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君侧》鱼湾湾

9、监视 按理说我也

　　柳君墨见我丝毫没有回避意，瞪了我一眼：“我如厕你都跟着？”
　　“噢……”我讪讪收回脚步，“那我门口等你。”
　　柳君墨眼皮也没抬进了茅房，一会儿便传来放水声。
　　我坚决贯彻师傅的指令，每天如同苍蝇一般围着柳君墨转。柳君墨虽时常对我冷言冷语，但也没表现出太大的反感，或者说我自动忽略了他的反感，热情地拉他练剑逛集市，倒也寸步不离。若是我上辈子的记忆没出差错，我和柳君墨进了元华帮没几日，就陆续有人死于中毒，九毒腐骨散的威力我是见识过的。而最后在柳君墨的房间里找到了这种毒药，他作为九毒门门主的身份自然是被揭穿。虽然当时我也觉得颇为蹊跷，印象中柳君墨并不是热衷使毒的性子，但人赃俱获，我也无法辩解什么。这辈子，我若将柳君墨看紧了，如果真是他杀的人，那应该可以阻止无辜的人死去吧。
　　思绪正混乱着，我只觉得周围静的出奇，赶紧进去一看，果然，空空的茅房里早已没了柳君墨的身影。该死！他竟然神不知鬼不觉溜了。看着半开的窗户，我赶紧去追。
　　此处茅厕原本便是偏僻地，我站在门口却一直没看到柳君墨半点踪影，应该是向北处跑了。凭借着上辈子的经验，我思索片刻，便往后园的湖边追去。
　　果然，他还是和上辈子一样，偏爱站立于湖边。我找到他时，他盯着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一袭白衣站在湖边，却是说不出的白衣翩翩，楚楚动人。
　　“柳君墨！”我气呼呼责问他，“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就跑了？”
　　柳君墨见到我没有丝毫的意外，他不知从哪里顺了一个包子，正百无聊赖地撕着面包屑喂鱼。
　　见到我过去，他将手中的面包全都扔进湖里，朝我招招手：“你来了。”
　　“你——”见他神色无异，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我一时拿不准主意。按理说我也没什么理由监视他，他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我忽然不知如何发难。
　　“嗯？”他歪过脑袋，一副无辜模样。
　　忽然，一条鱼跃出水面，带着晶莹的水珠在空中划过一条美丽的弧线，再“噗通”一声沉入水里。
　　我干笑一声挖苦他：“你真是好兴致。”
　　柳君墨也笑笑：“你方才不是说想去逛集市？如今这梨花开得正旺，想来也不亏，走吧。”
　　我正疑惑他怎么忽然改了想法，举棋不定该不该走，却听到假山后面传来声音：“陈大哥，你说那个柳君墨和江奉之到底是什么关系？”
　　湖边为了美观建造了不少假山，声音离我们极近，却没人发现我和柳君墨就站在此处。我才意识到柳君墨站的位置大有玄机。从这里望去，可以看到周围的大部分景色，可若是从别处看向这里，通过假山的遮挡，类似于形成了一个死角的区域，几乎没人会发现还藏了两个人。
　　我心一凛，不由揣度柳君墨甩了我独自来到这里的用意。只是现在还不是质问他的时候，我努力强迫自己去听这几人的谈话。为首的是骊山派的弟子陈渊，还带着几位小弟在湖边闲逛。
　　“柳君墨对别人理都不理，和江奉之却每天腻在一起，你说还能是什么关系？”陈渊说。言语间我尴尬看了一眼柳君墨，正迎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我面上一热。
　　“啊？不会吧？可他们都是男人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可能没尝过男人的滋味……”一人猥琐道，“那滋味……啧啧，可比女人销魂多了。”
　　“啊？不会吧？你的意思是柳君墨看上江奉之，是因为他床上功夫过人？”
　　这都是些什么话！我气得发抖，愤愤不平。柳君墨好整以暇看着我，眼神一勾一勾的，甚是妩媚。
　　“不然呢？江奉之虽长得也算清秀俊朗，但比起柳君墨差远了。”
　　“是啊，那个姓江的还没我们唐坛主好看呢。”
　　我长相虽比不上柳君墨，但比唐子铭还是好些的吧……
　　我正努力分辨听，一不留神发现柳君墨竟走了出去，他面无表情横在骊山弟子前面：“真不巧，在下正在这里看风景，倒是听了不该听的话。”
　　我本想等他们走后偷偷离开，如今进退两难间，只能懊恼地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骊山弟子们见我和柳君墨一前一后出现，又是在如此僻静之地，眼中先是露出一抹了然的神色，随后又被惊恐所取代。
　　“你、你……”估计是想到了当日柳君墨抓壮汉手腕的事，陈渊退后几步，将手放到了身后。
　　“我见几位讨论的热烈，想必自是甚感兴趣。”柳君墨慢条斯理笑了笑，眼中泛着清冷的光，“若是试试岂不更好？”
　　话语间让我浑身一冷。陈渊似乎也感受到了杀气，一时间竟有些颤抖，无法言语。
　　我正想劝他，却听有人道：“怎么回事？为何今日湖边这么热闹？”
　　来人正是唐子铭。
　　陈渊见到唐子铭，如同见到救星一般扑过去：“唐坛主救我！”
　　“柳少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事。”柳君墨无所谓耸耸肩，“我不过想和陈大哥叙叙断袖之情罢了。”
　　我脸一黑，饶是唐子铭这种见过大世面的人，脸都抽了抽。
　　唐子铭顿了顿道：“柳少侠，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实在看不下去：“唐坛主，也没什么事。你将陈少侠带走吧，让他……以后莫要胡说就是。”
　　唐子铭一脸疑惑，正欲开口，柳君墨一眼斜过来：“有你的事么？”
　　“额……至少有我一半事吧。”我尴尬道，朝唐子铭摆摆手，“不用理会他，陈少侠，你直接走便是。”
　　陈渊听了立马起身溜之大吉。
　　偌大的湖边又只剩下我和柳君墨两人，似乎刚刚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平静。
　　柳君墨冷眼看着我：“我教训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了？”
　　“我与你清清白白，哪用理会旁人这些？不过闲时无聊言语罢了，你也犯得着动气吗？再说……”我心中尴尬，老脸不争气地红了红，“即使、也该我比较生气才对吧？”
　　柳君墨想了想点头道：“也对。”说罢转身就走，“今日怕是不能去看梨花了。”
　　“你要去哪里？”我急急拦住他。
　　柳君墨听了我的话又折返回来，“听我一句劝，如果你想跟踪我，可以先尝试从轻功练起。”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将石子掷向湖面。
　　武功好了不起啊！
　　等爷爷我神功大成时，看你还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