。
      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肤白胜雪,身姿纤长,巴掌大的小脸上嵌着碧潭似的一双眼,下颌尖尖,红唇潋滟,三千青丝逶迤而下,宛若流瀑。
      窗外没有月光,她的身上,却好像自带了光芒。
      少女穿一身绛色纱衣,神色倨傲,脸庞微扬:“这世间的混沌,果然都一样蠢。”
      眼前的一切,实在太像梦境,良砚一时做不出更好的反应,只下意识的答了句:“我不蠢。”
      少女闻言一声嗤笑:“果真是蠢物。”
      良砚呆呆望着她,不明所以。
      “知道我是谁吗?”少女问。
      良砚木然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少女变幻出一个小小琉璃瓶在掌心,取下木塞,以灵力为媒介蒸腾了稍许液体,问:“可还认识这个味道?”
      良砚默了一瞬,脸色陡然变得苍白,那是……大婚之夜的诡异香气。
      就是因着这个香气,她才会不能自抑的在明胥面前现了原形。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颤着声问眼前少女:“为什么?我并不曾识得你。”
      既不相识,必然无怨,既然无怨,那你又是为了什么,如此戏耍我?
      少女唇角勾起一个轻蔑的笑:“到了此时,你竟还不明白,难道你一点都猜不出,我是谁?”
      良砚仍是不知,讷讷问:“……你是谁?”
      少女挑了挑眉,勾出一个更深的笑:“姒墨。”
      良砚隐隐觉得熟悉:“姒墨又是谁?”
      少女眼睛里蓄起不可一世的骄烈神采,轻而易举就将她击垮:“明胥上神的心上人。”

      阿司觉得很担心,她家殿下已有整整三日不曾去过明胥上神那里了,蹊跷,很蹊跷。
      可每当她问起此中缘由时,良砚又什么都不说,就知道瞧着她傻乎乎的笑,笑得她直发怵。
      好在第四日,明胥上神那处竟主动遣了灵鸟送信来,说是希望良砚到他那儿走一趟,他有些私密话想同她说,随信还附了枚玉令。
      信中解释说为防有人误闯,扰了清净,便在云栎居四围施下了禁锢术,凭此贴身物件方可进入。
      明胥上神到底存了什么用意,阿司搞不清楚,既是有意邀约她家殿下,何不暂撤了那禁锢术,反倒平添玉令这一层,如此行事也不嫌麻烦。
      不过奇怪归奇怪,阿司心里还是很为她家殿下开心的,总算功夫没白费,明胥上神那座冰山,终于还是受到了痴心的感化。
      显然不只她一人觉得惊奇,阿司将这个消息告诉良砚后,良砚亦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阿司琢磨了琢磨,好像除了不可置信之外,她家殿下的神情里头,还有许多的受宠若惊。
      阿司猜得没错,良砚现在不仅受宠若惊,简直就是心潮难平。
      揣着小心,攥住阿司的手一遍遍确认:“阿司,你说的可都是真的?明胥他,他当真要见我?你……没有骗我?”
      阿司重重点头,朝她笑道:“嗯,都是真的,阿司几时又同殿下说过假话?”
      双手搭上她的肩,鼓励道:“殿下快去吧,莫要叫上神等急了。”

      走在去往云栎居的路上,良砚满满都是笑意,其实那天夜里,姒墨找过她之后,她有些灰心。
      诚如姒墨所言,她曾是,可能现在也依然是明胥的心上人。
      而明胥之所以会被天君赐婚,来到寂静岭,也全是为的她。
      堂堂天界战神,天君的第四子,竟然同魔族的小公主互生了爱慕之情,天君怎能不震怒?
      天君这怒,震得很正常,但震怒到要将自己的亲生子赐给一只混沌做夫君的程度,好像就没那么正常了。
      良砚想,她大概知道其中原因,十万余年前的神魔大战,死的不只是她父族那一支神君,还有多不胜数的兵将。
      而这兵将之中,就包括天族的前太子,天君的大儿子——圻颉。他正是死于当今魔君之手,即,姒墨的父君。
      那天夜里在洞夜府,良砚的床前,姒墨告诉她,这世上,没人能分得开她和明胥,天君不行,良砚,也不行。
      临行前,又一次劝告良砚,说,明胥永远也不可能喜欢上她,叫她不要妄想。
      当时良砚就想:真像啊,姒墨和明胥,就连说出来的话,都这么相像。
      她努力又努力的想要靠得他近一些,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和他的人生是这样格格不入的。
      滑稽而不自知,如此,也只能落得个不自量力,自讨苦吃的结果,或许还要惹人生厌。
      她果真,只适合当个旁观者。
      那时她就想,这样的发现,算不算晚呢?
      大概是算的吧,应该早些发现,最好是在见着他之前。
      因为,喜欢他这件事,是从第一眼看见就开始了的。
      不过现在好了,明胥不想从前待她那样冷漠了,至少,他愿意见她了。
      而且,是主动要见她的。
      良砚乐观的想,她总还是有点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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