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衙狱之灾 断头饭好吃 ...
-
进了府衙,还没见到太守大人,几人就先进了大牢关押着。
颜招还是第一次到访大牢这种地方,当然其他人也是第一次。大牢阴暗潮湿,只有一座油灯远远的照着,阴森森的很是瘆人,弥漫着一股死老鼠的臭味,还有浓重的血腥味,地上还有拖动的血迹,偶尔会有几个犯人的哭喊声从尽头传来,听得颜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忍不住靠的曲初冥更近一点。
李捕头把他们几个男的扔到大牢里就离开了,长命女不跟他们一个牢房,本来长命女还紧紧地拽着苏幕遮的袖子,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苏幕遮难得的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没事的。”长命女才依依不舍的去了女牢房。
几人在牢房里几乎找不到一处可以干净的地方可以坐下,耗子,蟑螂、壁虎在看不见的黑暗地带爬来爬去。地上铺着一顿稻草,估计就是让他们几人睡觉的了。
颜招早知道牢房这种地方好不到哪里去,但也没想到居然这么的过分。苏幕遮平静的脸上难得的微微皱了一下,这种地方跟他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的确有些不符,不过还是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静心打起坐来。
玉竹斩见连苏幕遮前辈都没说什么,也不好开口抱怨。颜招把外衣脱下,和曲初冥勉强的挤在了一块。
洛边草道:“不用担心,我们等下就会被提审了,很快就可以出去的。”这话的确很安慰人,颜招等人的心安定了下来,静心等着被提审开堂。
不过先过来不是提审的人,而是牢房里狱卒。狱卒长得五大三粗的,一脸死了老婆的凶恶相
颜招猜想他肯定不是一生下来就这个样子的,多半是在牢房里呆的久了,为了镇压住犯人慢慢的练出的一身肌肉,顺带变成了一副苦大仇深的长相。
狱卒拿着棍子敲了敲颜招他们的牢房门,吼道:“懂不懂规矩啊!想挨棍子吗?!”
玉竹斩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看来他的确是不懂规矩,颜招叹了口气,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状况?苏幕遮连眼睛都没有张开,一副游离于众人之外的神情。
好吧这种时候只有我这种小人物出马了,颜招知道他手上拿的棍子叫“杀威棍”,专门用来调教不听话的犯人的,当然这不听话也包括不识相不塞钱的人,这几棍可以要了你一层皮,什么金钟罩铁布衫统统不管用,只有银子好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颜招从曲初冥身上拿了些碎银子,努力摆出一脸献媚的笑,对狱卒说道:“狱卒大哥,我这几位兄弟初来乍到的不懂这里的规矩,这点银子您收着买酒喝,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狱卒拿着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脸上总算有了笑意,“小子挺识相的,行!以后吃断头饭的时候给你们弄点好的。”
颜招一惊,拉住了狱卒:“狱卒大哥,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断头饭?”狱卒用棍子拨开了他的手,道:“你们杀了卫将军的儿子,难道还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吗?别痴心妄想了,没把你们大卸八块你们就要烧高香了!”说罢不再和他纠缠,拿着银子喝酒去了。
玉竹斩脸色有些惧色,道:“我们会死在这里吗?可是卫言明明不是我们杀的,他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死了呢?还偏偏是在和我们起了冲突之后?”
洛边草安慰他:“放心吧你没那么容易死,不过这事的确有些蹊跷,倒像是有人故意栽赃给我们一样。”
玉竹斩道:“可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杀了卫言还能全身而退吗?”
