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一次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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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下午，欧阳下课比较晚，天羽和宋媛媛反倒是早早就下课了，几个女孩子在校门口的冷饮店吃着雪糕。
隔着窄窄的那条马路，天羽觉得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影子在校门口徘徊了一下，又径直走过来，这时天羽已经确认那就是绍岩，她穿过马路迎面走过去。绍岩从来没有来过天羽的学校，这让天羽太意外。
一个多月来积攒的怨气，在他出现的那一刻，竟然烟消云散，天羽傻傻地冲他直乐。
“你怎么又傻笑啊？”绍岩被天羽的笑弄得有点莫名其妙。其实绍岩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跑去天羽的学校，他和家里人说，他要在学校晚自习，和老师说，他不舒服先回家了。
“没什么，我请你吃雪糕。”天羽笑着，准备领着绍岩过马路。这时突然来了一辆车，天羽已经迈出步子，并没注意到这辆车，绍岩本能地拉了她一把。
“冒失鬼。”绍岩眼里的天羽，似乎就一直停留在小女孩的那个阶段，他不放心地牵起她的手过马路。天羽瞥了他一眼，心里小得意。
可惜，好景不常。
还没走到冷饮店，天羽就重重地甩开了绍岩的手，然后低着头故意和他保持距离，越走越远。绍岩满脸愕然，不知道是做错了什么，不知道是该跟着她继续走，还是该就此打道回府。
“你没看到熊老师吗？”天羽回到闺蜜饭搭子的聚集处，宋媛媛小声的说。
“看到了。”天羽满脸的尴尬，也有些害怕。毕竟，高中生，这么正大光明地在学校门口手牵着手，太明目张胆了吧。她不确定熊老师是不是看到她和他了，不敢再轻举妄动。
绍岩还可怜兮兮的站在街边，不知道是该走过来，还是该就此打道回府。他朝天羽这边看过来，明白了天羽的眼神，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过来。
“怎么了？”绍岩虽然意识到天羽是在躲着什么人，但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刚刚看到熊老师了，我们英语老师。”天羽脸颊仍然有些红。
“气场可大的一个人了。”宋媛媛补充到，“她一进教室，就没人敢说话。”
绍岩“噢”了一下，看着天羽，天羽递给他一支可爱多。那会儿，可爱多绝对是冷饮界的奢侈品，天羽自己平时都不怎么吃。绍岩也的确有些饿了，三两口就吃完了那支可爱多。
天羽目送熊老师的背影直到消失之后，才敢走近绍岩。
“你怎么突然来了？”在没有手机的年代，以突然造访的方式去见一个人，有很大机会是见不到的。
“我们旁边说话好吗？”绍岩把天羽拉到了一边，面对面地看着天羽，顺手帮她捋了捋刘海，“期中考完了，想来看看你。”
如果换做以往，天羽一定感动的一塌糊涂，但是那一刻，天羽却没有太多的激动，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
这次，她没笑，他有近两个月的时间和她音讯全无，她写了三封信给他，他没有回。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想到此，她甚至察觉到了她和他之间多了一层不曾有的疏离感。
他在想什么？高兴就理我，不高兴就晾着我？
绍岩全然不知她心里有这么多活动，但多少也察觉到了一点她的异常，也可能是刚刚碰到老师，她还在害怕吧。
“那我……这就回去了？”绍岩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很显然天羽并没有邀请他一起吃饭，或者散步，或者上自习。自习是不大可能了。
天羽看看他，又看看马路，心里还是不舍的，但是好像也没法留他吃饭。难道让他和欧阳坐在一起吗？
“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天羽还没说完就被绍岩打断了。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突然来找你了。”少男少女的自尊心，那都不是一般的强，与其听到伤害的话，不如自己先说出那些话，“可能以后，都不要再来找你了，对吧？”
天羽看着他，咬着嘴唇没说话，他的眼睛里那种冷，仿佛一个陌生人。等天羽刚想开口说，其实不是这样，我并不是不让你来找我的，绍岩却抢先说话了。
“行，那我走了。”绍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但是却很果断地转身了。
从他学校到天羽的学校，路途并不远，但是路上要转两次车，折腾一个来回差不多也要两个小时了。被这小妞的一支可爱多打发了，想想就生气。
绍岩过马路时，欧阳修远正从校门里出来，朝冷饮店的方向走去。
绍岩最后还是没忍住，朝天羽的方向望了一眼，看见一个个子很高的男孩朝她走过去，笑容满面，而天羽竟然也微微笑着。
那一刻，他的心里像灌满了铅一般的沉重，他是不是已经失去了心里的那个永远是他的小羽？
在回程的公交车上，他明显感到了心疼，不能自已的疼。
天羽的那顿晚餐吃的也不轻松。她想着绍岩离开时，那有些怨恨的眼神，又不知道该如何挽留他，他一定是伤心了。嗯，她要找机会和他说清楚。
欧阳看出了天羽的心事重重，一直都在说笑话调节气氛，但天羽都是淡淡地笑笑，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
“你怎么了天羽？”宋媛媛趁欧阳出去买汽水的功夫问天羽，“你家青梅竹马生气了？”
“不是。没什么。”天羽嘴硬，不愿意说她自己有什么。
欧阳举着四瓶汽水回来，一人一瓶。
“来，天羽，这是你爱喝的，橘子味的汽水。”欧阳对女孩子也是照顾有加。
