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列车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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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穿过月台上乱糟糟的人群，有那么一瞬间这种画面不可抑制的在他头脑里引起刺痛。
卡尔知道他的头脑总是在试图操纵他，这个喋喋不休的影子总是描绘出一幅幅难以区分现实与虚幻的场景，试图让他相信自己深受威胁，必须立刻做出行动。
停下……这只不过是些小鬼头和他们的家长，他们没有任何威胁……你不能在开学的第一天就炸掉霍格沃茨特快。
这么想着的时候，卡尔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正焦虑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试图揪出心怀不轨的那一个。
猫头鹰扑棱翅膀的声音惊醒了他。
他有点踉跄的上车，用最快速度找到一个空隔间把自己关了进去，当门被关上时，虽然上半部分是透明的玻璃，但他还是感受到一种安心的隔离感。
但很快，卡尔又开始生气了，银灰色的眼睛透过玻璃瞪着走道上经过的小巫师——该死的！这些小鬼是不是在偷偷观察他？！
他充满怒气的瞪着外面，等到那种混乱的情绪有点消退的时候，他又用了十分钟来嘲笑自己的被害妄想。直到最后，他有些心浮气躁，疲惫不堪了。
卡尔开始置疑自己的计划，在人成长的过程中，面貌无疑会发生很大变化，他一点都不担心那些小鬼头们，但霍格沃茨的老师们无疑都见过他小时候的样子，这些人也许用一个录取通知书就足以打消大部分疑虑，然而邓布利多校长绝不会被轻易蒙蔽…虽说他也没妄想这能骗过所有人，他只是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而已。
过分的关注毫无疑问对他的计划没有帮助，也许他换一个名字会更好，但那个时候完成如此复杂的变形就已经让他精疲力尽，实际发生的永远比计划困难，他可没有把握再次挑战霍格沃茨录取系统。
有的时候他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是真的为了更好的保护哈利，还是他的潜意识里一直渴望着第二次机会？
卡尔，好好想想！别再把事情搞砸！
是的，他只是需要一个在霍格沃茨的身份，其他人的态度其实无关紧要。好人总是循规蹈矩，而坏人会另辟蹊径。
卡尔·科沃德能做的事，大部分人永远想不到。
他透过玻璃窗的倒影看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男孩正在微笑，那种自信的、带点腼腆又有些傲慢的微笑。
保持这个样子！
当卖零食的小车第二次经过他的隔间的门前之后，喀啦一声，他的门被推开了，他迅速把自己有些冷漠的目光移动到来者身上，笼罩在宽大袍子下的手悄悄握住了魔杖。
纳威·隆巴顿，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满眼含泪的男孩，在到霍格沃茨之前他做了一番调查——主要是指在魔杖店外数数有哪些家长会带小孩来买魔杖。
“你、你看到了我的蟾蜍吗？”他抽泣着说，然后在卡尔面无表情的注视下说话更加结巴了，“它又、又不见了……它总想从我身边跑掉。”
卡尔审视地看他，那男孩看起来有点想发抖，卡尔拖长了声音，用那种冰冷又疏远的口气说：“如果——你无法让你的宠物听话——那你就该找个能受你控制的。”
这话听起来生硬又冷淡，一点儿也不友好。只见隆巴顿像受到惊吓似的踉踉跄跄地从隔间里逃了出去。
哼！小兔子！
在隆巴顿离开后不久，外面突然一阵骚乱，之前本来就挺吵的，但现在，喧闹声更大了。几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
“梅林啊！是哈利·波特！”他听见一个声音这么说。
男孩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哈利了，想看到小巫师穿上巫师袍拿起魔杖的样子……这种感情在他心里引发了难以言喻的温情与慰藉。
他会保护他、教导他、指引他。
他会爱这个孩子如同爱自己的血亲。
走廊上，一对双胞胎正像表演戏剧一样高谈阔论，从他们标志性的红发中卡尔猜测那是韦斯莱家的孩子，然后他从记忆里想起了这对双胞胎，他在他们还是小不点的时候见过。
他循着这些声音前进，在小巫师们兴奋交谈的言语中确定了哈利所在的隔间。
当凯尔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小小的隔间里几乎要被挤满了。
紧张的气氛在瞬间刺痛了他的神经，不过卡尔尚能控制自己不要拔|出魔杖。
他进来的动静，让背对他站着的金发男孩偏过头瞥了他一眼。哈利正斜对着他，表情大吃了一惊——事实上，难不死的男孩几乎是瞬间忘记了其他的事情，转而死死的盯着他。
其他人似乎并未体会到突然而起的暗流涌动，红发男孩怒气冲冲的瞪着卡尔身前的那三个人，金发的小巫师——毫无疑问，那一定是马尔福家的孩子——他身边的两个胖乎乎的小鬼正心不在焉，一个看着桌上的零食流口水，而另一个看着卡尔，好奇中透着傻气。
马尔福傲慢地说：“你很快就会发现，有些巫师的家庭要比其他家庭好很多，波特。你不会想跟另类的人交朋友吧。在这一点上我能帮你。”*
他用那种模仿自大人的姿态矜持地伸出手来，哈利并没有理他，小巫师正紧紧的盯着银发男孩的动作，他看见这位某种程度上是他第一个真正朋友的人脸上带着熟悉的神情走上前来，总是带着点忧郁的脸上有些阴沉。
他不客气的挡开马尔福的手，态度轻蔑得几乎是这个小少爷的翻版，“马尔福，你确实说的没错，哈利应该慎重选择交往的人，尤其——”他略略抬高了点声音，神情冷淡地把身子前倾了一点，“要离你们这些斯莱特林远一点。”
马尔福看起来简直要气坏了，神情还有点茫然，看上去完全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这么对他。卡尔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睛里闪着冷酷的光，他现在正背对着哈利，可以毫无顾忌的展示着这样危险的姿态。
小马尔福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他是巫师世家的孩子，正是熟悉这样的眼神，所以才知道其中可怕的意味。
他强撑着仪态，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他并不退缩似的，在领着两个跟班走出隔间的时候，小巫师威胁似的挤出几个字：“我记住你了。”
卡尔只是毫不在意的哼了一声。
