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那些花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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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窗子能隐隐约约的看到爱丁堡，那个城堡黑黑的影子。
绍岩将脸埋在天羽的头发里，很久，只是深深的呼吸着，感受她的温暖。
天羽扶起绍岩的脸，仔细地、每一寸每一毫地端详着他：“我竟然开始想你了。”
绍岩将她再次揽入怀中：“我再也，不想把你弄丢了。”
天羽在他的胸膛里点头，是的，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再错过他了。
“你知道吗？我只要看着你的眼睛，就够了。我就会很开心很快乐。为什么现在才让我明白，我们应该在一起？”绍岩的眼睛红红的。
天羽抬头看着绍岩，但是鼻子酸酸的，想说的太多之后，就会堵在一起，什么都说不出来。出来的，是眼睛里那种咸咸的液体。绍岩擦着她的眼泪：“傻孩子，不要哭。以后有我了，我们不要放弃，就算只有一点点希望，都不要放弃，好吗？我以后再也不要听你的了，以后你听我的。”
天羽除了点头，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绍岩的拥抱，总是能把天羽包裹得严严实实，让她愿意留在他怀里，到永远。
这是件神奇的事儿。
一生中，一个人可能会和很多人拥抱亲吻。但可能只有那么一个人，或许说，你可能很幸运的找到那么一个人，他在给你的拥抱的时候，你会清晰的感受到他的爱。毋须言语，因为，言语苍白。
绍岩轻而易举的就将天羽抱起来，天羽直嚷嚷，我很重的。
绍岩用脸贴着她的脸：“怎么会？我不喜欢你这么瘦，太轻了。”
他俩躺在床上，面对面的侧着，用手托着脑袋，中间留着空隙。天羽一直笑着，傻傻的，却是发自内心的，全心全意的笑着。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就这样，笑着，看了很久。
这一刻，纯洁而美好。
仿佛，又回到了，他们还是男孩和女孩的那一刻。
绍岩拨弄着她的刘海：“你说，怎样才会爱上一个人？”
她摇摇头：“不知道。”
他很认真地看着她，仿佛在心里要刻下她的样子：“我琢磨了很久，我觉得是基因。”
天羽不解：“基因？什么基因？”
“简单讲就是，天生的。脑部的某种结构决定了，你会对某一个人，某一种面容，特别喜欢，看见就觉得舒服，看见就觉得开心。然后，就什么都不想做了，就想和这个人呆着。”绍岩说话的时候，自始自终都用最温柔的眼神看着天羽。
“啊，哦。。。听起来，有点科学。”
他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本来就是科学啊。就是你的大脑会对这种样子产生反应，分泌某种多巴胺，让你觉得满足，和吸毒差不多。”
“啊？。。。你在吸毒？”
他笑了笑：“恩，就怕毒瘾越来越深。”
她滑到他身边，像两个勺子一样。
他抱着她，声音很温暖，却有一丝他自己也不确定的胆怯：“我们会在一起吗？”
她想了想，点点头：“会的。”
他将脸埋在她的耳边，轻轻的，深深的，吸收着每一丝属于她的味道。她转过身，迎接她的，是一个深深的吻。这让他们忘了时间，也忘了自己。
他从未如此渴望的要去拥有一个女人，他深情地、轻柔地吻着她，与她融为一体。
她的眼泪流下来，肆意横淌。他亲吻着她的眼泪。
他心里再明白不过，这些年，这些泪，意味着什么。
他始终都紧紧的抱着她，这一刻，他们或许都愿意用性命去交换。
所谓生命之最爱，大致如此了吧。
十年前，他们是彼此的初夜。十年后，他们让彼此懂得了爱的真正含义。
也许过了很久，天羽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她没什么底气：“我们，能在一起吗？”
绍岩将她摆在直视范围之内，看着她的眼睛，很清晰的告诉她：“如果这么爱，都不能在一起，还有什么天理？”
天羽深吸了一口气，没说话，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天理的事情，多了去了。但她仍然很高兴，很开心的抱着绍岩，像搂着婴儿那样，亲吻他，然后，发自心底的笑着。这种笑容，是彻底的快乐，是整一颗心真正的高兴。不像人们很多时候，虽然笑着，却只是心的上半截咧着嘴，而心的下半截，就像被灌了水泥似地，没有理由去打开，纹丝不动。
“我不想睡觉，我想看着你。就像小时候那样看着你，一整晚，多好。”他又和她面对着面，他看着她，澎湃与宁静，两种截然不同却在此刻毫不矛盾的感受。
“小时候不用工作，现在我们都要工作。”她又抱着他的脑袋，亲了亲，“听话，快睡觉。明天睁开眼睛，就能看见我。”
“恩。呵呵。也是，一想到明天早晨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我就想睡觉了。小羽开心吗？”
“开心，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
“恩，我也是，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他们就像两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手拉着手。
