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取宝珠,定归途 他道:“你 ...
-
他望了望我,忙朝他要救的那个人走去。
我登上断头台,帮那人检查伤口,给他上些药,简单的包扎一下。
“他性命无忧,只是这一身功夫怕是废了,以后再做不得费力气的事了。”
子洛跪下来,显得无比沉痛
“他是何人?”
“是我兄长”
“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兄长福气在后面呢。”我安慰道。
“我又欠姑娘一条性命”
“救一送一嘛!”
“叫先生!\"我纠正道。
他站起躬身道“多谢先生出手相救!”
只见那人留下的一滩血,竟迅速变干消失,最后连一丝血迹都没有了。
“子洛,把他往后挪一挪。”
我拿起匕首,撬开木板。
我与子洛皆是一惊。
我们看见了一只大蜈蚣,一只和蟒蛇一样粗的大蜈蚣,一块木板敲开,我们只能看全它的脑袋。
子洛忙走过来,将我护在他身后
“别怕!”他说
“谁怕了?我还见过比这个更大的呢!”我说的理直气壮。我之前见过一只千年蜈蚣的真身,足有这三个大,只不过蜈蚣这种东西,总让我胆寒。
“这蜈蚣吸足了人血,怕是要成精了。”他说
“定风珠就在他的肚子里”我道。
又小心的敲开几块木板,它吸饱了血,懒洋洋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壮着胆子想了又想,取一根钢针插在他的气门处,它痛的张开大嘴一跃而起,能感到整个大地都在摇晃。
“子洛”我唤道
子洛一脚踹在它的肚子上。
只见它吐出了一个指甲大小,散着金光的七色琉璃珠。如此彼岸花,麒麟血,定风珠这三样奇药总算是凑齐了。
我飞身取来,将其放在如意瓶里收好,为免招摇,滴了滴血封了它定风的特性。
它被子洛踢下了断头台,扭了扭身躯,消失在翠林之中了。方才吐出的毒液,大多落到一棵白桦树的树干上,片刻,叶枯树死。那蜈蚣长年吸食人血,阴气过重,定风珠一取,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倒也不用担心它害人性命。
“先生无事?”
“无事。”
“我们得早些离开”我道
“先生,随我来”他望了望我
他在前面背着伤者,我在后面跟着,走了大概一二里路。
“先生,将军府的马还在那里”他突然停住道
“子洛,你在这里等我,我回去取马。”我自骂粗心,回去取马。
“好,你要万分小心”他笑道
那十几个人都还在睡觉,我贴近马耳,念动法术,两匹马瞬间就醒了过来。我正牵着他们要走,却看见一个官兵的怀里掉出一张纸来,那是官员任职的恭报,可是,附属楚国的蓬芜官员任职的恭报上面却印着赵国的印章。
我骑马返回的时候却没有看见子洛的身影,他连同那个人就这样消失在密林深处,无影无踪了,并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我甚至妄想他会给我留些记号,但也没有。很显然,我是被他摆了一道,我气急,恨我轻信了他,牵着马怏怏的回到了悦来客栈。
天色渐暗,转眼间月明星稀。
我叫小二送来了几坛上好的竹叶青,开坛痛饮。
“好哇,陆子洛,你可真让我高瞧了你,你果真是本性难移,生性奸诈,不守信用,以怨报德,卑鄙小人。”我破口大骂,骂道最后也失了力气,泪水不争气的往下流。
之后我酩酊大醉,醉倒在桌子上。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晌午,醉酒后有种头痛欲裂的感觉。又是对自己一顿冷嘲热讽,但想到已找到了的定风珠,心里好受了许多。
而我也该考虑归途的事宜了。至于他,我陆小陌以后绝不会再载在他身上,我望着红日,抽出短剑,削案为誓:
“我陆小陌,以天地为誓,若以后此人再搅太平,乱世事,我定斩乱星,以安天下。”
之后我便向文希道别准备返程。今日蓬芜岛又有了新的传闻,据说昨日南郊法场忽然阴云密布,传来一阵妖异的笛声,法场众人皆被迷倒,待醒来后,犯人凭空消失了。有人还说看见了蟒蛇一般大的蜈蚣在林中爬行,都道时不甲年,天降异象,去海神庙上香祈福的人越来越多了。
将军府中。
“小陌,你这一来,给蓬芜带来好多新鲜事,那海神怕是要上门给你送礼啦!”文远笑到。
“那我以后还是少来,要是多来几次怕是蓬芜就要翻天了。”
“小陌,你要何时走?”
