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人质 没想到以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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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柳君墨走过去的时候，唐子铭早已在正殿等候。多日不见，唐子铭憔悴了不少，腮边也有青色的胡须。我有些惊讶，上辈子的这时候，唐子铭混得如日中天，照理说不该有这副狼狈模样。我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多留了个心眼，密切注意着唐子铭的一举一动。
见我站在柳君墨身侧，唐子铭目不斜视，竟直接跪下来，朝柳君墨行了个标准的大礼道：“门主神功大成，实在可喜可贺。”
我心中鄙夷，想当时在元华帮，他是如何穷凶极恶要取我们二人性命，现在倒是能屈能伸，竟对柳君墨尊崇至此。
柳君墨笑脸盈盈，语气却是冷冷的：“坛主千里迢迢来我九毒门，莫不是来恭喜我的？”
唐子铭丝毫不理会柳君墨的挖苦，认真道：“属下是来请罪的，请门主恕罪。”
说罢，将一个盒子捧在手中，做恭敬状。
这一声属下听得我直感疑惑，一时弄不清唐子铭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的目光转到唐子铭手中的盒子里，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紫檀盒子，他双手捧着也不算大，我实在想不出里面会是什么东西，难不成是西域的什么稀奇宝贝？
好在这个疑惑并未让人忧虑太久，柳君墨半靠在桌边，懒懒抬眼看那个紫檀方盒，纤纤玉指一点道：“那便呈上来罢。”
身边仆从听令，便接了方盒呈上来递给柳君墨。
打开盒子前柳君墨若有若无地瞟了我一眼，见我丝毫没有回避的觉悟，倒也随了我。他面无表情地打开盒子看了眼，随即黑沉沉的一双眼眸，缓慢转向唐子铭。
我却再也淡定不了，大喝一声欲上前和唐子铭拼命。
我知道唐子铭心狠手辣，知道他早早投靠西域，却从未想到他竟然厚颜无耻心肠歹毒至此。我急红了眼，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直往脑子里涌，我心中悲凉，恨不得将唐子铭碎尸万段，替宋盟主报仇。
那个方盒里装的不是别的，竟是宋盟主的项上人头！
虽然混着满脸的鲜血，面部还浮现了些许尸斑，但我还是认出了，那就是宋盟主的人头。可怜宋盟主贵为武林盟主，苦心栽培唐子铭十余载，还未等到中原安定，却早早死于亲信手中，饶是我一个局外人都义愤填膺，而始作俑者却一脸淡定，拿着恩师的头颅向别人邀功，实在是中原武林之耻辱！
我恨得全身发抖，柳君墨似乎早有察觉一般，迅速抓过我往旁边一丢，我撞在门柱上，只觉浑身动弹不得，似被他点了穴道。
处理完了我这个麻烦，柳君墨命人将盒子拿开，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是不喜不悲：“倒是份大礼。”
唐子铭恭敬一笑道：“属下还有份更大的礼送给门主。”
柳君墨含笑道：“哦？是什么？”
唐子铭却不回答，只是道：“在呈上前，请门主答应属下一个请求。”
柳君墨好脾气道：“坛主请讲。”
听了这话，唐子铭重新跪拜下去，恭恭敬敬又是一个行礼，他伏在地上道：“请门主收留属下，属下愿为九毒门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一生效忠！”
柳君墨模样似是赞许，一双眼眸却是极冷的，他笑眯眯道：“有唐坛主的加入，我九毒门真是如虎添翼，你来当大护法怎么样？”
我睁大眼睛看着柳君墨，我真是越来越摸不透他的心思，他明明对唐子铭恨之入骨，如今却一派笑脸相迎，甚至还许了他大护法的位置。我想起当时在山洞里，柳君墨也说要我当他的护法，难道在他心里，我和唐子铭是一样的吗？只要对他有利，即使再不择手段，他都会重用吗？
“只是……”唐子铭似乎面有难色。
柳君墨十分配合地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唐子铭缓缓道：“只是我现在仍中‘血羽海棠’，内力只能使出六成，怕是担不起大护法的位置。”
柳君墨点点头，一副了然模样：“坛主用六成功力，取了武林盟主性命，真是胆识过人。”
我心中烦闷，听两人一唱一和，如同唱双簧一般，实在是不想理会。这时我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当时的冲动劲也慢慢过去，脑子也能够开始运转，思索唐子铭现在的处境。在我们离开后的日子里，肯定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唐子铭在元华帮混不下去了，才不得已投靠柳君墨。但柳君墨也并非善类，唐子铭表忠心迂回一大圈，首要任务还是要柳君墨帮他解了血羽海棠的毒性。只是柳君墨的态度十分匪夷所思，既然是唐子铭所求于他，他为何如此好脾气配合？难道他真的想与唐子铭联手入主中原？
我正在冥思苦想间，却听唐子铭慢条斯理道：“宋浩江原本便中毒至深，又信任于我，取他项上人头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听了实在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还记得他对你的悉心照顾吗！他信任你、栽培你，你却辜负他、辱没他！你不仅辜负了他，也辱没了我们正道的名声！今日你能如此对待宋盟主，明日便会如此对待柳君墨！你这种卑鄙小人，没有人会重用你！”
说到此处，只觉柳君墨凉凉一眼扫来，模样似是哭笑不得，他道：“别听他的，重不重用，我说了算。”
