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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叛乱 我上辈子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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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铭,这次做的不错。”他朝唐子铭点点头,露出赞美的神色。
我心中惊动,没想到唐子铭竟然和九毒门中之人勾结。柳君墨却面色无波,似乎早已料到一般,他只是淡淡抬眼看了一眼便不再作声。
我估摸着为首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大护法,此刻他一身华服,鬓间却有一丝灰白,他看了我一眼,又转向柳君墨,言语间尽是挖苦:“你当真把寒冰掌废了?”
柳君墨冷淡道:“你不是来检验的么?”
大护法啧啧两声:“为了一个男人,你竟连一身功夫都不要了,也不知你爹他老人家知道了,会怎么想。”
柳君墨冷笑一声:“不如……你去天上跟我爹报个信?”
大护法沉下脸道:“不知悔改!我们叔侄一场,你若乖乖交出地图碎片,我便放你和这小子一条生路,如何?”
柳君墨目光深深,不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不远处。不知何时,大堂外已响起厮杀声,由远及近。
大护法也顺着柳君墨的目光看出去,他满意的眯眯眼道:“你看,这周围都是我的人,很快他们便会攻到这里,到时候你可就逃不了了。”
柳君墨点点头赞许道:“确实是。”他顿了顿道:“按照这速度,不用一刻钟,我就死无全尸啦。”
大护法笑笑:“半刻钟足以。前些日子我在食物中下了些药,这会儿药效也该来了。”
柳君墨歪头作不信状:“我门中之人历来对毒物敏感,你又能如何对他们下毒?”
大护法哈哈大笑起来:“你可别忘了,本来这门主之位可是传给我的!他们的弱点,我自然清楚。”
柳君墨好奇问:“哦?什么弱点?”
大护法洋洋自得道:“反正你死到临头,告诉你也无妨。我门中之人因长期修习阴寒武功,体内多少都留有寒毒,我也不用下毒,放些激发寒毒的药草足以。等到寒毒发作,谁还顾得了你?”
柳君墨漫不经心问,“那你又如何能够独善其身?”
“我么,自然有千年暖玉护身……”大护法警惕起来,说到一半住了口,我抬眼望去,只见柳君墨一脸似笑非笑,看着也是一派腹黑深沉。
他眯了眯眼道:“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的宝贝,不如借我用用?”
大护法警铃大作,我只觉唐子铭将我缚得更紧了些,似乎我已成为最后威胁的筹码。
大护法冷声指了指我:“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你不管他死活了么?”
柳君墨哈哈大笑起来,他一甩衣袖,正殿的门应声而落,眼神却格外冷酷:“你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他?我的好叔叔,若不是他,你肯上钩么?”说到此处他声线一沉,一字一句刻薄道,“你不发动叛变,我又怎能名正言顺除掉你?”
“你!”大护法面色再也挂不住,“今天我就让你死个痛快!”
言语间,六大护法已将柳君墨团团围住,六人一齐发力,手中的剑凝成六道剑气,齐刷刷朝柳君墨攻去。柳君墨抬手唤出巨大的屏障抵挡剑气,双方僵持不下。
原本作为人质的我忽然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家伙,我在唐子铭眼里看到了恨铁不成钢的失望,其实我也有点郁闷,柳君墨的心思高深莫测,拿我去威胁柳君墨,我根本不够格嘛!何况这场内斗最终赢家就是柳君墨,这会儿我站在旋涡中心,内心也并未感到焦虑。
唐子铭连杀我的心思都懒得动,他一动不动凝神关注着柳君墨,找到一个机会竟挥掌朝柳君墨面门直直劈去。寒冰掌虽然厉害,以一敌六已是不易,我瞧见唐子铭将内力灌注手掌,带着厉风朝柳君墨扑去,心中大惊,刚才平稳的心一下吊起,急忙跟上钳制唐子铭。
唐子铭听到身后风声,情急之中失了准头,一掌拍在梁柱上。只听“轰隆”一声,几人方能环抱住的梁柱应声而断,扬起的灰尘铺天盖地而来。
“你没有失去内力?”唐子铭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眼神更为鄙夷。
我皱眉看着他:“你这个武林败类,今天我就要为宋盟主报仇!”
说罢,再也不想跟他废话,冲他一掌打出。
唐子铭冷笑避开:“你这个替九毒门卖命的走狗,有什么资格说我?”
唐子铭中了血羽海棠,我的功力又有了质的飞跃,只接过几招他便力不从心,节节败退。我动了杀心,更不会留手,只欲除之后快。
只是唐子铭毕竟是元华帮总坛主,自小又受宋盟主教诲,虽功夫不及,但临战经验却是十分丰富。虽处于下风,却一直抵抗,还总是把战线往柳君墨处引。我怕伤到柳君墨,处处留手,一时间也奈他不得。
“江奉之,你当真要包庇柳君墨?”唐子铭用手捂着胸口接连后退,直到抓住栏杆才避免自己摔倒,他目光恶毒,似有不甘。
我也跟着冷下来,冷声认真道:“我不是包庇他,我是要杀了你为宋盟主报仇。”
唐子铭突然大笑起来:“江奉之,你倒是撇得干净!若不是你飞鸽传书污蔑我是西域奸细,我怎会沦落到现在的下场?若不是元华帮容不下我,我又何必杀了宋浩江讨好九毒门?如今你还有脸为宋浩江报仇?”
