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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捕特 宋悠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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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下的夏夜，蝉鸣声声入耳，时间缓慢流逝，如果没有蚊虫的叮咬，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知青们全都兴奋地期待不久后的回城，希望通过自己的好好表现，得到上头的签字，能够顺利探亲。宋悠然、郑骁跟彭妍妍三个人，怀着轻快的心情，到一个农户家里做客，这人是宋悠然交的朋友，苏北村三个人也一起前来，六个人又聚在一起说笑、玩闹。
“这儿的蚊子，嗬，能咬个鸡蛋大的包！”话最多的又是郑骁。
“夸张吧你就！”彭妍妍说。
郑骁就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对着臧卫国说：“嗳，卫国，我从我们组的知青那儿，听到点儿风言风语，是关于你们家‘大小姐’的……”
还没等郑骁说完呢，眼镜小黄就打断他说：“你就别眼馋了，说说你们内呆霸王还有没有把你怎么着吧？”
郑骁一听得意了，说：“嘿，你还真别说，自从上次我偷偷在我们书记家公子那儿告了一状之后，这祸害倒消停了一阵子！”
宋悠然也附和：“对，那次我和妍妍在河岸边儿被他们抓住，简直要生吞活剥了，好在这家伙机灵，知道不对，还知道找人！”
“我们队长神吧？你们是不知道他多厉害，干活儿呢也帮着我们干，平时呢，对我们也挺关照的！”彭妍妍说。
眼镜小黄也八卦了起来，假装很好奇地说：“嗳，你们队长，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沉默寡言的刘小红说话了，调侃小黄说：“你怎么也跟郑骁似的？”
彭妍妍“切”了一声，不置可否，又扭头朝宋悠然处望了一眼，看见他随着大伙儿一起笑。
不一会儿，郑骁提议：“悠然，你不是最会用你内些个什么小段子小曲儿什么的勾搭我们村的姑娘吗？来一个呗！”
宋悠然没有推脱，立马站起，张口就来，他宋悠然什么时候还怯过场！
人们说你就要离开村庄～
我们将怀念你的微笑～
你的眼睛比太阳更明亮～
照耀在我们的心上……
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
请别离别的这样匆忙～
要记住红河谷你的故乡～
还有那热爱你的姑娘……
众人听得心驰神往又五味杂陈。正当几个人还陶醉在歌声的余韵当中时。村民家的狗忽然叫了，警觉的村民透过窗户看了一眼，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得不轻，山坡上、田埂上，来了一大群人，手里头还拿着扁担、锄头等工具，几个杂乱的手电筒光束在黑夜中胡乱摆动。宋悠然再循着夜色定睛一看，大叫：“不好！是周红卫那帮人，他们队长也来了！”
“操！这帮是什么人！”眼镜小黄看了看，愤怒地大骂，他回过头去安慰两个姑娘，“你们先跑，我们看看他们能搞出什么花样！”
宋悠然、小黄、郑骁和臧卫国四个男的挡在女的前面，尤其宋悠然跟小黄，他们冲上去直面这群人，依稀听见他们喊着什么口号：“抓特务！举起手来、缴枪不杀！”再认真看看，除了第五小队里的人，还有一些邻村的村民。宋悠然的农户朋友立刻跑上来，对苏磊说：“磊子，这几个都是规矩的知青，不是什么特务！”
周红卫突然说话了：“几个黑五类聚在这里干什么？是在说黄色小说，还是在唱黄歌儿！”说着就作势要打他。
宋悠然愤怒地瞪着周红卫，恨不得冲上去直接跟这个混蛋肉搏一场！但对方约莫有十几个人，他们只有退让，眼看着被对方逐渐压迫到一起，连彭妍妍跟刘小红都没有跑掉。农户被活生生挤出人墙围成的圆圈，挤在人群外面。
宋悠然眼见情势不妙，在一阵大声的叫嚣中冲着人群外围大喊：“去找苏南！！！”农户听见这话，赶紧屁滚尿流连跑带爬地朝着黑暗那头的苏南家跑去。