说罢瞪了我一眼，从怀里摸出一个白色瓷瓶，朝唐子铭柔声道：“我给你解药，也许你大护法的位置，只要你把地图碎片给我。”
说到地图碎片，我的心漏跳了两拍，似乎渐渐明白了柳君墨的意图。
见唐子铭不作声，柳君墨柔声笑笑，晃了晃手中的瓷瓶：“你说的更大的礼，难道不是地图碎片？”
唐子铭冷眼看着柳君墨，原本一唱一和的假和谐气氛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本性毕露后的利益分割。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唐子铭的嘴唇抿的紧紧的，最后慢慢道：“确实是地图碎片。”
柳君墨笑眯眯道：“那还不快些拿上来？”
唐子铭依旧不动，只是道：“上次门主给的‘解药’可是害得我好苦。”
柳君墨不耐道：“所以呢？”
唐子铭忽然看向我，神情也是高深莫测：“江少侠的为人我自然是相信的，不如我们把东西都交给他，让他先鉴定下如何？”
柳君墨面色平平，转头看着我慢慢道：“如此，也好。”
他指尖冲我一点，我身子便可以活动了。我刚爬起来，只觉空中一道弧线闪过，瓷瓶稳稳落入我的怀里。我接过瓶子嗅了嗅，实在是辨不出真假，但还是装着了然的模样的点了点头。
我转头去看唐子铭，他也掏出了地图碎片，示意我过去拿。我担心他会硬抢解药，便多留了个心眼，偷偷给柳君墨使眼色，柳君墨却没给我半点提示。
唐子铭冷冷看着我：“江少侠放心，唐某不敢耍什么花招。”
被他这么一说破，我有点尴尬，只能过去拿地图碎片。唐子铭面色憔悴，目光却泛着恶毒的光，我心中警惕，盘算着他若是明抢我又该如何应对。
当我手指接触到地图碎片时，唐子铭忽然加紧了力道，将我用力扯过去。我早有防备，在他动作前收起瓷瓶，朝柳君墨丢过去大喊道：“小心！”
因为隔得近，我甚至能听到唐子铭冷笑一声，他无视飞出去的瓷瓶，竟拿着匕首朝我扑来。我始料未及，侧身躲避，但还是慢了半拍，转眼匕首已架在我的颈间。
唐子铭冷笑道：“江少侠，你还是自己小心些为好。”
我有些尴尬，被挟持着转头看向柳君墨，此时瓷瓶已经回到他手中，他神色晦暗地握着瓷瓶，表情有些高深莫测。
唐子铭像极了急红眼的恶人，他凶相毕露道：“柳君墨，你若还想留他一条性命，便把你的一身功夫废了！”
柳君墨失笑道：“为了他？你在说笑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唐子铭挖苦道，“你不顾内伤拼了命也要救他于火海，这一身功夫实在算不上什么。”
我心中百感交集，虽然已经猜到，但听唐子铭这般说来，我还是颇为感动，我又何德何能，让柳君墨为我做到至此呢？
柳君墨不以为意，只是道：“这么说来，便是你纵的火了？”
唐子铭得意道：“是有怎样，我本想试探下他的功力，谁知你竟舍身跑去救人，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说道此处，唐子铭顿了顿，拍了拍我的脸道，“对我来说倒是一石二鸟，没想到以心狠手辣著称的柳君墨竟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难道他的味道真有那么好？”
柳君墨不怒反笑：“你这么大胆，就不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见柳君墨动怒，唐子铭敛了笑道：“所以你快把功夫废了！不然我一刀杀了这小子！”
柳君墨眯了眯眼懒懒道：“你大概心里清楚，若真敢动他，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我虽受了点内伤，但取你的性命，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负手而立，神色间尽是不屑，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丝毫不把唐子铭放在眼里。我猜想他这句话应该是真的，看他现在一派镇定，在强者面前，倒显得唐子铭如小丑一般蹦跶的厉害。
柳君墨声线冷淡，态度也是不急不缓：“你放了江奉之，我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保你安全离开九毒门。”
唐子铭冷笑道：“我今日进了九毒门，可没想着活着出去！”
说罢我只觉肩头一痛，匕首就生生插入。唐子铭一边缓缓转动一边阴□□：“还记得么？当时在元华帮你就是这么威胁我的，你仔细听，似乎还能听到刀口和骨骼的摩擦声……”
我怕柳君墨担心，强忍着疼痛没吭声，可忍不住满头冒汗，呼吸也急促起来，这唐子铭大概是疯了，就连眼神中都透露着恶毒和疯狂。
他噗地一声拔出匕首，阴笑道：“你当时怎么说来着，我真好奇，我若当着你的面将他抽筋扒皮，你又能如何？”
我抬眼看柳君墨，他的脸色已变得极其难看，神色间尽是咬牙切齿，整个人都陷于巨大的暴戾中。他抿着嘴一字一顿道：“你放了他。”
“哦？这么说你答应废了功夫了么？”唐子铭狂喜道。
柳君墨沉默了一会，一掌拍向自己膻中穴，他身体晃了晃，猛地喷出一口血来，似要栽倒过去。
“柳君墨！”我失声叫道，只觉浑身一震，想要上前去扶他。我满脑子都是不可置信，柳君墨，柳君墨竟真的因为我废了一身神功……
过了好一会，柳君墨才直起腰，他伸手擦了擦唇边的血迹道：“你可以放人了。”
“哈哈哈，我的好侄子，看不出来你倒是个情种。”屏风背后忽然传来一阵笑声，随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群人在柳君墨面前站定。
不多不少，正好六个。我的心猛然收缩，急剧的恐惧抓紧了我的心脏，难道六大护法的叛乱，发生在今天？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人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