接着，他微笑地转向哈利，“好久不见，哈利。”
哈利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然后他用一种带有防备的语气说：“你怎么会在这？”
他没有说出卡尔的名字。
“我当然会在这。我收到了通知书。”卡尔仿佛不知道哈利这么说的用意，镇定地说：“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们会一起上学。”
红发男孩似乎有点儿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紧张，他说：“嘿！哥们儿！我刚才真应该把它拍下来——你说得真好，马尔福看上去快气死了。对吧，哈利。”
哈利只是板着脸看着卡尔不说话。
平常人的警惕只会引发卡尔的应激心理，然而看到哈利的样子，他却由然而生出一种长辈看晚辈般的自豪又喜爱的感觉。
他上前了一步，然后小巫师跟着退了一步。
卡尔挂上了无奈的表情：“如果你非要让我说出来——是的，没错，卡尔·科沃德就是我的父亲。”他摊了摊手，“其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猜你在这一段时间从报纸上充分了解他了，鉴于他又干了件大事。”
哈利很生气，更生气的是男孩看上去无所谓的态度。
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了真正的朋友，但结果却是欺骗。
一边的罗恩大大的张开了嘴巴，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蹬蹬蹬的连退几步后撞到座椅，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接着他又像被刺了一下似的跳起来，挡在哈利前面，脸上满是恐惧。
“哈利！你快走！”
哈利的表情一下子破碎了，脸上满是愕然，“罗——罗恩。”
卡尔微笑起来，“噢，你真是有个好朋友，哈利。”
他彬彬有礼地对韦斯莱家的孩子说：“请相信我，我是绝对不会伤害哈利的，我们在很早之前就认识了，如果我想做什么绝不会等到现在。”男孩冲哈利眨了眨眼，这个动作让他多了几分孩童的气息，他愉快地说：“对吧？哈利。”
哈利正忙着拉住想冲上去的新认识的朋友，不知不觉间，他的戒备与敌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好半天，罗恩才终于平静下来，他被哈利拉着在座位上坐下来，眼睛发直，嘴巴大张着。他指着好整以暇的在对面坐下的卡尔，“你——你——”
银灰色眼睛的男孩看上去有些忧伤，他知道如何很好的利用这一点，只见他似是难过的半垂下眼帘。
“卡尔·科沃德是我的父亲没错——我是说，我没办法选择谁是我的父亲对吧……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卡尔的语速流畅起来，“我长大的宅子里只有我和芬妮，芬妮是家养小精灵，一开始我都没有想过我还会有一个父亲。等我再长大一点，他给我写信，芬妮会念给我听——他会回忆过去的事，他写你爸爸和你妈妈的事情，在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后来他写到你，我第一次知道我可以有一个同龄的小伙伴，我很高兴——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想和你成为朋友了。”
卡尔很是平静，有点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哈利已经习惯他说话的风格了。只听他声音接着变得有些低沉——
“再等我长大一点我才开始看报纸，我看那些书……我知道了很多不知道的东西——他根本不是他让我知道的那个人。”
银灰色的眼睛冷寂下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卡尔·科沃德是一个懦夫。”他这么说，冰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憎恨，“而我永远不要重蹈他的覆辙。”
“小卡……”哈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们还能是朋友吗？你还愿意相信我吗？”他有些热切的问。
“我不知道……”哈利茫然地回答，然后他停顿了一下：“不过你说的对，如果你要伤害我你早就可以这么做了。”
噢，哈利，他有些过于轻信不是吗？这样真是太危险了……卡尔在心里想，不过别对孩子太苛责，他会慢慢成长起来的不是吗？
但同时这种微妙的失望被更大的喜悦取代，现在，没有什么比小巫师对他的承认更重要的了。
红头发的小巫师忍住出声：“可——可是——”
“可是什么！”卡尔转向他，厉声说，眼睛里满是冷厉。突兀的转换展现着他似乎是十分易变的情绪——
“因为我的爸爸是个凶残的黑巫师吗？！你一定在这么想对吧：食死徒的小崽子就应该关到阿兹卡班班是吧——”他咄咄逼人地说
“我没有——”小巫师刷的一下白了脸，但随即血色冲上他的面颊。
“你当然有，在你眼里我就黑巫师，因为我爸爸是一个黑巫师，所以我也会是，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坏人即便我什么也没做——你敢发誓你没有这么想吗？”
“我——”小巫师已经涨红了脸。他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向后靠了靠。
卡尔突然平静下来，声音有些低沉，“没关系，我知道大家都会这么想……收到通知书之后我每天都在想要不要来霍格沃茨，我知道他们到时候会怎样看我，我可以在家里看书……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不去面对的话我只能一辈子都躲起来……”说到最后一句话，他的嗓音仿佛要凝固了。
这个样子反而让小巫师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对不起——我刚才——我——”
卡尔又看着他微笑：“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没有恶意。”
“啊，那个——”他不知如何是好，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连忙伸出手，“你好，我是罗恩·韦斯莱。”
卡尔轻轻的和他握了握，报出自己的名字：“卡尔·科沃德。”
哈利还没有反应过来，还在惊讶于两个人突然起来的争吵又闪电般的和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列车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