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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会故人,劫法场 他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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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蓬芜呆了快十天了,子洛的伤也好了许多,我也时常在想该怎么待他,也告诫自己,他的这一世与上一世无关,这样想,心境也平和些。
店小二上了一桌子的好菜,我拿起筷子,想了想道“你去叫二楼头一间的公子,下来吃饭。”小二应了一声,过去了。前些日子,他无力行走的时候,是把饭送到他房里的。
他今日着了一身玄袍,缓缓走来,脸色依然不好,走到我身后停下。
“坐吧”我道
他在我身边坐下“今日好些了么?”我问
他微愣“好些了”
我点头,然后大快朵颐起来,他亦用左手拿起筷子缓慢的吃起来,右手吃力的端着碗。
我给了他夹了一些菜也为自己倒了一碗酒。“你有伤,不宜喝酒。一会儿随我出去,寻一样东西。”
他点头说好。
我狼吞虎咽,几口就吃饱了,我放下筷子,他也放下筷子。我有些懊恼。“你以后不必这样,我陆家规矩甚少,只仆不可欺主,主不可瞒下一条,吃饭自然要吃好吃饱,你吃你的,不必着急。”
我盯着他吃完了两碗米饭,才放过他,他被我盯的发毛,吃完也长舒一口气。
之后我叫店家将煮好的药端上来。
“这药是调节内息的?”他问
“是啊,你内力虽然受损严重,但好好调理,你也坚持运功,也不是没有全恢复的可能。”
“你就不怕我到时候跑了。”他笑道
“不怕,你既然答应了我,我信你的为人,不怕你逃。”我望着他的眼睛说道。
他错开眸子,将药一饮而尽。
我把药篓扔给他又塞给了他些碎银子道:“走,随我出去”
我在前面走着,他在后面跟着,走到主城的街道,商品琳琅,热闹非凡。
一群孩子哼着童谣,拿着风车相互追逐着看着甚是喜人。
“小时候,我也爱极了风车,太奶奶总爱拿风车哄我,比糖果还要管用.....”不禁回忆道
“我们来寻什么” 他打断了我的美好回忆。
“定风珠”
“相传定风珠不是在南海鲛人的肚子里,怎么会在这里。”
“南海鲛人误食龙涎香,又是至阴之体,长年畅游于灵气聚集的南海,才生得定风珠。这蓬芜岛盛产龙涎香,地理位置极其优越,是灵气积聚之所,草木茂盛,河流密布,不乏至阴之体,若世上还有定风珠,那它一定在这里。
“如何寻找?”他问的认真。
“很简单,若哪处长年无风,定风珠就在哪里。”
“蓬芜方圆三百余里,找一颗珠子岂非大海捞针。”
“是啊,可我也没有太好的方法。”我说罢叹气,不禁扶额。眉头不展,已经耽搁十天了,却依然一无所获,而我也必须在重阳节之前赶回去。
他看了我半晌道:
“你等我片刻”说罢走远
须臾,他拿了两个风车回来,一大一小,十分精致。递给我,我脸一红道:“给我买的?”
风车悠悠的转。
“也许风车不转了,定风珠也就找到了。”他笑了,双眸弯弯的,像天上的月亮。
我也笑了,笑他的孩子气
“子洛,为何待我这般好”我问
“你待我也很好。”他答的云淡风轻。
我如今身着男装,拿着风车和另令一个男子对视,场面一定很奇怪,而恰好被人逮了个正着。
“哎呦,陆公子,您在这里,让我好找。”胡三儿带着两个人走过来,躬身道“陆公子,将军请你。”
“好,三爷带路罢”
他撇了一眼子洛,“陆公子原来比我还会疼人。”
“三爷快走,莫晚了惹恼了将军。”
转眼间就到了将军府,朱墙碧瓦,园林锦绣,十分气派。
“公子,将军在节义堂。”胡三爷道
我望了一眼子洛道“随我来。”
“陆公子,这美人可借我两天。”
“三爷,哪天给你挑个好的,这个可不行。”
我随他进了节义堂,嗅到一股杀气,猛地转身,突然发现人那欲杀的不是我,而是迎面走来的陆将军。
“小陌,来蓬芜这些天,怎不来看我。”他说着走向我,也注意到子洛,不觉身形一颤。
“陆将军可借我两匹好马”
“尽管去挑。”
“子洛,代我去挑马。”子洛随管家走了,胡三儿也被他遣走了。
“小陌,那人是谁?”
“辰帝的转世。”
“果真?”
我点点头。
“什么!怪不得生的一模一样,我还真以为是他回来了呢!”他喃喃道
“是啊,但他终不是他。”
“小陌,你还在怨他?”
我向前走,到节义堂唯一的牌位面前。“他伤我至深,我怎敢不怨。”
“二十年前的那些事情,我总觉的蹊跷颇多,不像是他的为人。”
“木已成舟,何况还是我亲眼所见。”“文远,那些事就让他过去罢,你不去想,我也不去想。”
“小陌,你想拿他怎样?”