颜招从听到断头饭这三个字心里就惴惴不安,直觉这是个阴谋。曲初冥轻声道:“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此时,在地上打坐的苏幕遮淡淡开口了:“诸位不必惊慌,此事到了公堂之上自有个水落石出,此刻多恼也是无益。”虽是这么说,但众人的心里的不安依然存在。
天色逐渐的亮了起来,一缕光亮射进了牢房,照亮了牢房的一角,也照进了众人的内心。负责押解他们的李捕头重新走了进来,打开了牢房让他们出来,扬声道:“我见各位都是正人君子,非那等滥杀无辜之徒,我不给你们上枷锁,希望你们公堂之上要谨慎陈诉,不要做无谓反抗之举。走吧,开堂了。”
李捕头并没有暴力的推着他们上堂,给他们保留了一点尊严。颜招对他的好感瞬间上升,看来这个李捕头也并非不分青红皂白之辈,不过是秉公执法罢了。苏幕遮淡淡的对他说了一声多谢,腰板挺直着走出了牢房。
公堂之上,挂着一块“明镜高悬”的牌匾,太守一身官服威严的在台上坐着,旁边拿着账簿和毛笔的大概就是他的师爷了。大堂两边各威风凛凛的站着四个人,手拿水火棍震慑着犯人。不过看苏幕遮他们的样子,怕是起不了什么作用。
李捕头押着几人来到堂前,自己走到太守面前站定,道:“大人,人已带到。”长命女被另一个捕头压上来,那个捕头离她甚远,眼神有些畏惧,似乎不敢靠近。
长命女一看到苏幕遮立马靠了过去,委屈的告状道:“幕遮,那个牢房的狱卒欺负我,还想对我动手动脚。”苏幕遮看了一眼躲得远远的捕头,没做声。长命女好歹也是移花宫宫主,身上不知藏了多少毒,怎么可能任凭欺负?
颜招好奇地问道:“那个狱卒死了吗?”
长命女得意的一笑:“没死,不过下半辈子可不好过了。我才不会让他痛快的死去呢!”
太守在台上重重的拍了一下惊堂木,吼道:“大胆,居然敢藐视公堂,还有你这妖女,杀了卫公子还不算,居然还敢杀害我府衙的狱卒。真是罪加一等!”
众人这才正视起太守大人来,长命女辩解道:“我可没杀那个卫言,他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连调查都不调查就直接把罪名安在我身上,还算是父母官吗?再说了我也没杀那个狱卒,不信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太守用眼神示意了李捕头,李捕头心领神会的前去牢房里查看。太守回过神来,才威严道:“好,那本官问你们,昨日你们是否在重阳观和卫公子起了冲突,还打伤了卫公子。”
长命女道:“是啊!”
“那本官再问你们,卫公子回到卫府就死了,难道不是被你打死的吗?”
苏幕遮道:“大人,卫公子是回到卫府才死的,这期间也有别人可以下手杀了他,大人怎么就如此断定是我们杀了他呢?”
太守道:“还敢狡辩,卫公子除了和你们起冲突之外,根本没和别人发生过争执。定是你们武功高强,直接把卫公子打的内伤不治身亡了。”
颜招见太守大人一意孤行的把罪名强加在他们身上,顿时无语,听这口气,太守根本就没有做过调查嘛!太守大人不管青红皂白,直接让师爷把状子呈到他们面前,道:“多说无益,签字画押吧,杀害卫公子罪名甚大,秋后问斩吧。”太守草草的定了结论,根本没有经过审核的流程。
颜招心中大喊这也太黑了吧,跟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你们是□□吗?