周红卫见状，吆喝起邻村的两个人，大喊：“把他抓回来，他们想搬救兵！！！”苏磊在一旁制止住周红卫，阴冷地说：“别太过分。”
“周红卫，你有什么冲我来！你这是干什么？！”宋悠然大吼道。
周红卫狡猾地说：“我从来不针对谁，你们在这儿非法聚会，唱黄歌儿，搞特务活动，快缴械投降，否则我们打死你们！”
“放你娘的屁！”小黄也冲了出来，跟宋悠然一起挡在最前面。
两个姑娘还没哭，结果郑骁跟臧卫国倒是先哭起来，郑骁边哭边喊着：“我们是清白的……求你们别打我们……”但是显然场面已经失控。几个男知青用双手抱住推搡的人群，宋悠然咆哮着说：“怎么回事儿！还让不让人说理了！！！”
苏磊在一旁冷眼旁观，周红卫则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呼喊着自己的同伙，说：“别听他们废话！他们在拖延时间，这些特务太狡猾，给我打！！！”
宋悠然很快感觉到自己承受不住人群的推挤，倒在了地上，伙伴们也一样。人们用扁担跟锄头的另一侧不停地捅他们，他咬牙忍住不喊，听见小黄疼得不断地呻吟。他在忽明忽暗中侧身看见小黄卧在彭妍妍跟刘小红的身上，承受着大量的乱棍。他想翻身过去为小黄挡上几棍子，但无奈已经动弹不得，唯有双手抱头，蜷成一团，一边喊着：“来！来！冲我这儿杵！！！”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倒地的几个人像世界末日的最后时刻一样，度秒如年。渐渐地，宋悠然感到身上的乱棍少了些，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疼痛也没有那么剧烈。他恍惚间听见那群人说，“这人不动了。”他这才听见彭妍妍和刘小红的哭声已经撕心裂肺，她们扯着嗓子喊着小黄的名字，他这才看见小黄横趴在俩姑娘身上已经不再动弹。
他使劲翻过身去，顶着浑身的疼痛，伸手使劲推了推眼镜小黄，发现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周红卫好似也慌了神，哆哆嗦嗦地喊道：“怎……怎么回事儿！”
这时候苏磊立即差遣自己队里几个人：“赶紧把这小子抬到医院去！”
慌乱之中，宋悠然看见苏南带着小队里的其他队员，举着火把杀了过来。两伙人刚撞上，来不及相互解释什么，苏南立马命令小队里的两个人举着火把给背小黄的人照明，自己才飞快地跑到事发地点。
宋悠然恍恍惚惚地，感觉自己仿佛进入外太空，耳边的叫骂声、呼喊声、哭声各种响动都像天外之音，他隐隐约约看见苏南连同其余几个自己小队的队友朝自己这边儿跑来，才终于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意识到一切真的结束了。
“宋悠然，你没事儿吧？”苏南作势要背他起来。
宋悠然的意识从遥远的天边被拉回现实，他吃力地顺着苏南的力道爬起来，还没站稳，就赶紧问小黄的下落。
“苏磊他们把他送医院了，你别担心！”
宋悠然听到“苏磊”，立马强硬地支起身子，再三嘱咐苏南：“不成！小黄跟他们一起，就完了！你能救他吗？”
还没等宋悠然说完，苏南又沉着地说：“放心，我派了我们的人去。”
宋悠然还是无法安定下来，方才死亡迫近的恐惧感侵袭着他，他紧紧抓住苏南的手臂，再三问：“小黄会死吗？”
苏南怎么能不理解他这种在海上暴风骤雨后，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浮木却远远不知能否飘向彼岸的心情。他不知道小黄会怎么样，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但他还是用淡淡而笃定的语气说：“不会的，放心。”
“真的？”
“嗯，我跟你保证。”
“……”
宋悠然这才慢慢消停下来，他被苏南搀扶着走了很长一段路，两个人沉默不语，周围的其他人也沉默不语，无边的黑暗包裹着知青们的内与外。
苏南在盘算着怎么摆平这些人，也在寻思宋悠然这小子竟然也愿意把我当救兵搬了。
宋悠然在担心着小黄，也觉得自己欠苏南太多，不知道还要欠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