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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第二天是周末,贺笳发誓要和被子枕头缠绵一上午,结果没到九点就躺不住起床了。贺笳哗的抖开被子铺好,为自己已养成的生物钟无奈,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又是一个晴天。
      打着哈欠走过餐厅时听见一声“早啊”,贺笳看到了那位本以为已经出门的学生。
      邢越在看报纸,抬头跟他打了个招呼,身上明显带着刚沐浴过的水汽,湿润乌黑的头发直直竖立,仿佛刺猬一般。
      “你去跑步了?”贺笳想起来邢越有晨练的习惯,并且一直坚持的很好。
      “是啊。我带了早餐,等下过来吃。”邢越指了指桌上。贺笳看见了包子煎饺和绿豆粥,肠胃一阵收缩饥饿感顿时袭来:“太好了!”
      他匆匆跑去收拾了一番,又坐到桌前抓起包子开始啃,见邢越没动,贺笳停下来。
      “你怎么不吃呢?”
      邢越换了张报纸笑到:“我吃过了,这是给你留的。”
      贺笳心里一暖,垂下眼睛含糊道谢,平常的肉包突然美味了很多。邢越喜欢看他胃口大开吃饭的样子,放下报纸顺手添了碗粥放在贺笳面前。他穿着黑色T恤和米色长裤,看上去悠闲自在,哪有半点昨晚和人打架的戾气。贺笳抱着粥碗边喝边偷瞥邢越,心里嘀咕。邢越倒了杯茶,手指松松握在杯壁随意地说:“看不出你文质彬彬的,手劲儿还那么大。”
      “啊?”贺笳不知道他所指。
      “长得挺五好青年的,打起架倒不含糊,昨天那一拳可揍的不轻啊。”邢越和他开玩笑,贺笳抓了抓头发笑:“也没有……学钢琴的人手重,我以前跟同学们闹着玩儿都得注意,不然别人受不了。”
      “大力金刚掌?学钢琴还有这作用?”
      “要试试吗?”
      “我皮糙肉厚你拍不出效果的,下次让你在张明成那儿试试。”三两句话就把自己助理给“卖”了,张明成在家中无端打了个喷嚏。贺笳嘿嘿一笑算答应了,捧着喝完粥的碗看他,嘴角边还挂了半颗白米。邢越第一次看见他这种有些傻乎乎的表情,顿觉好玩,忍不住伸手蹭过贺笳的嘴角。
      “漏了一颗哦。”邢越给他看那粒米,贺笳想也不想就张口舔进嘴里,吃下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有多暧昧,顿时血色上涌,象牙白的脸颊上染红一片,连带着耳朵都红成半透明了。
      邢越的眼眸暗下来。他也没料到,他只看到那张诱人的水色薄唇里露出一点红色的舌头,接着指尖被一个柔软湿润的物体轻轻舔过,要不是那人一副再自然不过的样子,自己都要怀疑是不是被挑`逗了。
      贺笳的脑子空白了三秒钟,然后手忙脚乱的抓起碗筷往厨房里躲:“我我我去洗碗!”
      邢越一把拉住他:“手上还有伤呢,我去吧。”说完不由分说拿过他的碗筷往厨房走去。
      贺笳只好逃到客厅的钢琴前坐下。他打开琴盖边看谱子边骂自己脑子抽风了,为什么会对邢越做这么出格的动作啊?!自己从来都非常尊重个人距离和空间,为什么与认识还不到两个月的邢越能这么随意。这种动作对直男而言算得上性骚扰了吧?要是被邢越看出什么被讨厌了……贺笳捏住乐谱,许久未曾出现的恐惧感弥漫上心头。那是被人看穿被人鄙视被人视为异类的糟糕感觉,少年时期贺笳曾深受其苦,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对自身的掌控越加成熟后才甩掉这种恐惧。
      今天这份恐惧感又出现了,因为贺笳想到了一个他不愿面对的后果,那就是被邢越厌恶。他从内心深处抗拒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至于原因,贺笳还来不及问自己。
      男人要有担当,缩在客厅里算怎么回事,必须向邢越道歉,不管后果会怎么样。贺笳深呼吸了几次后从客厅里走出来,邢越已经洗好碗了,在折叠餐厅桌上的那堆报纸。贺笳拿了块抹布走过去开始收拾桌子,来来回回擦了好几遍,终于硬着头皮开口:“那个,刚才我冒犯了,请你别介意……”
      “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介意。”邢越脸上还是云淡风轻的表情,贺笳连忙点头。
      邢越合上报纸笑眯眯的说:“以后叫我越哥。”
      贺笳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要求,张口结舌半天没叫出那两个字。邢越凑过去,高大的身影笼罩在贺笳的上方,让人心慌。邢越在他耳边笑到:“我喜欢这个称呼,以后都这么叫好不好?”
