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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红颜祸水 赏个菊也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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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观在开封的东北方向,和大相国寺毗邻。此时正是入秋,菊花盛开的季节,沿着山路走来,漫山遍野都是五彩缤纷的菊花,看的人一阵心悦神怡。
颜招吟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玉竹斩笑道:“可惜这里见不到南山。”
山路在修葺一番之后变得很方便行走,颜招注意到来重阳观的善男善女还真是不少,有举家一起出行的,也有小姐带着自家丫鬟来的,妇女拖着孩子来的,兴许是她们的丈夫在忙于生意吧。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心怀不轨的纨绔子弟带着小厮在色迷迷打的观察那些小姐,随时准备上去搭讪的。颜招真的很想揍他们一顿,不过苏幕遮告诫过不要惹事生非的,算了只要没出大事就忍了。
好容易来到了重阳观内,观内建筑呈中、左、右三路分布格局,中路为二进院落,从南至北依次为穿心殿、玉皇阁、三清殿;左路有六十甲子殿、八仙醉酒殿廊等;右路便是重阳殿。
颜招等人跟着苏幕遮进了三清殿上香,三清殿供奉的是三位尊神,从左到右分别是太清道德天尊、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听说很是灵验,颜招一向不信有鬼佛,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其无,万一得罪了哪一位就不好了。
众人虔诚的跪下默拜,完毕之后颜招偷偷的问曲初冥:“阿冥,你许的什么愿?”说罢自己又摆摆手:“算了不能告诉我,不然就不灵了。”
洛边草同样好奇地问玉竹斩:“小竹斩,你许的什么愿?”玉竹斩犹豫了一下,正气凛然的说道:“我希望这江湖能够太平,恶人不再为非作歹,否则遭殃的永远是百姓。”洛边草摇了摇头道:“小竹斩,你太天真了,恶人不为非作歹那还叫恶人吗?不管在哪个时代,百姓永远都是被欺负的弱势群体,你这个心愿有点大了。”
玉竹斩眼神坚定的说 :“不,有前辈和苏大侠这样的人在,我相信江湖会有和平的那一天的。”洛边草叹了口气,不再与他争论。
那边的长命女跟着苏幕遮上完香,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长裙,一头青丝只用一只簪子松垮垮的别着,似掉不掉,一眸一笑都是风情万种。她主动跟苏幕遮说了自己许的愿:“幕遮,我许了能和你长相厮守的愿,你说神明会听见吗?”苏幕遮不理她,自顾自的插上香烛。
“呦,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啊?长得真是标志。”
一阵与这三清殿神圣的气氛极度不符合的调戏声传了过来。颜招看到了声音的主人,一身高贵的锦衣,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故作潇洒的啪一声打开,几个小厮在他后头趾高气扬的跟着,活脱脱一副作死的样子。颜招心里为这位公子哥上了一炷香,明年他的坟头草应该会长得很高了。那公子哥见长命女回头看他,以为自己成功地引起了她的注意,表情更得意了。他后面的小厮见长命女不说话,冲到前头来喊道:“我家少爷叫你呢!聋了还是装没听到?”
公子哥折扇一挥制止了小厮,上前作了个礼,“小姐,在下卫言,家父是当朝大将军卫柯,敢问姑娘名讳?”
颜招心里默念了一边他的名字,原来是大将军之子,难怪敢这么嚣张。卫言?胃炎?哈哈看来他的肠胃不太好啊!颜招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些小厮一下子快跳起来了,吼道:“小子你笑什么!”曲初冥冷冷地看了他们,小厮们打了个寒颤退了回去。
卫言又问了一句:“敢问姑娘名讳?”
长命女根本不在乎他的什么身份,直接拒绝了:“我就不想告诉你这种人,你能拿我怎样?”
卫言许是平日里猖狂惯了,此时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无视,一下子面子挂不住,换上了一副凶狠的表情:“臭娘们别不知好歹,这开封的太守见了我还要敬我几分,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说话!”