我听了忍不住沉下脸:“我算是见识到了,唐坛主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真是厉害。作为未来的武林盟主,不好好维护武林安危却与西域异教勾结,被拆穿后狗急跳墙,不惜杀害盟主换取九毒门信任,你究竟还要不要脸?”
我从来没有这样强烈的心情,只想一刀取人性命,我不再理会他的挖苦,招式中也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将唐子铭逼得连连败退。
唐子铭越退却越靠近柳君墨,他被我逼退至墙角,忽然冷笑一声站定。我怕有诈,又见他无路可退,便提剑朝他攻去。唐子铭却不躲不闪,竟掉转头用尽全部内力朝柳君墨一掌打去。柳君墨应付六大护法已是勉强,若白白挨他这一掌,定加剧内伤。我心中大惊,没想到他竟用了这么个投机取巧的法子,就是赌我不忍见柳君墨受伤。
我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旋转起身退到柳君墨身后,提起他衣领急速后退,掌风擦着面颊划过,我只听到簌簌的风声,只一会儿两股真气相撞,炸裂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见我选择去救柳君墨,唐子铭立刻脱身,跳开数步就往门外跑。我气得牙痒痒,只想去追,却又不忍柳君墨一人应付六人,生生停住了脚步。
“你、你没事吧?”我担忧看向柳君墨,照理说他寒冰掌已经大成,并不该受寒毒困扰,可刚才只是靠近他,就觉得他浑身十分冰凉,如同是冰冻过一般。
柳君墨不理我,只是重新敛了内力做屏障,来抵抗护法们的六道剑气。我见他勉强,屏障似有不稳,不敢掉以轻心,赶紧与他一起对抗。
忽然只听外面似乎传来唐子铭的声音:“放箭!”
我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嗖”的一声,一支利箭擦着我的面颊划过,“叮”地没入门柱上。仔细一看,上面竟还泛着青光,淬着剧毒!
“里面的人!给我统统杀光!”我听到唐子铭暴躁喊道。
“他疯了吗!”我转向柳君墨,心下有些焦急,只能替他挡开飞过来的毒箭。只是我稍一动,屏障便会波动,柳君墨仅凭一己之力应付起来稍显吃力。
“大护法,我们都被那小子给骗了!”护法们也手忙脚乱,此时剑气只剩五道,其中一人也是专门应付愈来愈密集的毒箭。
柳君墨忽然发力,只见面前白光一闪,屏障猛地炸裂开来,五大护法都被震倒在地,我也站立不稳连退数步,几欲跌倒。
“柳君墨!你怎么样!”我心中慌乱,只能大喊着他的名字。此时他双目通红,满身煞气,一头长发也随之飘起,却又像极了走火入魔的前兆。
柳君墨置若罔闻,将我随手抓起,此时一挥衣袖,正殿的门被激起的罡风打开,下一秒中我就被扔出了门外。他下手没有轻重,我用了内力相抗,不然只会摔得粉身碎骨。只是这样让我更加担心,柳君墨向来知道分寸,此时却失了水准,我更怕他是强撑苦战。
担忧和焦虑攫住了我的心,我上辈子未曾经历九毒门的叛乱,只知道结果是轻飘飘一句柳君墨赢了,却不知经历其中之时,竟要付出如此多血汗的惨重代价,一时间竟对柳君墨更为不忍。
此时外面乱成了一锅粥,厮杀声,惨叫声混成一团,我根本分不出哪些是唐子铭的人,哪些又是大护法的人。我强力按下心中的千头万绪,只觉得自己如同杀人机器一般麻木,冲上去见到弓箭手就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再次进入正殿。
唐子铭头发散乱,此刻也失了理智,朝我大喊道:“江奉之!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还说你不是包庇柳君墨!”
他扑上来打我,两人的体力都濒临极限,到最后两人接近贴身肉搏,也顾不上什么章法套路,都只想把对方弄死。
不知过了多久,满眼血红间,只听呐喊声由远及近,钟瑜带着一队人正朝正殿奔来。他的表情嗜血冷酷,手起刀落间就是人头点地,用一种胜券在握的速度慢慢推进,所过之处无人生还。
唐子铭见大势已去,仓促后退逃跑。没了他的钳制,我踉跄几步,重新朝正殿奔去。
我以为外面已是惨烈,没想到正殿里面才是修罗场,整个大殿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所望之处,没有一具尸体是完好的,到处是碎肢残体。
“柳君墨!”我抬眼望去,只见柳君墨正冷笑着看着大护法,此时大护肤双臂已被卸掉,整个人跪在柳君墨面前,喉头发出嘶哑的叫声。
柳君墨无动于衷,慢慢用手指割开他的喉管,大护法发声更为惨烈,柳君墨冷冷一笑,手指发力,只听“噗”地一声,鲜血喷溅了柳君墨一脸。大护法停止了挣扎,双眼直瞪向后倒去。
“柳君墨……”我担忧地看着他,犹豫叫道。此时的柳君墨十分狼狈,他的衣服如同在血水中洗过一般,不知混着谁的鲜血,身上也是数不清的刀伤和剑伤。
“你来了……”他朝我凄凄一笑,忽然间吐出大口鲜血,整个人软软地朝地上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