此时李捕头查看回来道:“大人,那名狱卒没死,只是中了毒,已经叫了大夫来看了。”随即看了颜招他们一眼。又道:“大人,尸体的检查报告还没出来,仵作还在查看尸体,这样下结论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
师爷瞪了他一眼,道:“你这是在质疑大人的办事能力吗?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李捕头只好嘘声。
长命女看着那份白字黑字的状子,有些发蒙。她思虑了一阵,抬头道:“大人,这件事是我一个人做的,跟他们没有关系。你放了他们,我可以签字画押。”
苏幕遮阻止了她:“长姑娘,不要把罪名揽到自己身上,你会死的。”
长命女俏皮的冲他眨了眨眼睛,道:“幕遮,你这是在担心我吗?”苏幕遮不做声了。
太守在台上看着他们自作主张的分担罪名,想起了那个人的交代,扬声道:“你是主谋,他们是同伙,你以为他们逃得了吗?一起押回大牢,这状纸签不签都一样,秋后问斩!!”颜招实在搞不懂这个太守为什么这么恨他们非要他们死,难道是那个大将军为了给儿子报仇而指使太守做的?他怎么听闻那个大将军是个大公无私的人呢?果然谣言不可信。
长命女本是打算让太守把苏幕遮他们放走后,自己再想办法逃走的,牢房那种地方怎么可能困得住她?不过此时见谈不拢,她的匕首悄悄出鞘,准备硬闯出去。
“卫将军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太守听到卫将军亲临府衙,一时受宠若惊,连忙正了正衣冠,上前迎接卫将军。
卫将军威风八面的走进来,脸上虽有失去爱子的悲痛之情,不过却被隐藏的很好,不失大将军叱咤战场的气势。太守上前行礼,卫将军淡淡的一挥手,道:“太守大人怎么这么快结案了?他们几个就是凶手吗?”
太守大人俯首哈腰道:“将军,证据确凿,就是他们杀了令郎,下官正打算把他们收监,秋后问斩呢!”
卫将军走到几人面前,看到颜招的时候有些惊愕,道:“安世子,怎么是你?”颜招见他认得自己吓了一跳,看这个卫将军说话的样子倒不像是指使了太守大人。他定了一下心神道:“平乐见过卫将军。”好久没想到这个名字差点忘了。
卫将军道:“安世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果真是你们杀了我儿吗?”颜招摇摇头,把事情的原委跟卫将军说了一遍,卫将军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良久以后,他叹了一口气。
“我那孽子一向骄纵惯了,我身在朝堂,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管教他,才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这是他的命啊!要不是皇上派我回来这开封镇守,今日怕是救不了你们了。”颜招在心里默默感谢了那位只有过一面之缘的皇伯。
此时李捕头上前来,对卫将军说道:“将军,方才仵作拿来了令郎尸体的检查报告,令郎并非是受了内伤而死的,而是被下毒毒死的,下毒时间大约是回到卫府一个时辰之后,而且下毒量极少却致命,想必是凶手想隐瞒令郎是中毒的真相。也就是说,令郎并非是在场的这几位杀害,请将军明察。”太守在旁边哆哆嗦嗦不敢插话,心里对李捕头的多事厌恶之至。
卫将军悲痛的闭上了眼睛,颜招说道:“将军节哀顺变。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出杀害令郎的凶手,以慰卫公子在天之灵。”
卫将军叫过来太守大人,问道:“太守大人为何执意要把他们定罪,是谁在背后指使你?说!”太守大人吓得跪倒在地,道:“将军下官冤枉啊,下官只是想尽快抓到杀人凶手,没有谁指使下官呐!”
卫将军冷冷地看着他:“你当我好骗吗?既然你不肯说,就先到牢房里蹲几日清醒清醒,想好了再告诉我!李捕头,摘了他的官帽!”李捕头闻声而行,摘去太守大人的官帽后把他押到了大牢。
卫将军转头对颜招等人说道:“连累几位大侠了,这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的。不过貌似有人在故意针对你们要你们死,几位还是多加小心才好。”说罢拂袖而去,一股大将军的军人风范油然而生。
玉竹斩看着卫将军的背影,赞道:“卫将军也是位性情中人,如传说般的铁面无私。我们打了他的儿子他居然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跟我们说话,换做是我,面对间接害死自己儿子的人,我是怎么也没办法冷静下来的。”
洛边草拍拍他的肩道:“所以你还要多看多学。”
苏幕遮道:“走吧,这里没我们的事了。”长命女拿起那张状纸把它撕了个稀巴烂,还不解气的在上面踩两脚,才忿忿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