长命女毕竟年轻气盛又是女儿身,忍不住回骂道:“你又算什么东西,以为你有个大将军的爹我就要怕你吗?我告诉你,要是你不是这个身份,早就被打死了还能嚣张!”苏幕遮拦住了她:“长姑娘,不要生事。”长命女见苏幕遮终于跟她说话了,立马换回了一副乖乖女的表情,道:“我听你的,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卫言看着这两人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咬牙切齿道:“好啊居然还有奸夫,今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你们一个都别想跑!”颜招心想本来就没想跑,要落荒而逃的人恐怕是你吧。
卫言见众人一副没在怕的样子,暴戾的本性就一览无余了,他怒吼道:“给我往死里打!那个女的留下,我要慢慢折磨她。”
苏幕遮还没开口阻拦,小厮就冲上来和曲初冥他们几人斗成了一团,颜招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总共也就几个小厮,还轮不到他。
卫言见自己小厮都被打趴下,一时恼羞成怒,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就要向苏幕遮刺来,长命女自己被说什么倒是可以无所谓,但见他要对苏幕遮下手,杀意四起,直接一脚踹飞了卫言,还想再上前补两刀,被苏幕遮拦下了:“长姑娘,不可妄下杀手。”长命女委屈的收回了手,道:“可是他要杀你...”苏幕遮道:“我没事。”
卫言被踹飞后吐了一口血倒地不起,那些小厮赶紧围上来把他扶起,还回头威胁道:“你们居然敢打伤我们家少爷,你们等着吃官司吧!这事没完!”说罢抬起自家的少爷赶紧找大夫去了。都到这种地步还敢猖狂,平日里是霸道成什么样啊!
三清殿里的住持听到殿里出事后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听到原委后长叹一口气,道:“这位少爷平日里就会抢掠良家妇女,仗着他父亲的身份为所欲为,连这开封的太守都包庇着他。几位惹上了大麻烦了,老衲奉劝各位还是赶快离开开封吧。”
长命女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道:“怕他做什么,本来就是他先动手的,再说我就踹了他一脚,算是脚下留情了。”
苏幕遮道:“住持,今日真是抱歉了,扰了这殿里的神明,我们这就告辞。”
众人经过这一变故,连登高赏菊的兴致也没有了,只好恹恹的下了山。来的时候满心欢喜,都怪那个死胃炎,真是大煞风景,好好的秋游就这么被他毁了。长命女像做错了事一样乖乖地跟在苏幕遮后面,道:“幕遮,对不起啊,都怪我,要不然你也不会惹上这麻烦了,要不你骂我吧,这样我心里好受一点。”苏幕遮叹了口气,淡淡道:“这事不怪你,罢了我们还是回客栈收拾一下行李明日就启程离开开封吧。”
众人前脚刚回到客栈,他们在重阳观打了卫言的事迹就已经在开封里传的沸沸扬扬的了,连客栈都专门有人拼成了一桌在探讨这件事。
“这卫言真是搬起石头在砸自己的脚,这回好了遇上强对手了,听说还是被他的那几个手下抬回来的,真是狼狈啊,这也算是恶有恶报了,他之前抢了多少良家妇女到卫府里,还死了好几个呢,都是自杀的,这回总算栽在女人手里了!”
“可不是嘛,就是苦了那几个大侠了,大将军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们的,估计要吃官司了。”
颜招等人一进客栈,那些人立马嘘声,状若无事般的低头吃饭,只用余光看着他们。颜招无语,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些人也太闲了吧就知道打探这些小道消息。不过传的也太快了,人民群众的力量真是强大!
颜招想起早上出门前对曲初冥说的话,心想自己还真是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玉竹斩有些担忧的问洛边草道:“前辈,我们不会被抓吧?”