“我以前逆天而行,佐了乱星,闯下滔天大祸,如今,我则要把他放在我身边,压住这颗乱星,到时候天下太平,乱象已消,他以后怎么样,来世如何,我便顾不得了。”让我此心安宁,保他一世倾安。
“如此?”
“如此。”
“能遇见你可真是他的福气”他感叹道。
“小陌,你可曾还心悦于他。”他邪笑着问。
“他伤我之时,我就不再喜欢他了”
“我不信”他道。
是啊,我自己也不信,即使他那时那样待我,当我得知辰帝病死景山的时候,我依然痛哭流涕,伤心欲绝。
“是啊,我就是这般没有出息,但辰帝已经死了,之前我吃尽了苦头,我绝不会与他这一世再纠缠下去了”我坚决道。
“这样于我于他都是再好不过了。”
“小陌,你们麒麟能活多少岁。”
“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祖太爷活到了两千岁。”
“小陌,以后若遇到了我的转世,可莫要欺负我”他嬉笑道。
他已不似当年义气风发,英姿飒爽,临窗而立,竟有股书生气。这就是岁月不饶人么?人类好生脆弱!
“好,我们依旧会是朋友”我望着他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十分认真的允诺道。
“文远,胡海此人用不得,他甚至想杀你。”想起刚才的杀气,依然有些不寒而栗。
“我知道了。”他沉眸道
“你可读出我在什么?”他问
“你这人心眼儿忒坏,我可不想知道。”
“文远,你在这里过得可好?”
“很好,与这里的王室也很是交好。”
“真的?”
“自然。”
“小陌,你来蓬芜做什么?”
“找一味药”
“可需要帮忙?”
“需要帮忙的时候自会来找你”
“老爷,前厅用餐?”管家问
他看我,我笑道“走吧!”
蓬芜陆大将军府中节义堂内只供奉一个牌位,牌位上入木三分的写着: 陆氏吾兄子洛。
在文远那里蹭吃蹭喝之后,我与子洛继续去寻定风珠,只不过是方才是步行,现在是骑马,但行得很慢。我懒洋洋的趴在马上问:
“子洛,你说文远这人如何”
“陆将军御下有方,待人气和,定是人中豪杰。”
“那方才文远要与你结拜,你为何不应。”
“结拜就是生死之交,这担子太重,我不敢背负。” 他笑着拱手道。
“你以后想做什么?”我问
“还未想好”他答道
“子洛,你觉的做郎中如何?”我停下马。
“医者仁心”
“若要你学,你会厌烦吗?”
“不会。”
“古人说,不为良相,便为良医,你既不厌烦,若不嫌弃,拜我为师,我教你医术如何?即使你以后不愿做郎中,会些医术,能修身长寿,救死扶伤也是好的。”我商量道。
他凝视着我,太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很美很美,但他那双水一样的眸子,我却怎么也看不透。
半晌,他翻身下马,跪在我身前,唤我一声
“先生。”
我一惊也即刻下马,扶他起来,我笑的甚是张狂“好嘛,陆子洛你是我的弟子了。”
时值盛夏,岛上风很大,我却因此异常烦躁。我们继续走,到了南郊,感到风小了许多,往前走二三十步,一丝风也没有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人烟稀少起来,只有几户人家。方才醒悟,这是到法场了,要行刑的人跪在断头台上,一头浓郁的黑发格外醒目,主刑的官员,已经入座。观看的人不多,只有四五个,看管的官兵也不多,只有六七个。我正好奇此人究竟是犯了什么罪时,子洛突然从我身后冲了上去,同时拔出了我腰间的短剑,我情急之下施了一个定身法,他被我定住了,还好,我的马停在前面,无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况。
我走上前去,他背对着我,哀求道“让我救他。”
“莫要多管闲事”我沉声道
“先生,让我救他”他又道
他们已经开始公布犯人的罪行了。
“主子,求你让我救他”他继续道。我心头一颤,他竟如此卑微的求我。
我在背篓里拿出块黑布,蒙在他的脸上,解了他的定身法。他拎起长剑快步向前,奔向断头台,那几个官兵,连带围观的群众,外加两个刽子手,猛然回神,簇拥过来,一时便打斗起来。如此,就是引蛇出洞了,我该早发现才是。
子洛手舞长剑,身姿轻盈,翩若游龙,剑法精绝,与那些人交起手来,兵器相碰,身影相错,一时间难分伯仲,可那些人又岂非等闲之辈,使得尽是滇南狠辣的招数,子洛本就伤的不清,右剑手的他如今不得不用左手拿剑,此时又是寡不敌众,几个回合下来,就失了力气,节节败退,那罪犯也急得语无伦次,求他快逃。
我终究看不下去,大喊“子洛,捂住耳朵。”
从袖中掏出紫竹长笛,藏在马后,隐去身形,将法术注入笛中,吹了一曲《入梦》,笛音虽美,却盅惑人心,顷刻间,众人连同我身前的两匹马,轰然倒地,睡着了。只有我与子洛还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