宋媛媛有些不满，撒娇道：“师兄，我也爱喝橘子味的汽水啊！我的呢？”
欧阳有点难办的样子，天羽把自己的给了宋媛媛，她其实没什么胃口，可能是刚刚那冰淇淋吃坏了，胃有点难受。
“我的胃不大舒服，可能刚才冰的东西吃快了。不然你们先吃，我回宿舍躺会，等下还得去上晚自习，鲁老师说她今天晚上来讲卷子，都得到。”天羽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那我送你进去。”欧阳用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几步路。你们慢慢吃。”天羽说着就已经往门外走了。
欧阳有点摸不着北，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说不上来是什么。
“坐下吧，你家天羽走了。”贾佳性格有些男性化，是校女子足球队的前锋，对小情小爱这些基本不能理解。
宋媛媛看看贾佳，又看看欧阳，大约是碍着贾佳在场，有点欲言又止。
“她今天到底怎么啦？”欧阳主动问起来，“我怎么不知道她胃不好呢？胃不好怎么能吃凉的东西呢？以前没听说过啊。”
宋媛媛从鼻子里哼了一下：“你才认识她几天啊。她的青梅竹马今天来找她了。”
宋媛媛哼哼着说出来，声音很小，但是欧阳完全听的见。
欧阳有点不敢相信，什么什么青梅竹马？天羽有青梅竹马？不可能吧。
“你乱说什么呢？”贾佳赶紧打圆场。其实贾佳之所以能融入这个三人组，主要是因为天羽，而不是宋媛媛。在贾佳看来，宋媛媛是有些自私的，但的确是漂亮。长头发，瓜子脸，身材也发育的比她们来的更加女人味。
“我哪儿乱说了？”宋媛媛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起初她对欧阳有好感，后来看着欧阳一直追着天羽不放，她是伤过心的。但没两天，她就发现，天羽和欧阳可能还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好了”，更多时候是欧阳在陪着天羽。
“她的什么青梅竹马？不是我们学校的？”欧阳看着宋媛媛，很认真地问。
宋媛媛耸耸肩，她是很西化的女孩，家庭富裕，从小就知道怎么打扮，所以在十几岁的一群黄毛丫头里，她怎样看都是出众的那一个。也奇了怪了，欧阳为什么会看上天羽那种发育不良，也不会捯饬自己的女孩子？
“我是听她说的，好像是她原来一起下棋的棋友，不是我们学校的。”其实她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天羽不大和同学提起绍岩，那是她固守在心里的秘密。
“她还会下棋？”欧阳越发觉得这个女孩有点意思了，不显山不露水的，和武林中人似的，还藏点绝技。
宋媛媛发现一下子模糊了焦点，没说话了，就点点头。
欧阳吃完饭，就径直回教室了。一路上，他都在想宋媛媛说的话，天羽竟然有个什么青梅竹马。难怪天羽说，你像哥哥。弄了半天，是在婉拒。这青梅竹马是个何方神圣啊？
天羽那天晚上，生平第一次失眠了。
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想着绍岩教她怎么下棋，怎么在溶洞里假装正经地牵起她的手，那是她第一次和男生牵手，怎么在火车上生生坐了一宿给她当枕头。
半夜的安静，让她有些害怕。她戴上耳机，磁带是欧阳给她的，为你我受冷风吹。
失眠的副作用是不小的，第二天早上天羽有些昏昏沉沉地就去上课了。第一节就是熊老师的英语课。对于头一天的事情，她心里还是很紧张，不知道熊老师会说什么。
“昨天放学以后，在校门口碰到我们班一个同学。”熊老师竟然在班里公开讲这件事？真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她天羽在冒天下之大不韪谈恋爱啊，“碰到老师，就应该打个招呼，对吧，结果呢，我们班同学迅速就躲开了。”
天羽深深的低下了头。
“其实，在你们这个年纪，谈个恋爱什么的，很正常，很美好的事情，不要因为这样就躲着老师，好吗？”熊老师接着说。
天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熊老师没有批评自己？不会吧？
“好了，今天我们先巩固上一周的几个语法结构，首先是表语从句的几种特殊结构……”熊老师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完了，天羽一颗心可以放回胸膛了。
要说，熊老师教英语是具有传奇特色的，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把整个班的英语平均成绩提高了将近二十多分。若干年后，天羽出国读书需要考托福，在托福考试的所有的考察类别里，语法部分她没有做任何复习却得了满分。她明白，那其实依然是得益于熊老师那一套扎实而完整的语法知识结构。
但是第二天，绍岩并没去学校，他觉得很不舒服，躲在家里看棋谱，他已经有几个月没摸过棋了。不过，脑子一空出来，就全是天羽。
他以前从没有怀疑过，天羽的身边会有别人，而现在，她真的不再是他的了，起码，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了。想到这里，他就难过的要命，生平第一次他体验到食不知味的感觉。索性，他找了一个球场，和一群不认识的人打篮球。
他是把天羽放进了心里，而如今，要把心里的这一块挖出来，是什么感觉？他不想，他也做不到，他宁可那一块烂在身体里，也不要挖出来。晚上，他吃着饭，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流出来了。他觉得自己最爱的那个女孩，可能就这样，要离他而去了。他到底能做什么？不知道。
也许再也不应该相信感情这种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一次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