洛边草反问他道:“如果今天你真的遇到那个卫言抢了别的良家妇女,你会出手相救吗?”玉竹洛斩毫不犹豫的道:“当然会救。”洛边草耸了耸肩:“那不就好了,既然你觉得这是正义之举,你并没有做错,为什么要怕?”玉竹斩一副茅塞顿开的表情道:“前辈说的是,凭心而为,竹斩受教了。”颜招翻了个白眼,我也知道这种道理好不好,怎么就不见你对我有什么敬佩,还真是先入为主。
颜招等人在客栈里等了一个下午,并没有官兵来抓他们,应该是没事吧。毕竟那卫言的作风是有目共睹的,颜招放下了心,当晚等大家睡下了以后,又跑到曲初冥房间缠着他去了。
白天的时候颜招总是规规矩矩的,怕影响了曲初冥的形象。晚上两人独处的时候,颜招就不安分起来,时而要抱抱,时而又亲亲他,曲初冥宠溺的任他去了。颜招前世是个处男,连恋爱都没谈过,此时初尝爱情的甜蜜,腻腻歪歪的不肯离开曲初冥半步。
不过颜招没有什么经验,是以两人只停留在亲亲抱抱的阶段,男人之间的他不懂,曲初冥自然也不懂。颜招寻思着不知道哪里可以买到春宫图,可以好好学习一下。然后自己又脸红了,差点给自己抽了个大嘴巴子,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不行一定要冷静!心里这么告诫自己,身体又舍不得离开曲初冥,真是纠结的很。
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开封城街上一片冷清,公鸡都还没打鸣,连街上的店铺都还没开张做生意,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早起倒夜壶的老百姓出没。还有几个挑着菜担子早早到市集占个好位置卖菜的菜农。
一队人马偷偷在街头汇聚,彼此之间不说话只用眼神手势交流,连脚步都放的极轻,像是怕吵醒了什么似的,有条不紊地包围了街上的一家客栈,连同后门窗户都没放过。为首的真是这开封城府衙的总捕头脸色严峻,盯着这客栈的一举一动,确定没有别的出口以后,才只身上前敲了客栈的门。
“笃笃笃,笃笃笃”
声音在这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的刺耳。颜招本就担心着官兵找上门来,一下子就醒了。一摸身侧,曲初冥不在。颜招蹦了起来看向门口,曲初冥正一脸警惕的靠着房门,见他醒来,做了个嘘声的动作。颜招忙凑过去低声问:“是谁在敲客栈门?”曲初冥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敲门声还在有节奏的继续,店里的伙计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一大早谁敲门啊!打开了门,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伙计一下子睡虫都跑光了,精神百倍的大声说道:“李捕头,这么早什么风吧你吹来了?”
伙计透过李捕头看到了他身后严阵以待的官兵,有些害怕的问:“李捕头,你这是干什么?发生什么事了?”李捕头一把把他推开,自顾自进了客栈。那些官兵也汹涌而入,瞬间把一楼围了个水泄不通。伙计没见过这么大阵势,连滚带爬的跑去找掌柜的去了。
颜招和曲初冥听着楼下的动静,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颜招道:“是官兵找上门来了,怎么办?曲初冥握住他的手安慰了一下,道:“静观其变。”
掌柜本来在温柔乡里睡得正好,被伙计咋咋呼呼地惊醒,连忙披上衣服下了一楼。都说老百姓最怕当官的,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掌柜一瞧这阵势,心一下提了起来。战战兢兢的上前问道:“李捕头,一清早光临我这小客栈,不知所为何事?”
李捕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的蘸着,不动声色的说:“掌柜,你别害怕,我不是冲着你来的,你店里前两天是不是来了一批江湖侠客打扮的人?”掌柜一听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放心了不少。回答道:“是有那么一批客人,李捕头您要找他们吗?我去帮你叫他们。”李捕头点了下头。
“不用了,我们都听到了。”是长命女的声音。
她跟在苏幕遮后面下楼。颜招一听苏幕遮都下楼了,和开了门和曲初冥走了出来,玉竹斩和洛边草也出来了,反正也藏不住,估计整个客栈都被官兵包围了。
李捕头站起来。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后面的官兵也抽出剑来一副枕戈待旦的样子。相比之下颜招他们显得轻松很多,纷纷下楼。
李捕头道:“你就是昨日在重阳观打了卫将军家的少爷的人?
长命女挡在苏幕遮前面道:“是我打的他怎么样!谁让他先动手的?活该!”
李捕头脸色沉了下来,厉声道:“你们打死了卫家公子,还不知悔改,跟我回衙门问罪吧,有什么话跟太守说。”
“死了?!”
颜招几人均是大惊,不过就是踹了一脚而已,怎么就死了?”长命女道:“不可能!我才踹了他一脚,又没杀他!!”李捕头不留情道:“昨晚卫公子回了卫府后就不治身亡了,除了你们他没有和其他人发生过冲突,跟我回衙门吧。”
长命女作势要冲出重围,苏幕遮拦住了她,淡淡道:“既是这样,那我们就跟你走一趟,但我们的确没杀卫公子,问心无愧。”说罢先行走在前面,长命女第一个跟了上去。
颜招几人对视了一眼,也不做声响的跟了上去。李捕头本来以为他们会反抗一阵,拼个你死我活的,没想到这么容易,但还是严阵以待让手下多加注意,一路押送着他们到了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