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君侧》鱼湾湾

8、跟踪 我顿了顿说

　　小厮带着我和柳君墨走进客房的时候，我也一直是疑惑的状态。他的客房就在我旁边，我抬眼瞧瞧柳君墨，见他面不改色跨入房门，我忍不住便也跟了进去。
　　柳君墨一脸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表情，他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还假惺惺好心问我：“你也要来一杯么？”
　　我哪有心思跟他喝茶，直接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顾自己喝了口茶，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我听了怒向胆边生：“你觉得如此很好玩？！”
　　他笑了笑：“也没有很好玩。”
　　我看得牙痒痒，要不是自知揍不过，真想上去痛扁他一顿：“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得罪了多少人？还有唐坛主，即使你再讨厌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吧？这可是在人家的地盘……”
　　柳君墨摆摆手，不耐烦打断我的话：“哪个说我讨厌他了？是你比较讨厌他才对吧？”
　　“额？”我一时住了嘴，我讨厌他是没错，可这已经是在活过一遍的基础上了。当年的这个时候我还不知唐子铭的阴谋，当然不能说讨厌他。难道我表现得太明显，被柳君墨看出来了？
　　千万头绪涌上心头，最后我却道：“他跟你说话你又不回答，让你解穴你又无视他，难道不是讨厌吗？”
　　柳君墨先是疑惑，后来不知想到什么似的哈哈大笑起来：“喂，说你呆你还真是呆。按照你的逻辑，你跟我说话我回答，你让我解穴我便解了，难不成可以说我喜欢你么？”
　　“额？”我支支吾吾说不上话来，按照逻辑来说好像真是这样，但这样在言语上被柳君墨调戏又让我很不爽，只是苦于不知如何反驳，反而憋得脸颊通红。
　　柳君墨微微眯起眼，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窘迫的表情。
　　待脸上热意消退会儿，我继续语重心长道：“好好，我知道你不讨厌唐坛主了。我只是觉得你今天的表现有点失礼，你也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为何众目睽睽下态度无理，还出手伤人……”
　　柳君墨挑了挑眉：“你怎知我不是爱出风头的人？”
　　额？好吧，我承认，我又被问倒了……
　　柳君墨却不打算放过我，眼神渐冷，慢条斯理道：“你这个人，真是奇怪。我和你不过初识，我把你揍成了猪头，你不介意也就罢了，方才还处处维护我。难道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若是这样，你和唐坛主原本相识，现在又借住在元华帮，为何对他却恭恭敬敬？”
　　“额，这、这个嘛……”我冷汗直冒，不知如何回答。他原本便阴险多疑，我如今的举动是在活过一遍的经验上才做出，以他的角度看来，我确实无事献殷勤，疑点重重。
　　柳君墨眼神凌厉，有种咄咄逼人的凶狠感，对视间杀意尽显。见我不吭声，他反倒敛了杀意，从上到下瞅了我一眼，眼神也变得轻佻暧昧，不紧不慢调笑道：“难不成因为你喜欢我？”
　　“……”要说自恋，估计也没人比得上他。
　　柳君墨似乎兴致蛮高，放下杯子起身朝我走来，一只手抚上我胸前衣襟慢慢打着圈：“若你喜欢我，我便考虑下，要不要养你这条小狼狗。”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实在受不了这个眼对眼鼻对鼻的近距离，推开他道，“你我都是男子，我对你可没半点绮念。我……我走了，你早些休息。”
　　我恨不得咬了自己舌头，一紧张说话就磕磕巴巴，倒真像极了不打自招。
　　柳君墨哈哈大笑起来，我才觉得自己方才被他好一顿调戏，不由心生恼怒。正想发作，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柳少侠，宋盟主有请。”
　　我看着柳君墨，前世记忆和现在重叠起来，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柳君墨敛了戏谑的笑，冲我眨眨眼：“来了。”
　　“你见宋盟主又是为何？”
　　回答我的只有砰的关门声。柳君墨毫不客气把我撵出了房门，施施然跟着小厮走了。
　　我想了想，悄无声息在后面远远跟上。

　　柳君墨走的轻松，甚至还和小厮搭着话，从偏房到正厅，一路谈笑风生。小厮要将他领进书房时，柳君墨停了下来，他整了整衣服，又蹲下来理了理靴子，不知小厮说了些什么，小厮倒先离去了。
　　柳君墨顿了下，若有似无地回头往我这个方向瞟了一眼，我赶紧躲避，再探出头时却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我暗道不好，正想过去一探究竟，忽然身后被人大力一扯，我双手被压在转角墙上，只能伸脚就踢，却被对方轻松避开。对方低声道：“胡闹。”
　　待我看清对方，竟是师傅。我正疑惑师傅怎么悄无声息出现在我身后，不由脱口问出。
　　谁知师傅气得吹胡子瞪眼，恨恨捶了一下我脑袋：“你问我？你先问问自己带了什么人！那个柳君墨，究竟是什么人？”
　　我下意识替柳君墨隐瞒：“弟子和他真的是初识。”
　　师傅朝柳君墨消失的地方努努嘴：“就你这水平还搞跟踪，他在门口布了安幻散，你若方才冲过去，出现了什么幻觉，反倒受了他的摆布。”
　　“安幻散？”我瞠目结舌。听说安幻散会让人在一定时间内产生幻觉，药效过去后也会对产生的幻觉信以为真。前琉璃山庄庄主司耀南沉迷于修道成仙，手下人寻遍大江南北才寻到此物，在药效期间让司庄主与仙人对话。只是此药物并无实质性伤害，在江湖武林中并不常用。
　　师傅捋了捋胡须忧虑道：“安幻散并未流传广泛，他能拿到这药物，只怕和琉璃山庄脱不了关系。”
　　琉璃山庄是医药世家，前任庄主司耀南钟情修仙，长期服用安幻散败坏了身体，早在前几年便已离世，如今继位的是司耀南的独子司雪衣。我只知司雪衣为人低调神秘，琉璃山庄也秉持了这个特点，从不参与拉帮结派江湖恩怨，多年来倒也独善其身，潜心制药。只是我上辈子对柳君墨实在不甚了解，我从不知道他和琉璃山庄都有关系。
　　见我也一脸困惑，师傅摇摇头：“罢了，我见你与柳君墨倒也颇有些交情，这个人你可给我盯紧了，是敌是友，你务必查明。”
　　“是。”我低声应允，顿了顿道，“只是徒儿不知，若他有意做些什么，便该越低调越好，如今这样引人注目，不是为自己树敌众多？”
　　师傅朝柳君墨消失的方向望一望，缓缓道，“兵行险招罢了。元华帮宾客众多，无名无派鲜少有人关注。他刚到帮内便一通大闹，宋盟主想不认识他都难。如今单独接见，我猜约莫是为了探探那地图碎片的口风吧！”
　　我默不作声，内心却觉得认同。上辈子柳君墨确实集齐了地图碎片，浩浩荡荡进击青峰山。至于地图碎片是从哪里来的，我无从得知。
　　我顿了顿说：“弟子会看好柳君墨的。”
　　师傅点头道：“嗯，柳君墨心思深沉，你自己小心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