      场景一下子和夜里的梦境重叠,贺笳掐着手指头强迫自己清醒点,结果还是无法抗拒邢越声音的魅惑力,鬼使神差的回答:“好,越哥。”
      “好乖。”邢越满意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去客厅练琴。贺笳机械地又擦了一遍餐桌,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大喊危险的同时,一丝轻微的甜意缠上心头,贺笳越擦越绝望,难道自己又动心了?对像还是个有女朋友的直男?才被魏宇甩了几天啊,又想体验一次失败的暗恋吗?找死不是这么个找法!
      贺笳狠狠晃了晃脑袋,决定把这些危险的念头、细微的萌芽全都掐死在摇篮里。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不管是工作、经济、外貌还是其他,邢越怎么看跟他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何况人家还是异性恋,他贺笳不会傻到送上门去自寻其辱。
      赶紧找房子搬家,再住下去可就不知道能不能管住自己的心了。贺笳打定主意就要去上网搜索租房信息,这时裤袋里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母亲的号码,贺笳想起这段时间一直没和家里联系,接电话时格外温顺:“妈,你买菜回来了?”
      “是啊,你爸爸说想吃红烧肉了。你也是,这么久都不给家里打电话,就不怕我们两老担心你吗?”母亲的声音略带责备,贺笳心里愧疚,嘴上开着玩笑:“前一阵子老是加班,搞忘了。妈你哪能说什么老啊,明明去年才满28。”
      母亲又气又笑:“马屁拍到老妈头上了?你当我们还年轻呢?爸爸翻年就59了,我也55了,你爸爸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就这么一个孩子还跑那么远的地方让我们操心。”
      “爸怎么了?病又犯了?”贺笳警惕到,父亲的心脏不太好,外加高血压,最近两年去医院的次数明显增加。虽然不愿承认,可父母的白发和健康状况告诉贺笳,他们是真的老了。
      母亲顿了顿说:“还不是老样子。倒是你,什么时候把女朋友带回来给我们看?要是合适就定下来,老大不小也该成家了。”
      贺笳语塞,他没有向家里透露过一点关于自己的性向问题,作为独生子女,他知道这种事的严重对父母来说不亚于原子弹爆炸。在外求学这些年,父母问起个人问题时贺笳就说有女朋友了,或者分手了给混了过去。不过他能听出母亲这次打电话来是认真的,不会再给他时间糊弄了。
      “妈,我现在要房没房要钱没钱,拿什么和人家定啊。”贺笳试图挣扎,可惜母亲不吃这一套:“没钱我给你们付首付,你把人带回来给我们看就行。”
      “不是,我们……不合适,分了。”犹豫了一会儿,贺笳还是选择用谎言来安慰父母,他痛恨这种欺骗行为,又对现实深感无力。
      “怎么又分手了呢?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是要找仙女还是公主才能满意?女孩只要性格好通情达理就行,你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的啊!”果然,母亲气的骂人了。贺笳一声不吭静静听着,没多久就听见电话被另一个人拿走,接着父亲的声音传到耳里:“小笳,别听你妈啰嗦,年轻人该奋斗事业的时候就要努力,现在不都流行晚婚嘛,事业有成了再定也不急。”
      “爸……您也要注意身体,别想着回公司干活儿,退休了就要好好保养。”贺笳眼眶有些发热,父亲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关键时刻总是站在儿子的立场为他着想。对比自己的行径,贺笳越发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不孝子。
      父亲不以为然的说:“退休了又不是废物,公司返聘我做技术顾问,钱还挺多的,我干嘛不去。你小子也别只顾上班,女朋友该哄就哄该花钱就花钱,你当取个老婆那么容易的啊?”
      “我知道了爸。”贺笳一一答应着,母亲又把电话接过去,叹气到:“贺笳,你真的不小了,正经找个女孩过日子吧,别玩了。”

      挂掉电话后贺笳怅然若失。现实生活的压力会让很多同性恋者最后不得不选择走入婚姻殿堂,个中苦涩非常人能理解。父母只会日渐老去,他们的焦急贺笳全都理解,可贺笳无法想象他有一天牵着一个女孩的手走进家门,那样被毁掉的是两个人的人生。邢越断断续续的琴声回绕在屋里,贺笳低叹一声慢慢走进客厅准备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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