“那我们老了，你会不会和我就相看两厌了呢？”天羽突然担心起来，这种太美好的时刻，总是很短暂，“要是那样的话，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
绍岩吸了一口气，对别人，他没把握，但是和天羽，来来回回这么多年，要是厌，要是倦，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牵肠挂肚了。但是现在的他更明白女人，他了解她的不安，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怎么会呢？你以为你现在就很年轻吗？你也不小了啊，但我也看不厌啊。”
“其实，要是我们这十六年都没分开过，该多好。”天羽突然觉得有些遗憾。
“那样不好，你肯定欺负死我了。”绍岩自己的那套逻辑总会不自觉地蹦出来。
“怎么会？我哪有那么凶？”
“小时候都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我哪敢反抗？然后，直到一天，我实在忍受不了，那我们就彻底完了。”绍岩总是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天羽想想，好像也有可能：“恩，有可能。”
“你不是说过吗，现在我们走的路，可能都是必然，那我们就好好的顺着走下去，努力的走好，努力的在一起。”绍岩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样真好，”天羽也触摸着绍岩的脸，她想用手记住他的每一寸肌肤，“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有人会希望与爱人一夜白头。”
“那有什么好的？我们要年轻就在一起，然后一起变老。老了以后，一起数数日子晒晒太阳，你可以种很多花，我们还可以一起下棋喝茶……哇塞，好多事情可以做”绍岩突然想起些什么，心中一阵激动，“好像，一想到能和你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想做了，只想退休，只想和你呆着。”
“啊？”天羽却不大能理解，“什么都不做，退休？”
“是啊，如果能和你在一起，就不想工作了，只想呆着。但是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绍岩换了手，还是拉着天羽，他显然不喜欢这样的假设，却又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如果那样的话，我就得做出点成绩，让你想起我的时候，是骄傲的。”
“不说这些了，好吗？”天羽不想听不能在一起的话，虽然她也知道很难，“如果我们能在一起，就一定要生个孩子。”天羽的小心思充满了柔情蜜意，如果能和绍岩有个孩子，那么怎样也算圆满了吧。
“其实有没有孩子，真的没那么重要。因为就算有了孩子，我喜欢孩子，也是因为太爱你才会喜欢她，”绍岩说这话的时候，敞开的是心中最温柔最真实的那一块，说着就笑了，“不过想想，到时候逸泽就是小妞的大哥，也挺好，我一想到她还有大哥哥罩着，肯定很幸福。”绍岩说这话的时候，真的在想象那一幅画面，“这样吧，你从现在开始，要教逸泽下棋，大一点教他打篮球，这样以后我就可以接着教他，没准他会崇拜我，恩，就算不崇拜，也至少有共同语言，相处起来比较容易，没那么排斥。”
天羽看着绍岩，她没想到这个时候他会说起她的孩子：“你真像个阴谋论者。”
“没办法，爱不是一切。如果我们真的决定要在一起生活，那么这些问题都是躲不掉的，我们必须一个一个的好好解决。”他突然变得冷静起来，像另一个人，他心里叹了叹气，“爱情是形而上，玄之又玄，社会关系是形而下，实在又势利，婚姻……是形而中吧。”
绍岩一直拉住她的手。他们就这样，躺着，手牵着手，像小朋友一样，没有再说话。
绍岩睡着了。
天羽却一直醒着。
她以前不明白为什么《廊桥遗梦》里那个女人为什么会一整晚不睡觉就看着那个男人，现在明白了。原来，确定的情感与不确定的未来相互胶着。
这一夜，爱未央，情未逝，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她听着绍岩均匀的呼吸，看着绍岩一根根分明的睫毛，厚得合适的嘴唇，她找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窝在他的身旁，她不知道能不能这样一起老去，却真心希望能一夜白头。
爱上一个人可能是一瞬间的事情，需要灵感，需要毫无束缚，需要一系列形而上的玄妙，那么，像她这样去深爱这个人，却是需要经年累月在心底的积攒，需要经历形而下的消磨。时间，可以大浪淘沙，洗涤任何人。十六年的时间，几乎可以改变任何事情，当年的婴儿，也长成了英俊的少年。但他于她而言，却植根于心，越扎越深。
她在没有见他之前，一直觉得，爱一个人，到最后，是一个人的事情。因为，他在哪里，做着什么，身边有什么人，都不重要，她要做的，只是把他放在心里，这样，走到哪里也不会孤寂。到最后，他就会长成她身体的一部分，伴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直到生命终止。这种爱，不需要他的参与，只需要，她的存在。
但是现在呢？还是一个人的事情吗？
她有些恍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那些花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