“为我备张船票,我明日就走,放心我会长来找你喝酒。”蓬芜岛通往中原大陆因旅途遥远,船只稀少,船票多被垄断,一票难求。这也是当年文远选择在这里隐居的原因。
“小陌,我这有两张船票,三日之后的,你再等他一等。”
我终还是听了文希的话等了他两日,第三日,收拾行李,道别店家,准备启程。
红日垂海,碧波轻漾,宁静祥和,甚是美丽,我临海而立,不禁长叹,到了中土到处都是纷争战乱,很难见到这样的美景了。
提起行李准备登船,只听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我回头,是子洛,我的心里像打倒了五味瓶,不知到底是什么滋味。他下马,满头薄汗,缓缓走来,轻声道“先生!”
“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徒弟!”我撇了他一眼道“走吧,上船去。”
我在前面走,他在后面提着行李药箱,就登船去了,这艘船大且豪华,蓬芜盛产翡翠,乘船的大多都是行商的贵贾,往来的官员,也有一些当地的王室成员,可能还有不远千里来追杀某人的杀手们。
出乎意料的是,船管带却是个中原人,只四十多岁的样子却仿佛历尽了几世的沧桑,他到给这船起了个特别的名字叫:归泊。
刚一上船,船管带就迎了上来,他走向我躬身道“陆公子有礼,我们船上的规矩,是先登船者,先挑房间,您上船晚了,好房间都被挑走了,只剩一间大的了。
我皱眉说“好。”
管带引我们过去。
房间在船舱的最里面,但却十分宽敞明亮,布置的也甚是雅致。一个一人来高的八宝屏风立在屋子中间,将两个床榻分开,这样,我与子洛同处一室仿佛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只听外面船管带在喊“客人到齐,开船!”
屋子里只剩我与子洛两人,我看着他,认真的问“你为何不问!”
“问什么?”
“你就不好奇么,不好奇我是谁,一个小小的女子竟认识蓬芜的陆将军。为什么要寻得定风珠,我是怎么让你一动不动,又是怎么将那十几个人撂倒的?”
“这些是你的事,我不该问。”
“那你又是谁,怎么沦落至此,那些人又是谁,为什么非得取你性命,这些日子你又去了哪里,我也不该问是么?”
“是”他道。
“好,即使我把我的事都告诉给你,你也一定不会告诉我的对么?”
他低下头,想也没想道“对”
船开起来了,咸咸的海风从船壁上的小窗吹来,凉飕飕的,使人分外清醒。
他这一世的性情与上一世是一样的,“好哇,这次没拿谎话来骗我。”我冷笑道。
“既然逃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我问道
“你收了我做徒弟,徒弟自然是要跟着师父的。”他柔声道
“跟着我?怕是想借我回到中原吧!等船一靠岸,你再跑了或是杀了我也不是没有可能吧!”我猜测道,当然,最后一条他是做不到的。
他猛的抬头,望着我,十分认真道“我保证,我今后绝不会再逃,更不会再利用你,欺骗你了。”
“你让我拿什么信你?”我问他声音有些大。他不信任我,那我凭什么信任他?
他噤声。
我气急,看到了背篓里有那天人贩子赠与我的鞭子,我拿了出来。走道他身前道“之前,是我忘了与你说清楚规矩。”
“我陆家是这样御下的,仆不可欺主,主不可瞒下。”
说着鞭子一挥,向他挥了过去。他竟一躲不躲,鞭子打在了他的肩膀上,血渗了出来,我一慌,再也狠不下心去,什么气也都消了。
“记住了么?”我问。
“记住了。”他轻声道
我收了力度,又挥了一鞭道
“博闻强识而让,敦善行而不怠。谓之君子,君子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以全交也,而君子养心,莫善于诚。 ”
血顺着他的肩膀流了下来。
“记住了么?”我问
“记住了”他低头道。
“好,子洛,我再信你一次,我信你是个君子。”
我递给了他一个包裹,里面放了两件他换洗的衣服,一双鞋袜,一张银票,几两碎银子,还有两瓶金疮药。
“去换件衣服,上些药。”我柔声道
他走过去,拉上屏风,我继续收拾行礼,半晌他出来了,玉冠白衣,称的他脸色愈发白了。
我站在窗户前,看着蓬芜,只剩下一点点绿色埋在大海深处了。
子洛缓步走过来。
我问他“子洛,回到中原你还会记得蓬芜吗?”
“会记得的。”他道。
“小陌!”我一惊,他唤我的名字
“你一定要信我,除你这里,我再无别处可去了。”
我望着他,攥了攥拳头。
“小陌,我今后会做个君子,一个不会骗你的谦谦君子,一个你喜欢的君子。”
他的声音犹如天籁,我却不敢应答,我终是被他上一世骗怕了,也伤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